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4章 海城先交了一份

  第四天，一件難堪的事被發現了。

  海城在沒有告知其他六城的情況下，向舊天庭的接收口提交了一份自己的版本說明。

  版本不長，只有兩頁。內容不算過分：海城承認地球曾經長期接受單一系統的技術協助，並願意在邊境核對中提供潮汐數據，以換取本城不受邊境影響。

  問題不在內容。

  問題在於，它是以「人間海城」的名義交的，落款卻寫成了「人間部分」。

  「部分」這個詞一出來，其他六城立刻坐不住了。

  「我們什麼時候變成部分了？」山城的記錄官問。

  海城給出的解釋很實在：他們不想拖累整體，也不想等七城一起吵；先交一份，至少表明海城願意配合。

  「我們不是要出賣誰。」海城的代表說，「我們只是覺得，等七城商量完，可能什麼都晚了。」

  許望舒聽完，沒有罵人。

  她只把那份說明和六條規矩並排放在一起。

  「哪一條被破了？」她問。

  海城的人自己指出來：第四條——到場人只能回答被問到的問題，不能主動補全。

  海城沒有被問到，就主動補了一份。

  「我們不是替舊天庭寫。」海城的人說，「我們只是想先穩下來。」

  「你們寫的時候，用了『人間部分』。」許望舒說，「那另外六個部分就被你們寫了。你們無權替我們穩。」

  會場安靜了很久。

  林既白沒有開口。他發現這一次自己真的沒有想開口——他知道自己一開口，大家又會等他表態。

  開口的是秦嵐。

  她提出一個很實際的問題：海城交出去的那兩頁，還能不能拿回來。

  北天門的回答是：可以，但必須由海城自己撤回，不能由其他城代撤。

  「為什麼不能代撤？」海城的代表問。

  「因為代撤也是一種代簽。」巡察使說，「今天你替它撤，明天就有人替你撤。」

  「那就讓海城撤。」許望舒說，「撤完再談怎麼幫海城穩。」

  海城照做了。撤回聲明很短：此前提交內容不代表海城，亦不代表人間其他部分。

  

  撤回以後，六城的第一個反應不是責怪。

  航天城主動提出，把自己那份潮汐備份分海城一半。

  山城提出，幫海城把那份說明重寫，但寫成「海城一家之言」。

  湖城只做了一件事：把海城交出去又撤回的那兩頁，原樣存檔，標註「已撤回，保留」。

  「保留幹什麼？」海城的人問。

  「留著提醒我們，穩是有人等不及的時候最想買的東西。」湖城的記錄官說。

  當天夜裡，海城內部開了一次會。會上有兩個人主張，既然已經撤回了，就別再提這件事。海城的記錄官沒有同意。

  「不提，它就變成一份沒有主的話。」他說，「我們得自己把它先說一遍，還得說這是我們說的。」

  第二天，海城把那份說明重寫成了一份《海城一家之言》，開頭第一句就是：本件由海城自行提交，未經其餘六城知悉。

  七城分別保存了這份重寫件，沒有一份把它當成譴責人或相反的證據。

  海城的人站在那裡，第一次沒有說「我們只是想穩」。

  那天傍晚，海城的公開頻道上多了一行字，是海城自己寫的：本城此前提交之內容已撤回；本城不再單獨代表人間任何部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