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7點整，直播間重新亮起。
先前還穿著低胸黑絲的女主播們，此刻換上了的米色西裝套裙。
衣服裹得嚴嚴實實，毛都看不見。
觀眾：？？？
觀眾：「奶白的雪子呢？」
畫面中，程程站在選品展示區旁。
李佳奇在鏡頭外側翻看產品清單。
背景LED屏幕上播放著從村莊實拍回來的短片。
六七十歲的老人背著竹簍走在茶山小路上，臉上曬得黝黑。
對著鏡頭笑的時候，露出淳樸的微笑。
毛不易的旁白在背景里緩緩鋪開，用上他專門編配的極簡配樂。
畫面最後定格成幾行字。
【星月助農直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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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無坑位費，絕不加價】
【不滿意無條件退貨】
彈幕徹底炸了，和擦邊團播的畫風完全不同。
「我褲子都脫了你給我看這個？」
「合著剛才大雷大長腿全是前戲，真正的正片是公益助農。」
「江總我錯了，我剛才不該說你套路。」
「求求你掙我點錢吧，不然我於心不忍啊。」
「你們有沒有注意到，姐姐們把低胸裙換成了西裝套裙。」
程程拿起展示架上第一件產品，密封包裝的有機茶葉。
她把茶葉倒在手心裡，湊近鏡頭讓觀眾看葉片的完整度。
「這罐茶葉產自京州西郊，茶園海拔八百多米，不打農藥，手工採摘。」
「市面上這個品質的有機茶，價格至少翻倍。」
「我們的助農專場，按農戶自留種的價格賣，星月一分錢不加。」
李佳奇在旁邊用極快語速補了沖泡技巧和保存方法。
購物車裡茶葉的庫存正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往下掉。
李佳奇拿起第二款產品，琥珀色的土蜂蜜。
「家人們，我們的蜂蜜產自西郊古法養蜂的村子。」
「養蜂人平均年齡在60歲以上，用最傳統的方法采蜜，一年只取兩次。」
「純天然，沒有任何添加劑。」
他把蜂蜜罐傾斜，琥珀色的蜜液在玻璃壁上緩緩滑落。
身後大屏幕上，切出一位七十多歲老蜂農的採訪。
老人攤開滿是老繭的手掌，用不標準的普通話緩緩開口。
「我養了快一輩子的蜂，以前都是等販子來收，價壓得太低了。」
「今年星月的人來了，不用我們出運費，不用我們管包裝，只要蜜好就行。」
大爺說話話的時候一直在笑，背後是大片盛開的油菜花田。
彈幕安靜了好幾秒，然後像決堤般湧出。
展示架上的產品依次輪換。
手工壓榨的山茶油，竹編工藝的茶托，曬乾後手工分揀的野生菌菇。
每款產品背後都有一段農戶的真實故事。
程程翻出手機里存著的掃描件，區規劃局辦公室蓋章的助農幫扶清單。
鏡頭推近給特寫，彈幕里立刻有人認出紅章是真的。
直播進行到後半段，程程從展示架後面扶出一位滿頭白髮的老奶奶。
老人穿著發白的藏藍布衫，手裡捧著自家醃製的農家醬。
程程蹲在旁邊，把話筒輕輕放在老人手邊。
老奶奶的手指在醬罐蓋子上來回摩挲，嘴唇動了動。
露出缺了門牙的牙床，有點不好意思地捂住嘴巴。
「奶奶，您就說說這醬是怎麼做的就行。」
老人憨厚笑了笑。
「醬是俺用黃豆做的。」
「黃豆要先泡好幾天，然後蒸，蒸熟了用石磨磨。」
「磨好了放大缸里曬，要曬好多天，每天早上翻一次，晚上蓋起來。」
「俺醃了好多年了，村里人都說好吃，不知道外面的人喜不喜歡。」
「聽說可以放在小窗子裡賣，俺就來試試。」
老奶奶抬手指了指手機屏幕，她不知道直播間，管它叫小窗子。
「臥槽！江總，你不是要用擦邊內容來騙我們錢嗎？為什麼要騙我眼淚？」
「我現在淚點和笑點一樣低。」
「奶奶你等我，我馬上下單。」
「剛才那個老蜂農等我，奶奶也等我。」
「剛才那段有沒有人錄屏，我要發給我媽看。」
「我媽問我為什麼跪著看直播，我說我在給奶奶磕頭。」
「你們有沒有發現，從頭到尾沒有坑位費，沒有加價，連包裝都是星月免費設計的。」
「剛才程程說了，所有產品不滿意無條件退貨。」
「這哪是帶貨，這分明是借著直播給農戶送錢。」
「江總這波操作太讓人佩服了。」
「你們誰還記得中午那場擦邊團播。」
「記得，但現在我只想買茶葉。」
後台實時數據跳到一個新的數字。
柳夢推開後台的玻璃門，手裡拿著剛列印出來的銷售清單。
所有產品全部售罄。
……
區規劃局局長辦公室，張建國坐得筆直。
面前的電腦屏幕上掛著助農直播的回放。
評論區前排全在刷求補貨。
江漢把模式做成了。
政府出名單，企業做包裝，平台做推廣，農戶拿收益。
他第一次看到助農項目從立項到成交，只用了不到一周的時間。
桌上的座機響了，市領導的電話。
「嗯嗯，好的領導。」
「我會及時整理材料。」
……
另一邊。
楊蜜靠在保姆車的后座，大波浪披散在肩頭，幾縷碎發垂在耳側。
修身針織衫勾勒出傲人的上圍曲線，腰線收得極窄。
長腿隨意交疊，腳踝纖細。
楊蜜放下平板，偏頭看向窗外京州的夜色。
旁邊坐著熱芭。
兩個人剛從橫店殺青回來，臉上的妝還沒卸乾淨。
熱芭湊過來看了眼屏幕：「蜜姐，江總的直播後面怎麼了？」
「他們在最火的時段把流量全部引到了助農專場。」
「分毛沒賺，反倒把滯銷的農產品全賣光了。」
「啊？江總傻了吧！」
平板的光映在楊蜜臉上，露出意味深長的笑容。
「本來以為他是借擦邊給首播造勢，趁熱度最高的時候下場。」
「然後賣個幾千萬，名利雙收。」
「換成我，肯定這麼幹。」
「直播行業，流量是根本，正常生意人絕對首先考慮流量轉換。」
「結果呢，江漢的選擇實在是出乎意料！」
「好玩！真好玩！」
「江漢吶，嘖嘖，很有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