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本是個平凡的日子,只因為今天是江漢的生日,所有的事情都變得不同了。
江漢出門的時間跟平時沒差。
七點半下樓,早飯是柳夢熱的牛奶和兩隻煎蛋。
沈卿寧把領帶遞給他,秋思瑤蹲在玄關幫他擦鞋。
林夭夭趴二樓欄杆上,半睜著眼說路上慢點。
夏雨桐還沒起,昨晚在書房審合同到半夜。
蕭瀟最安靜,縮在餐桌邊小口喝豆漿,眼皮底下兩團很淡的青色。
江漢走到門口,回頭掃了一圈。
「今天都這麼乖。」
「哪天不乖。」林夭夭打了個呵欠。
江漢沒多想,拎起外套出了門。
車從院門口拐出去,尾燈在梧桐樹後消失。
屋子裡的空氣瞬間換了頻率。
秋思瑤從鞋凳上蹦起來,拍了兩下巴掌。
【記住全網最快小説站 看書首選 101 看書網,①⓪①ⓚⓚⓢ.ⓒⓞⓜ超順暢 】
「動起來動起來,先確認人手。」
柳夢把圍裙從掛鉤上扯下來,邊系帶子邊往裡走。
「菜都訂好了,十點送到。蛋糕十一點進冷鏈車。」
「酒呢?」沈卿寧問。
「酒窖里有勃艮第,我昨晚拿出來醒了半瓶,剩下的等傍晚開。」林夭夭踩著拖鞋小跑下樓。
「汽跑了我可不負責!」
「先別管酒,出去的路上誰負責鋪花?」夏雨桐這聲一出,人也從樓梯上露面。
頭髮還沒打理,倒是已經把任務表點開了。
「所有東西分三波,雨桐和思瑤管外場,從院門到客廳。」
「夭夭管花和蠟燭,卿寧負責把蕭瀟按在椅子上。」夏雨桐語氣如常,像在宣讀卷宗。
「憑什麼把我按在椅子上?」蕭瀟炸毛。
「因為你今天上午沒別的事。」沈卿寧已經繞到她身後,手搭上椅背。
「吃完把碗放著,先洗臉。」
蕭瀟還想爭,被林夭夭從後面推了一把。
「快去,你今天是我們全家的門面。」
這話說得蕭瀟後脖頸都麻了。
各人散開,腳步把整棟房子踩得熱乎起來。
秋思瑤套了件舊衛衣,和夏雨桐分工鋪花瓣。
她數著每三步撒一小把,紫色和白色分開交錯。
「別撒太密,遠看看不出層次。」夏雨桐提醒她。
「我知道,像你打官司一樣,證據鏈要鬆緊有度。」秋思瑤嘴上應著,手上不停。
夏雨桐站在梯子上掛燈串,每隔三十厘米別一個卡扣,動作利索得像昨晚睡了十個鐘頭。
「雨桐,你昨晚幾點睡的?」秋思瑤仰頭問。
「三點半。」
「那你現在不困?」
「困,但江漢的生日一年就一次。」夏雨桐把最後一串燈拉過門廊,跳下梯子。
林夭夭先跑進一樓客臥,把提前訂的洋桔梗和雪山玫瑰抱出來,一枝一枝剪根插瓶。
她不懂什麼花藝,全憑手感和色感,把客廳三處邊櫃擺得層層疊疊。
「這瓶太滿了。」沈卿寧路過時瞥了一眼。
「你不懂,滿才顯心意。」林夭夭把冒出來的玫瑰又往下按了按。
「上回你給江漢辦公室插的那瓶,禿得像從路邊摘的。」
「那叫侘寂。」沈卿寧說。
「這詞兒不錯。」林夭夭做了個鬼臉,繼續打理花材。
柳夢的動靜從廚房揉出來。
刀切在薑片上的聲音細密,接著是什麼東西滑進油里,滋拉一串響。
她只挑江漢平日上桌最多的。
香煎和牛、鮑汁花菇燴飯、焗龍蝦、清蒸鱸魚。
再加一鍋從昨晚開始熬的醃篤鮮,湯色奶白,鮮味飄滿屋子。
蕭瀟被沈卿寧拎回房間。
「先洗臉。」沈卿寧把她的兔子髮帶套好。
