槍管的溫度傳導到皮膚上,讓毒蛇渾身的毛孔瞬間收縮。
他是一個宗師初期的頂尖殺手。
在海外戰場上,他連全副武裝的僱傭兵營地都能來去自如。
現在。
他被一個還沒正式開學的大一新生,用一把大口徑手槍頂著腦門。
最要命的是,他完全沒看清這把槍是怎麼出現的。
林夜躺在床上,姿勢都沒變。
他空出來的左手伸出毯子,豎起一根食指,放在嘴唇邊。
「噓。」
林夜壓低聲音,語氣里透著極度的煩躁。
「我室友明天早上第一節有高數課。」
「胖子打了一晚上遊戲單子,睡眠質量本來就差。」
林夜看著毒蛇,表情滿是嫌棄。
「大半夜爬窗戶就算了,別出聲,吵醒他們我拿你是問。」
毒蛇腦子裡一片混亂。
高數課?
打單子?
我是來殺你的,你在這跟我扯室友的作息時間!
極度的荒謬感讓毒蛇的呼吸變得急促。
他咬著嘴裡的竹管,毒箭就在嘴邊,卻根本不敢往外吹氣。
頂在腦門上的那把沙漠之鷹,扳機已經處於半擊發狀態。
只要對方的手指稍微用力,子彈就會掀開他的頭蓋骨。
毒蛇咽了一口唾沫。
他是血殺門的金牌殺手,絕對不能被一把手槍嚇住。
宗師初期的內力在體內瘋狂運轉。
只要將真氣瞬間外放,形成護體罡氣,步槍掃射也能硬抗兩秒。
兩秒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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足夠他扭斷這個大學生的脖子了。
毒蛇面露凶光。
他渾身的肌肉猛地繃緊,丹田內的真氣順著經脈狂涌而出,準備直接震開頂在腦門上的槍管。
「找死。」
毒蛇從牙縫裡擠出兩個字,身體猛地往前一探。
林夜連眼皮都沒抬。
食指直接扣下扳機。
噗。
一聲極其沉悶的輕響。
加裝了特製加長消音器的沙漠之鷹,將開火的動靜壓到了最低。
聽起來只有極其細微的氣爆聲。
毒蛇引以為傲的宗師護體罡氣,在系統出品的特製穿甲彈面前,根本擋不住純粹的物理穿透。
黃澄澄的子彈瞬間穿透罡氣。
從毒蛇的眉心鑽進去,又從後腦勺穿了出來。
帶著一蓬紅白相間的碎末,飛向宿舍樓外的夜空。
毒蛇的身體瞬間僵硬。
生機被徹底絞碎。
他甚至連最後一聲慘叫都沒來得及發出,雙眼凸出,死不瞑目。
在子彈穿透毒蛇腦袋的零點零一秒。
林夜的左手已經閃電般探出窗外,一把揪住了毒蛇那件黑色夜行衣的衣領。
沙漠之鷹的威力太大,後坐力很容易把屍體掀翻。
窗台今天下午才讓胖子擦乾淨。
要是濺上一滴血,明天早上起來肯定要被宿管阿姨罵一通。
林夜單手拎著毒蛇一百多斤的屍體,極其嫌棄地往外用力一推。
屍體順著三樓的外牆形成一個拋物線墜落。
與此同時。
血殺門三長老,蹲在一棵粗壯的香樟樹後,抬起手腕,看了一眼錶盤上的夜光指針。
凌晨三點十五分。
「毒蛇搞什麼鬼?」三長老極其不耐煩地扯了扯臉上的黑色面罩,聲音壓得很低,「對付一個還在睡覺的大一新生,用得著在上面磨蹭這麼久?」
旁邊蹲著兩個穿著夜行衣的暗勁巔峰刺客。
其中一人湊上前。
「三長老,毒蛇大哥做事一向求穩。那小子畢竟是被國安局重點保護的目標,估計是在排查宿舍里的其他暗哨。」
三長老嗤之以鼻。
「國安局那幫飯桶算個屁。老夫也是宗師初期,要不是門主非要讓毒蛇首發,老夫早就衝進302把那小子的腦袋擰下來了。」
突然,頭頂上方傳來一陣極其沉悶的破風聲。
重物高空墜落的動靜。
砰!
一團黑乎乎的東西直直砸在距離三長老不到三米遠的草坪上。
泥土混合著草屑四處飛濺。
巨大的衝擊力直接在草坪上砸出一個淺坑。
三長老渾身肌肉瞬間緊繃,右手猛地拔出腰間的淬毒短刃。
兩個暗勁刺客立刻散開,擺出防禦姿態警戒四周。
三長老壓低身體,借著微弱的月光,小心翼翼地朝著那個坑洞靠過去。
看清坑裡的東西後,三長老倒抽了一口涼氣。
是一具穿著黑色夜行衣的屍體。
四肢呈現出極其扭曲的姿態,顯然是高空墜落導致的嚴重骨折。
三長老伸出兩根手指,極其粗暴地扯下屍體臉上的面罩。
毒蛇。
血殺門排名第一的金牌殺手,宗師初期的頂尖強者。
此刻,毒蛇雙眼死死瞪著夜空,眉心正中央破開了一個極其誇張的血洞。
後腦勺連帶著小半個頭蓋骨全沒了。
紅白相間的粘稠液體流了一地,散發著極其刺鼻的血腥味和火藥味。
「這不可能!」
三長老壓著嗓子低吼,握著短刃的手不受控制地發抖。
毒蛇連個求救信號都沒發出來,就被人一擊斃命,還直接從三樓扔了下來!
傷口邊緣有明顯的火藥燒灼痕跡。
這是大口徑熱武器造成的貫穿傷!
「情報有誤!這根本不是什麼普通的大一新生!」
三長老腦子裡嗡嗡作響。
能無聲無息秒殺一個宗師初期,甚至連消音器開火的微弱動靜都被完全掩蓋,對方身邊絕對藏著極其恐怖的國安局王牌特工!
······
302宿舍里。
睡在上鋪的王胖子仿佛被驚動,翻了個身。
劣質鐵架子床發出嘎吱嘎吱的聲響。
「夜哥……三食堂的排骨……給我留一塊……」
胖子砸吧砸吧嘴,嘟囔了一句夢話,呼嚕聲再次均勻地響了起來。
林夜把沙漠之鷹收回系統空間,長長地鬆了一口氣。
還好沒把這死胖子吵醒。
林夜拉過毯子,準備繼續睡覺。
此時他視網膜上的系統紅外線掃描網卻沒有關閉。
林夜盯著視野邊緣,眉頭漸漸皺了起來。
還有三個極其刺眼的紅色光點,正在不安分地來回移動。
顯然是跟剛才那個偷窺狂一夥的。
林夜坐了起來,抓了抓亂糟糟的頭髮,看了一眼手機上的時間。
凌晨三點十五分。
距離食堂賣早飯還有三個多小時。
這幫人要是一直在外面晃悠,萬一等會兒又爬窗戶,這覺根本沒法睡。
帶薪休假和充足的睡眠。
誰敢在這兩件事上找麻煩,那就是不死不休的死仇。
林夜掀開毯子,從床上爬了下來。
他身上穿著一套印著海綿寶寶圖案的純棉睡衣,腳上踩著一雙十幾塊錢的塑料人字拖。
走到宿舍門後,林夜輕手輕腳地扭開門鎖。
沒有發出半點聲音。
他順手從門背後的掛鉤上扯下一件薄外套披在身上,擋住夜裡的涼風。
「這大半夜的,還得加班掃垃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