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國棟沉默著沒反駁，林鄭秀娟又添熱茶。
「再說，你君和也不是吃素的，你護著姑娘，她護著江漢。」
「江漢反過來給夏家抬聲勢，利利落落的事。」
「你連這一步都算到了。」
「當娘的不都這樣，沒點算計，哪能護住孩子。」
「我當初把夭夭送過去，也沒全憑喜歡，我也認江漢這個人。」
「你信我，雨桐跟著他，吃不了虧。」
夏國棟這回徹底不說話了。
他喝了幾口茶，慢慢思考著林鄭秀娟的開導。
夏國棟從林家出來時，天已經暗了。
他坐進車裡，沒急著發動，林鄭秀娟那些話還在腦子裡轉。
從前只覺得這女人潑辣，現在多添了幾分佩服。
能把一大家子打理得明明白白，光靠嗓門可不夠。
雨桐的事，他決定再放一放。
有些石頭不該硬搬，得等水流過去。
車緩緩駛出院子，林鄭秀娟在門廊下又朝他揮了揮手。
夏國棟降下車窗，點了個頭。
風灌進來，涼，但沒前幾日那麼扎人。
與此同時，京州的另一頭，星月傳媒大樓還亮著燈。
蔡徐昆是徹底炸了。
從《偶像訓練營》首期播出到現在，不到三天。
網上和他有關的內容幾乎占滿了短視頻、微博和B站的推薦位。
隨便點開一個平台，往下滑兩條，就有他的臉。
他的火爆，比江漢前世記憶里還猛。
原因也簡單。
前世蔡徐昆紅起來，主要靠那檔綜藝和後來不斷發酵的個人熱度。
可這回多了星月和聯合資本兩撥人在背後交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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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邊都沒直接提蔡徐昆的合約，但話題全圍著他打。
你發一篇「星月押注蔡徐昆」，我發一篇「蔡徐昆不過是被營銷出來的棋子」。
你來我往，像在給這場流量烈火澆油。
江漢坐在辦公室里，看著各大平台的數據。
方崇文把報表放過來，他掃了兩眼，嘴角勾起來。
「這火，比我想的還大。」江漢說。
「關鍵是兩邊的人都在幫他出圈。」方崇文道。
「聯合資本發三篇通稿，我們就補兩個二創。」
「他們撤熱搜，我們這邊自然流量又頂上去，路人看戲的、吃瓜的、看熱鬧不嫌事大的，全成了他的傳播節點。」
「所以我說，這世道最貴的是注意力。」江漢點了根煙。
「蔡徐昆現在要的，已經全有了。」
「就是討論里罵的多，夸的少。」方崇文提醒。
「罵不怕。怕的是沒人理。」
方崇文又打開手機：「剛出的排行榜，蔡徐昆一個人占了三個詞條。兩個在文娛榜，一個在總榜。」
他把屏幕轉過去。
江漢說：「過兩天，別的節目組就會找上門了。」
正說著，沈卿寧推門進來，手裡端著杯咖啡。
她放到江漢面前，看了一眼數據屏幕。
「小蔡的粉絲後援會一晚上漲了快十萬，管理組都還沒成型。」
「你讓人去看看。別讓後援會走偏。現在入了場的人，以後都是基本盤。」
沈卿寧點頭，又說：「有些站姐已經去機場了，今天他飛滬城錄下一期，機場來了不少人。」
「機場？」
「嗯，有人拍了接機視頻，剛上熱搜尾巴。孩子看起來有點懵，不知道往哪走。」
江漢想了想：「讓節目組安排人，他還沒學會應付這種場面。」
沈卿寧應下，轉身去打電話。
第二天上午，蔡徐昆的接機視頻全網傳開。
鏡頭裡的他穿著普通衛衣，戴著棒球帽。
從出口一出來，眼前一排手機幾乎懟到臉上。
他下意識往後退了半步，然後朝大家鞠了一躬。
有人喊「蔡徐昆，加油」，他抬起頭，笑了一下。
評論區炸得比舞台上還熱鬧。
「他居然給粉絲鞠躬。」
「好乖啊！我有點路轉粉。」
「同樣是出機場，別人走高冷路線，他鞠躬。」
「這不是裝的吧？」
「我朋友今天也去了，說他在車上還回頭朝粉絲揮手。」
「完了，我對這個梗上頭的男人產生好感了。」
「他看起來好真誠。」
「雞你太美，但你本人也很美。」
「我承認，我前兩天還在笑他。」
「現在真香了。」
這些評論出現在各大平台。
原本玩梗最凶的一批人，開始改口說「我們不是真的黑他」。
……
聯合資本總部，二十三層。
會議室的燈開得冷，幾個人圍坐在長桌旁，面前攤著最新一期輿情報告。
沒人先開口。
市場部總監姓趙，叫趙啟。
他鬆了松領帶，又把手機往桌上一放，發出一聲輕響。
「1200萬的播放，就一個接機視頻？」
「我們算過預算，前後三波通稿，兩輪站外投放，加上兩個話題包。」
「他們那邊就發了幾條二創，連個熱搜都沒買。結果現在，詞條全是蔡徐昆。」
「我看到了。」說話的是運營部負責人，聲音有點沒底氣。
「看到什麼？看到我們給人家送熱度？」
趙啟把報告翻得嘩嘩響。
「我們說他沒實力，那群人反手搞出個雞你太美。」
「我們說他被營銷，蕭瀟直接下場玩梗。」
「我們說的每一句話，最後都變成他們的素材。」
「這屆觀眾是不是瘋了。」有人小聲嘀咕。
「瘋？」趙啟抬起頭，眼神有點冷。
「我也覺得。」
「我們之前給那麼多藝人做過反黑，哪次不是一點就著，越解釋越黑。」
「怎麼到蔡徐昆身上，越黑越火？網友是不是故意跟我們作對？」
一個穿灰色套裙的女人開口，語氣還算溫和。
「從數據看，傳播路徑一開始是正常的。」
「B站那批鬼畜視頻，基本都是用戶自發。」
「所以現在是我的問題？」運營部負責人急了。
「不是你的問題。」趙啟打斷他。
「是我輕敵了，我以為星月會跟我們比誰更會買熱搜，誰知道他們根本不動。」
「你是說，我們花錢給蔡徐昆辦了場出道秀？」
趙啟閉了閉眼：「差不多。」
會議室內又沉默下來。
窗外的燈光一層疊著一層，跟會議室里的氣氛一樣，壓得人胸口發悶。
「江漢到底想幹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