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夜鬆開扣在扳機上的食指。
電機逐漸減速，槍管停止轉動，還在往外冒著一縷縷青煙。
小樹林裡瀰漫著極其刺鼻的硝煙味。
滿地都是斷裂的樹幹、翻卷的泥土，以及厚厚一層黃澄澄的彈殼。
原本茂密的樹林，硬生生被開闢出了一條寬達五米的真空地帶。
一陣急促的腳步聲從小樹林外圍傳來。
江城國安分局特戰大隊蒼鷹隊長，帶著十幾個全副武裝的特工沖了進來。
他們一直潛伏在校園外圍。
剛才聽到這邊傳來連續的槍聲，立刻拉響警報趕來支援。
蒼鷹端著突擊步槍沖在最前面。
看清眼前的景象後，蒼鷹猛地停住腳步，整個人僵在原地。
身後的十幾個特工也全都傻眼了。
這根本不是大學校園裡的小樹林，這裡完全就是被重型火炮反覆洗地過的戰區前線。
蒼鷹狂咽口水，視線越過滿地的彈殼和斷樹，落在站在中央的那個年輕人身上。
林夜披著薄外套，裡面穿著海綿寶寶睡衣，腳上踩著十幾塊錢的塑料人字拖。
單手拎著那把體型誇張到極點的魔改加特林。
蒼鷹覺得自己的世界觀受到了極其嚴重的衝擊。
情報里說血殺門派出了宗師殺手和大宗師長老。國安局這邊已經做好了重大傷亡的準備。
結果目標人物連衣服都沒換，穿著睡衣就把大宗師給物理超度了。
林夜極其嫌棄地看了看發燙的槍管，意念一動，把加特林收回了系統空間。
他轉過身，看著愣在原地的蒼鷹。
「洗地吧。」林夜打了個大大的哈欠。
蒼鷹趕緊回過神，快步走上前。
「林先生，您沒受傷吧？血殺門的人……」蒼鷹環顧四周，只看到了地上那兩具被打爛的暗勁刺客屍體。
「那些人呢？」蒼鷹忍不住問。
林夜指了指前面那片散落著碎肉和血跡的草地。
「在那邊。」林夜語氣十分煩躁，「大半夜的不讓人睡覺，非要跑來爬窗戶。我沒控制住火力，打碎了。」
蒼鷹順著林夜的手指看過去。
除了滿地的肉渣和布條，連一塊完整的骨頭都找不出來。
蒼鷹倒抽了一口涼氣，後背瞬間被冷汗濕透。
把宗師強者打成碎肉，這火力配置，放眼整個龍國古武界也是極其炸裂的存在。
「林先生放心，我們馬上清理現場，絕對不會影響學校明天的正常秩序。」蒼鷹趕緊表態。
林夜點了點頭，雙手插在睡褲口袋裡，轉身往宿舍樓方向走。
走出兩步，林夜停了下來，回頭看著蒼鷹。
「我這大半夜被吵醒，屬於非正常工作時間加班。」林夜一本正經地開口，「精神損失費、熬夜補貼，還有剛才開火的彈藥損耗，全都算工傷。」
「你記得跟老趙結帳。明天早上八點之前，我要看到錢打進我的卡里。」
蒼鷹苦笑連連，連連點頭稱是。
林夜踩著人字拖，吧嗒吧嗒地走遠了，背影透著一股濃濃的起床氣。
蒼鷹轉過頭，看著滿地狼藉，對著手下的特工下達指令。
「通知後勤組，調五輛垃圾車過來。把地上的彈殼全都掃乾淨，樹幹全部運走，把草皮重新鋪一遍。」蒼鷹揉了揉太陽穴，「連夜干，天亮之前必須恢復原狀。」
清晨六點半。
江城文理學院後山，男生宿舍樓旁邊的小樹林。
晨霧還沒有完全散去，空氣里透著一股初秋的涼意。
老校長穿著一套寬鬆的太極服，帶著教導主任，正站在小樹林外圍的石板路上。
老校長雙手捂著胸口，稀疏的鬍子不停地打著哆嗦。
教導主任在旁邊趕緊拿出一瓶速效救心丸，倒出兩粒遞了過去。
「造孽啊！」
老校長把藥丸塞進嘴裡，連水都沒喝直接咽了下去，指著前方那片空地破口大罵。
「哪個殺千刀的乾的！」
原本茂密蔥鬱、種滿了幾十棵粗壯香樟樹的小樹林，現在徹底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片平整得甚至有些反光的黃土地。
昨晚蒼鷹帶著國安局後勤組連夜幹活，效率極高。
他們把滿地的彈殼和碎肉掃得乾乾淨淨，斷裂的樹幹也全部用卡車拉走，甚至還貼心地調來壓路機，把坑坑窪窪的草皮全部壓平了。
地面平整得能直接在上面打籃球。
但樹沒了。
「這可是我上任那年，花了整整三十萬，專門請龍虎山的道長來看的風水林啊！」
老校長痛心疾首，眼淚都快掉下來了。
「道長說這片林子能聚財，能保佑咱們學校年年擴招！現在全禿了！連個樹根都沒給我留下！」
教導主任在旁邊也是滿臉愁容。
昨晚男生宿舍這邊動靜很大，很多學生都聽到了連續的巨響，不過國安局提前切斷了這片區域的網絡，對外宣稱是施工隊連夜搶修地下管道。
但誰家施工隊搶修管道，能把十幾米高的香樟樹連根拔走？
就在老校長捶胸頓足的時候。
石板路盡頭傳來一陣腳步聲。
林夜穿著那身印著海綿寶寶圖案的純棉睡衣，腳上踩著十幾塊錢的塑料人字拖，慢吞吞地走了過來。
他手裡端著一個比臉還大的不鏽鋼盆。
盆里裝了兩個大肉包，以及熱騰騰的熱乾麵，上面還鋪著厚厚一層榨菜丁和紅油辣椒。
林夜正拿著一雙一次性筷子，大口大口地嗦著麵條，嘴角沾滿了芝麻醬。
「校長早啊。」
林夜咽下嘴裡的麵條，跟老校長打了個招呼。
老校長轉過頭，看到是林夜，臉上的怒火瞬間卡在了嗓子眼裡。
他可是親眼見過這位爺在萬人體育館裡單手掄加特林的畫面。
而且國安局的趙局長親自給他打過電話，千叮嚀萬囑咐，林夜在學校里享有最高特權，哪怕他把教學樓點了，學校也得負責遞打火機。
「林……林同學啊。」老校長硬生生擠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臉，「你這麼早就起來吃早飯了？」
林夜端著不鏽鋼盆走到那片平整的黃土地前。
他看了看周圍光禿禿的環境，也覺得稍微有點不好意思。
昨晚AA-12霰彈槍和加特林交替開火，火力覆蓋面確實寬了點。
打工人在別人地盤上幹活，弄壞了公物，多少有點理虧。
「校長，昨晚這邊鬧耗子。」
林夜一本正經地胡說八道。
「有幾隻特別大的老鼠，我順手幫忙清理了一下。動靜可能稍微大了一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