「我自己會洗。」蕭瀟嘟囔著,還是照做。
等蕭瀟出來,沈卿寧已經把三套衣服平鋪在床上。
「看看穿哪套。」
「哪套都不對。」蕭瀟警惕地後退半步。
「第一套,奶白無袖裙,走乖路線。第二套,黑絲加小香風,發尾卷個彎,但你撐不起來。」沈卿寧繼續說,不給蕭瀟逃跑的機會。
「第三套呢?」
「第三套是你上次那套JK,我可以給你換白絲。但生日壓軸,太幼了。」
蕭瀟磨磨蹭蹭看了幾秒,指向第一套。
「就它。」
沈卿寧拍板,開始動手。
她先給蕭瀟做面部護理,去了層角質,又敷了張保濕面膜。
趁這十分鐘,沈卿寧打開暖風,把禮服掛在邊上醒褶。
「別睡了。」沈卿寧在蕭瀟眼皮快合上時拍醒她。
蕭瀟說話都不敢動臉:「我在配合你好吧!」
林夭夭敲門時,蕭瀟剛敷完臉,兩頰泛著水光。
「底妝我來。」林夭夭擠進房,把化妝包往她梳妝檯上一擱。
「你畫眉毛像在牆上砌磚頭。」沈卿寧說。
「我那是因為追求自然野生的線條。」林夭夭不理她,拿起妝前乳點了蕭瀟滿臉。
兩人一前一後圍著蕭瀟轉。
沈卿寧管眉毛和眼妝,林夭夭管底妝和腮紅。
蕭瀟被夾在中間,直挺挺坐著,只露出一張巴掌大的臉。
「閉上眼睛。」沈卿寧用小刷子輕掃眼影。
「眼線拉一點點,不畫全包。」
「嘴唇用什麼色?」林夭夭舉著幾支口紅比對。
「西柚色。」沈卿寧說。
「太粉會像從蛋糕盒裡跑出來的。」
林夭夭給蕭瀟上唇妝,手法比給自家海報模特還穩。
蕭瀟不敢亂動,只偶爾哼出一句「好了沒」。
「別催,趕出來的妝,到了晚上會哭。」沈卿寧說。
「誰要哭。」蕭瀟嘴犟。
最後沈卿寧替她戴上一條極細的珍珠鏈,頭髮挽成半扎。
蕭瀟站起來,走到穿衣鏡前。
鏡里的人像從早晨的霧裡撈出來的,乾淨軟糯,渾身帶著點沒長開的香甜。
「這他媽是我?」
「你再說髒話把你嘴縫起來。」林夭夭從背後推她肩膀。
蕭瀟扭頭,眼眶莫名有點熱。
她很快吸了吸鼻子,硬是把那點水汽憋回去。
「別弄花眼妝。」沈卿寧遞了張紙巾過去。
「我知道。」蕭瀟接過去捏在手心裡。
她看著鏡子裡那個被兩個人一點一點描出來的人。
原來自己也能這樣。
原來自己早就等著這一天。
下午,陽光穿過紗簾,在房間地面鋪開。
林夭夭下樓再次確認燈位,沈卿寧開始給蕭瀟搭配項鍊和鞋。
「這雙鞋只有四厘米,你不會摔著。」沈卿寧半蹲下去,給蕭瀟套上。
「但我能不能不穿絲襪,光腿更顯小。」蕭瀟說。
「不行,光腿會反光,拍照不好看。」
「生日又不是給你拍寫真。」
「你廢話怎麼這麼多。」沈卿寧抬頭瞥她。
蕭瀟撇了撇嘴,到底沒有反抗。
傍晚六點,天光慢慢收盡。
莊園的院道亮起燈。
秋思瑤把最後一捧花瓣撒在玄關,屋裡浮著玫瑰和黃油混出來的淺香。
柳夢把砂鍋端上桌,七個座次擺得規整。
林夭夭和夏雨桐站在二樓露台邊,遠遠盯著來路。
沈卿寧把一瓶香檳放進冰桶,又上樓看了眼蕭瀟。
「我有點想上廁所。」蕭瀟攥著裙擺。
「去完再回來補口紅。」沈卿寧扶著她往洗手間去。
門鈴還沒響,樓道里先響起一串很輕的腳步聲。
不知誰在客廳里倒抽一口氣。
「車燈剛過崗亭。」夏雨桐的聲音從露台傳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