「狂妄!」何天霸怒吼出聲,額頭青筋暴起,「老夫不管你練的是什麼邪門功夫,今天我親自破了你的罩門!」
在何天霸的認知里,橫練功夫再強,也一定有罩門。
只要找到罩門,暗勁高手的內力就能穿透防禦,直接震碎對方的心脈。
何天霸雙腳猛地一踏地面。
「砰!」
堅硬的水泥地磚直接被他踩出兩個深深的腳印,碎石飛濺。
借著這股反衝力,何天霸整個人化作一道灰色的殘影,直直衝向林夜。
他右掌平推,掌心隱隱泛起一層黑紅色的氣流。
一股刺鼻的腥風瞬間在廣場上瀰漫開來,聞到這股味道的人,都覺得頭暈目眩,噁心欲吐。
那是何天霸苦練了四十年的成名絕技——鐵砂掌!
這門功夫極其歹毒,不僅蘊含著恐怖的破壞力,掌風中還帶著常年插毒沙子淬鍊出來的火毒。
普通人只要挨上一點邊,立刻就會皮開肉綻,火毒攻心,神仙難救。
那隻泛著暗紅色氣流的肉掌,直奔林夜心口。
樓上躲在窗簾後的居民們嚇得紛紛縮回腦袋,膽小的直接閉上了眼睛。
老張趴在地上,絕望地拍打著大腿,連看都不敢看。
何家精銳們則是一陣狂歡。
「三長老威武!」
「這一掌下去,大羅金仙也得斷兩根肋骨!」
「直接拍碎他的心臟!」
林夜還是沒動,連手都沒抬。
「砰!」
一聲極其沉悶的巨響在小區廣場上炸開。
這聲音不像是打在人身上,倒像是千斤重錘砸在了實心鋼板上,震得周圍人的耳膜直發酸。
何天霸那一掌,嚴絲合縫地印在了林夜的胸口。
準確地說,是印在了那件印著「全員惡人」四個大字的黑色T恤上。
畫面停滯了。
何天霸臉上的殘忍笑容才剛剛扯開一半,就徹底僵在臉上。
他感覺自己這一掌,根本沒有打穿什麼血肉之軀。
掌心傳來的觸感,硬得超出了他的認知極限。
這就好像一個普通人,用盡吃奶的力氣,光著手去拍一列正在高速行駛的動車頭。
他苦練四十年的暗勁內力,在接觸到林夜胸口的瞬間,就像是撞上了一堵無法逾越的萬丈高牆。
那些帶著火毒的內力連一絲一毫都沒能滲進去,反而被盡數彈了回來。
「咔!」
何天霸的右臂傳出一聲刺耳的脆響。
一股排山倒海般的反震之力,順著他的掌心,沿著小臂、手肘、大臂,一路倒卷而回!
「咔嚓!咔嚓!咔嚓!」
又是連續三聲脆響,在空曠的小區廣場上炸開。
何天霸的右臂,從手腕開始,緊接著是手肘,最後是肩膀。
整條胳膊在零點一秒內,被一股蠻橫到極點的反震力,硬生生折成了三截!
白森森的骨茬直接撕裂了灰色的唐裝布料,暴露在空氣里。
暗紅色的血水噴涌而出,濺在周圍的水泥地磚上,冒出幾縷帶著腥臭味的熱氣。
何天霸連一聲慘叫都沒來得及發出。
這股反震力太大,帶著他一百多斤的身體拔地而起。
他在半空翻滾了兩圈,橫飛出去七八米遠。
最後「砰」的一聲悶響,重重砸在廣場邊緣的花壇上。
大理石砌成的花壇邊緣被砸塌了一大塊,碎磚頭混著泥土嘩啦啦往下掉,把何天霸埋了半截。
林夜站在原地,腳底下的位置連一毫米都沒挪動。
他低下頭,看了看自己的胸口。
那件印著「全員惡人」四個大字的黑色T恤上,結結實實地印著一個黑紅色的巴掌印。
鐵砂掌的火毒把純棉的面料燒穿了一個洞,露出裡面完好無損的皮膚。
林夜伸手戳了戳那個破洞,眉頭擰成了一個疙瘩。
「不好意思,我胸肌比較硬。」
林夜拍了拍衣服上的灰,滿臉心疼。
「不過你這老頭挺不講究啊,手上都是泥巴,又把我衣服弄出一個大洞。」
他嘆了口氣,語氣十分無奈。
「我這衣服今天才買的,你就不能換個地方打?」
林夜指著胸口破掉的大洞,開始算帳。
「白天那件七十塊,晚上這件五十塊,一天光衣服就損失了一百二。我暑假工一天才賺多少錢?你們何家是專門來搞我的吧?」
三十個何家精銳全傻了,一個個張大嘴巴,下巴都快掉到地上了。
他們中最強的三長老,暗勁中期,練了四十年鐵砂掌,在江城橫著走的人物。
全力一掌打在一個毫無內力的年輕人胸口。
結果年輕人連皮都沒破,還在心疼五十塊錢的T恤。
三長老自己的胳膊反倒碎成了三截?
這特麼是什麼見鬼的橫練功夫?!
就算是少林寺練了幾十年金鐘罩的老方丈,也不敢這麼玩啊!
老張癱坐在地上,忘記了臉上的疼,傻愣愣地看著林夜。
老張原本想去拉林夜的褲腿,讓他趕緊跑。
手伸到一半,停在半空。
他看看林夜完好無損的胸口,再看看十幾米外花壇里吐血的何天霸。
這位賣了十幾年烤冷麵的打工人,腦子徹底轉不過彎了。
這年輕人是鐵打的嗎?
樓上那些躲在窗簾後面偷看的居民,全都捂住了嘴巴,生怕自己叫出聲來惹禍上身。
小區外,偽裝成廂式貨車的國安局指揮車裡。
特工小王整個人貼在監控屏幕上,眼珠子都快貼進去了。
「隊長……這……這是什麼物理學原理?」小王結結巴巴地問。
蒼鷹靠在椅背上,翹著二郎腿,手裡端著已經涼透的泡麵湯。
「物理個屁!在林先生面前講物理,牛頓棺材板都壓不住了。」
蒼鷹喝了一口湯,咂吧咂吧嘴。
「我早說了,這幫蠢貨是自己找死。林先生在中東連RPG火箭筒都敢硬抗,他一個練鐵砂掌的老頭,拿肉手去拍林先生?這不是雞蛋碰石頭,這是雞蛋碰金剛石。」
蒼鷹放下泡麵碗,抓起對講機。
「後勤組,計劃有變。」
「別光帶裹屍袋了,多開兩輛高壓灑水車過來。這幫人吐血吐得太多,小區的地磚縫裡容易滲進去,明天早上林先生出門要是聞到血腥味,心情肯定不好。」
花壇那邊傳來一陣劇烈的咳嗽聲。
何天霸在碎石堆里掙扎,渾身抽搐。
他用剩下的一隻手死死捂住斷裂的右肩,疼得五官全擠在了一起,鼻涕眼淚混著血水往下淌。
他引以為傲的鐵砂掌,他苦練了四十年的暗勁內力,全廢了。
那股反衝過來的力量不僅震碎了他的骨頭,還把他的心脈震得七零八落。
他現在連一個普通人都不如。
何天霸費力地抬起頭,看向林夜的視線里再也沒有了之前的傲慢和不屑。
只剩下最純粹的驚恐和絕望。
「你……你……」
何天霸劇烈喘息著,每喘一口氣都要吐出一口混著內臟碎塊的血。
「你到底是個什麼怪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