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雨桐到碧翠莊園的時候,門口的路燈還亮著。
她把車停好,走到別墅門口按了門鈴,沒人應。
她繞到後院,側邊門沒鎖。
沈卿寧坐在沙發上,穿著灰色的家居服。
她面容憔悴,光著腳丫,頭髮凌亂地散落在肩頭。
夏雨桐走過去,在她旁邊坐下,伸出胳膊摟住沈卿寧肩膀。
沈卿寧先開口:「你怎麼來了?」
「看到你發的聲明,電話打不通,我很擔心你!」夏雨桐關切地說道。
「吃飯了嗎?」
「不餓。」
夏雨桐站起來去廚房,打開冰箱,裡面只有幾盒牛奶和半袋麵包。
她把牛奶拿出來倒了杯,放進微波爐熱了三十秒,端到沈卿寧面前。
「先喝點熱的,我叫餐廳送飯過來。」
沈卿寧接過杯子捧在手心裡,牛奶的熱氣往上冒,熏得她睫毛上凝了細小的水珠。
「你會不會覺得我太衝動?」
「做都做了,問這個沒意義。」
夏雨桐在群里發了條消息:「我到卿寧這了,她沒事。」
林夭夭正在雲棲山莊的客廳里,跟秋思瑤並排坐著。
電視開著,放的是檔深夜訪談節目,聲音調得很低。
兩個人都在刷手機,誰都沒認真看電視。
夏雨桐的消息彈出來的時候,林夭夭盯著那行字看了很久。
她打了一行字又刪掉,反反覆覆好幾次,最後只回了個嗯。
秋思瑤問:「我們要不要過去?」
夏雨桐回覆:「今晚我先陪她,你們明天再來。」
林夭夭靠在沙發上,抱著靠枕,下巴擱在上面。
「她真傻。」
秋思瑤沒接話,伸手拍了拍林夭夭的手背。
網絡上,沈卿寧的聲明發出去不到半小時。
「沈卿寧退圈」直衝頭條。
評論區像煮沸的水,每刷新一次就多出幾千條。
「她終於說了實話。」
「季伯昌還有什麼好說的?」
「當初冠希老師鬧那麼大也才退圈,沈卿寧不至於吧?」
「這不是變相承認自己出軌了嗎?」
「對啊,季伯昌拿出來的聊天記錄是分手前的,沈卿寧自己承認了。」
她的粉絲炒成一鍋粥,硬生生把一條評論頂到了最上面。
「沈卿寧用自己的演藝生涯換江漢清白,這個代價季伯昌你滿意了?」
季伯昌當然不滿意。
他在出租屋裡看到沈卿寧的聲明,整個人從椅子上彈了起來。
他把那條長文從頭讀到尾,讀了兩遍,手機差點沒拿穩。
沈卿寧把所有的事都認了。
聊天記錄是她說的,分手是她提的,江漢沒有插足任何人的感情。
他手裡那些截圖一下子變成了廢紙。
因為當事人自己站出來說了,說是她背叛了江漢。
季伯昌抓起手機給李明博打電話。
響了三聲,沒人接。
他發消息:「李總,沈卿寧發聲明了,你快看微博。」
「李總?李總?」
李明博當然也看到了。
他坐在環球唱片辦公室的皮椅上,面前攤著還沒收拾的文件。
沈卿寧這一退,輿論的天平徹底傾斜。
賭上職業生涯,放棄大好前程。
甚至不惜拋棄名譽…
這他媽怎麼比?
好比兩人打牌,你還考慮如何下注,對方直接把桌子掀了!
那些聊天記錄和內幕爆料,在沈卿寧的聲明面前一下子變得輕飄飄的。
「先別發東西了,等兩天。」
李明博回復了季伯昌,連帶著把兩人之前的聊天記錄清空。
雲棲山莊。
江漢靠在沙發上,手機屏幕上是沈卿寧的聲明。
三個人並排坐著,中間隔著半個人的距離,各自對著各自的光源。
林夭夭先開口:「老公,你要不要給她打個電話?」
「不用。」
秋思瑤問:「那她以後怎麼辦?」
江漢把手機放下,靠在沙發背上,盯著天花板。
林夭夭和秋思瑤對視了一眼,誰都沒再問。
江漢的手機還亮著,屏幕停在沈卿寧的微博主頁上,頭像旁邊寫著「用戶已註銷」。
她發了聲明就註銷了帳號,一條路走到黑,沒給自己留退路。
凌晨兩點,夏雨桐從客房出來,走到客廳。
沈卿寧還坐在沙發上,姿勢跟幾個小時前一模一樣,捧著那杯早就涼透了的牛奶。
餐廳送來的晚餐只簡單吃了幾口。
「你去睡吧。」沈卿寧說。
「你呢?」
「我再坐會兒。」
沈卿寧想起自己剛入行的時候,第一次上雜誌封面,興奮得整晚沒睡著。
那時候她二十歲出頭,剛從學校畢業,在一部小成本的電視劇里演女三號。
雜誌是那種沒什麼名氣的內刊,印量只有幾千冊,但她把那本雜誌翻了不下二十遍。
後來戲慢慢多了,專訪上了,紅毯走了。
她拍戲到凌晨,江漢就坐在片場外面的台階上等她,手裡拎著保溫桶,裡面是她愛喝的湯。
她嫌湯太燙,江漢就吹到溫度剛好。
她接過湯的時候從來不看他,喝完了把保溫桶塞回去。
沈卿寧以為這些東西會越積越多,越堆越高。
現在全沒了,如同搭建的積木嘩啦倒下。
可惜嗎?多年的努力付諸東流,確實可惜。
後悔嗎?從不。
更像是身上背了很久的包袱,終於放下了。
……
第二天早上,伴著清脆的鳥鳴聲,陽光透過玻璃照進屋內。
沈卿寧側臥在沙發上面,身體蜷成一團,身上蓋著夏雨桐半夜送過來的毛毯。
門鈴響了幾聲。
夏雨桐從廚房走出來,去開門。
門口站著林夭夭和秋思瑤。
兩個人穿的都是素色衣服,沒化妝,臉上帶著倦意。
仔細觀察,還能看見眼眶中的點點血絲。
林夭夭手裡拎著保溫袋,秋思瑤抱著一束白色的百合花。
夏雨桐側身讓開了門:「進來吧,她在客廳。」
林夭夭走進客廳,這麼多年她第一次來到沈卿寧住的地方。
原本情同姐妹的好閨蜜,怎麼就漸行漸遠,成了互相攀比的死對頭?
沈卿寧聽到動靜,撐著胳膊坐起來。
頭髮亂著,眼睛腫著,臉色白得跟牆上的漆一樣。
灰色家居服皺巴巴的,領口歪到一邊,她也沒管。
林夭夭走過去,把保溫袋放在茶几上。
秋思瑤把那束百合放在旁邊的柜子上,找了一個玻璃杯接了水,把花插進去。
「吃了嗎?」林夭夭問。
沈卿寧搖了搖頭。
林夭夭打開保溫袋,從裡面拿出一盒粥。
她用勺子攪了攪,推到沈卿寧面前。
(求好評!!!感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