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漢把外套甩到椅背上，人沒急著過去。
沈卿寧就站在床邊，白襯衫下擺半掩，黑絲從腳踝一路繃到腿根。
「所以你原本打算去1888？」她問，尾音像從牙縫裡滑出來。
「兩個金髮碧眼的專業模特，洗好了等你。」
江漢笑了一聲，沒回答。
他走過去，把她散在肩前的頭髮往後撥，指腹從頸椎順著往下按。
沈卿寧的背挺起來半寸，慢慢又軟回他掌下。
「這不是上來了嗎。」
「那你現在想什麼？」沈卿寧往後靠，後背貼上他胸口。
「想先讓你把那件襯衫脫了。」
沈卿寧自己解扣子，動作不快。
扣子從下往上，一顆顆鬆開，露出裡面細窄的黑色蕾絲。
江漢的手從她腰側繞到前面，摸到她的手腕。
「我來。」
沈卿寧垂手，由著他把襯衫從肩頭剝下去。
屋裡只開了一盞小夜燈。
黑絲在暗光里吃進去一層薄亮，勾著她的腿，如同從皮膚表面浮起來。
江漢把她抱起來，放到床尾。
沈卿寧自然的分開跪坐，身子微微前傾。
「我跟你在一起這麼久，最清楚你什麼時候想使壞。」沈卿寧仰著頭。
「現在呢？」
江漢扶住沈卿寧，沒讓她往下，只把人翻過去。
沈卿寧哼了一聲，臉埋進被面。
黑絲貼著她的小腿肚，整個身子往後弓，從脊椎底端點燃。
這一晚，江漢把原本要分給兩個人的力氣，全壓在了她一個人身上。
沈卿寧沒求饒。
她早已不是分手當晚的那個戰五渣。
跟林夭夭討教過呼吸，跟宋婉寧交流過技巧，連瑜伽都重新撿了起來。
她的身體已經學會了怎麼在他的節奏里活著。
江漢每次以為她要散架，她又能貼回來。
到了後半夜，兩人並排躺在床上，汗跡把被子洇出一片深色。
江漢點了根煙，沒抽幾口。
沈卿寧靠過來，半張臉埋進他肩窩，長發散在他胳膊上。
「你剛才叫了什麼。」江漢的低啞嗓音響在頭頂。
「你的名字。」她說。
「叫了幾回？」
「你自己數。」
「沒空數。」江漢把煙掐滅。
沈卿寧撐起身，半伏在他胸口。
幾縷頭髮從臉側垂下來，落在江漢的鎖骨上。
「差點以為你真要去會會那兩個洋妞。」
「我在你眼裡就這點出息。」江漢捏了捏她的臉。
「你在這方面一向有出息，放著不吃才奇怪。」
「那你為什麼回來？」
「因為我挑食。」江漢說，「外頭的再好看，也不如家裡這盤合胃口。」
沈卿寧沒說話，摟住他脖子的手收緊了些。
「而且我要是去了，你今晚這些絲襪試給誰看。」江漢伸手，勾了一把她還穿著的黑絲邊緣。
「給你看，誰都不給。」
「這還差不多。」
沈卿寧低低笑出來，胸膛貼著他的，笑聲像從身體深處傳到江漢胸口。
「你今天力氣比以前大了。」江漢說。
「是你沒省著用。」
「你不喜歡？」
「喜歡。」沈卿寧把臉埋進他頸窩。
「你喜歡，我就扛得住。」
江漢沒再接話。
他伸手關了燈，手搭在背上。
天光從窗簾縫裡滲進來一點，照在地毯那堆散落的衣物上，靜悄悄的。
第二天，網飛的人來得早。
方崇文把他們領進樓下的商務會客室。
來的是馬丁，四十出頭，穿了件炭灰西裝，沒打領帶。
身後只跟了一個法務和一個內容分析師，助理留在門外。
江漢和沈卿寧到的時候，馬丁已經站起來了。
「江先生，我們重新做了一版方案。」馬丁把文件推過來。
「你們在紐約的時間寶貴，我直接講重點。」
江漢坐下，翻開文件。
條款簡潔，一頁紙左右。
流媒體優先權，星月的內容費比首輪報價翻了一截。
平台站內資源、多語種譯製、營銷位，一項項擺得清楚。
「條件不錯。」江漢把紙放到桌上，實話實說。
「但全是你們團隊口頭承諾。口說的錢，我不收。」
馬丁正要開口，江漢接著說：「你們真看好這個合作，就把違約金和審計條款放進去。」
「違約金現在是多少？」
「百分之二十。」馬丁朝法務使了個眼色。
「提上去，三十。」江漢說。
「外加第三方審計權，星月可以每年查一次授權分成明細。」
馬丁只猶豫了兩秒，便讓法務改。
法務在電腦上敲了幾下，把修改後的條款投影出來。
「這裡，百分之三十，違約金覆蓋平台違約和渠道撤回兩類。」馬丁反應很快。
「審計條款我們接受，範圍限於與授權內容相關的分成記錄。」
「範圍再大一圈，把會員轉化數據也並進來。」沈卿寧在旁邊補了一句。
馬丁看向法務。
法務低聲應諾：「轉化數據涉及用戶隱私，需要打碼處理。」
「打碼可以，但口徑要對齊。」。
「可以。」馬丁一錘定音。
江漢朝方崇文看了眼。
方崇文把修改確認函遞過去，馬丁簽得爽快，沒有半點拖泥帶水。
費隆在旁邊一直沒插話，聽到這裡，忍不住點了好幾下頭。
他接觸網飛多年，知道對方在合同細節上有多難鬆口。
今天這輪談判，馬丁幾乎是拿著全部權限在換星月的信任。
「江先生，我多說一句。」馬丁收起文件。
「我們內部對這部片子的判斷，不只是一次買賣。」
「星月的內容池，我們希望在窗口期結束前就續簽第二份框架。」
「那要看第一份的合作怎麼走。」江漢語氣平靜。
「我明白。」馬丁伸手，和江漢握了握。
「窗口期結束那天，我會帶著數據再來。」
送走馬丁，房間重新安靜下來。
費隆還在原地咂摸，方崇文和助理去交換文件。
沈卿寧把平板轉過來，上面是一張剛做好的橫向對照表。
「頂峰給的是院線保底加分成，網絡授權模糊。網飛給的是流媒體優先加審計，少了院線支持和全球發行渠道。」
「哪邊能用？」江漢問。
「頂峰的錢來得快，但吃相難看，扣項多。」沈卿寧指了指右邊一欄。
「網飛條件乾淨，但沒有院線，北美首映要另外找發行方。」
「所以兩個都要。」江漢說。
「頂峰穩住院線，網飛鎖後期窗口。」
「我也是這麼想。」沈卿寧把表合上。
「只簽一邊，都是把繩子遞給別人。」
江漢靠進沙發，手指點著扶手。
「下午讓方老師去頂峰放個口風，說網飛的條件已經落在紙上了。」
「科恩聽完，今晚就會重做方案。」沈卿寧笑了笑。
「讓他做，明早再談。」
沈卿寧起身去倒水，走了兩步又回頭。
「你昨晚說，以後要多訓練我。」
「我說的是，你練得不錯，下次換個地方繼續。」江漢語氣懶洋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