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地震顫。
城市的高樓變成廢墟,一道人影從天空砸落,掀起的衝擊波橫掃四方——
光是飛濺的碎石,便當場將周圍的武者撕裂成碎塊。
再放眼望去......
幾乎淪為廢墟的城市裡,到處都是殘骸碎片。
這一戰,明明已經做好了萬全的準備,狩獵城可謂是底牌盡出,但......
結局還是未能改變。
那個畜生......太強了。
外城怎會有這等強大的武者?
「......我放棄了。」
城主的臉上露出釋懷的笑容。
隨後,世界變得黯淡,當城主再睜開雙眼時,自己已經坐回了會議室的主座上。
周圍除了獵獸城的高層以外......
還有數十上百的預言者,也是一臉頹勢。
「X-2號方案失敗,我們依舊是全軍覆沒,完全沒有半點反抗能力......」
城主吐出一口濁氣,又搖頭道:「誇張了,半點反抗力還是有的......也就只有半點而已。」
「最多也只是拖慢他屠殺的速度罷了。」
他口中所指的『他』,自然是諦倉。
現在,距離諦倉訪問獵獸城,還剩一個小時。
他環顧四周,開口道:「從上個星期,我等預言到此獠開始,獵獸城便經歷了一百二十九次毀滅。」
「此獠生性殘忍,稍有不順便會大開殺戒,不將整座城市趕盡殺絕誓不罷休......我等便是傾盡全力,想出一個又一個方案,均無疾而終。」
「哪怕是求援內城,讓那位親自出手......此獠甚至能把蛻凡境生生打爆!他媽的!」
「外城幾時來了這等強者,為何我們之前未曾預言到?情報部門是幹什麼吃的!?」
說到這裡,城主都發飆了。
他想不明白,獵獸城可謂是精英扎堆,人才輩出。
向外的探子也派出了不知多少,配合上預言系的天賦,外城的風吹草動又怎能逃過他的耳目?
結果呢!
真就冒出來了一位名不見經傳的......大人物。
他偏偏就找上了獵獸城。
獵獸城能發展到今天這般繁榮,此獠一句話就想要整座城市對他俯首稱臣?
我不答應!
五十年來,獵獸城歷經了多少挑戰?
渡過了多少滅城危機?
而那個叫『諦倉』的武者,僅憑著一把子力氣,就想讓自己把獵獸城拱手讓人?
無論是城主,還是其他非凡境......
他們自然是不答應的。
既然不答應,那便是戰爭!
靠著預言系天賦,許多軍師智腦聚集起來,難度由高到低相繼給出了上百種方案,勢必要令覬覦獵獸城的強盜飲恨於此!
前五十次預言,大家鬥志昂揚。
「此獠膽大包天,不殺之我念頭不通達!」
後五十次預言,眾人士氣低迷。
「此子確實厲害,再想想該如何對付......」
到了現在的第一百二十九次......
「城主,他太強了。」
「實在不行我們投了吧?」
無論是城主也好,其他人也罷。
大家都釋懷了。
眼瞅著失敗主義大占上風,某位非凡境+預言家坐不住了,站起身來震聲道:「諸位同僚,我們豈能這麼簡單地放棄?」
「要知道,諦倉那小子看似三觀正道德高,實則心藏殺癮,特別喜歡屠戮弱者!」
「真降了他,我等恐怕永無寧日!」
「就算無論如何都打不過,再不濟......我們可以跑嘛!棄城而逃又不是來不及!」
說話之人,正是古灰。
是的,在離開了樂譚城後,他加入了獵獸城。
並借著非凡境和預言家的身份,合法移民不說,還享受了高級人才待遇。
就算高層會議,也能憑著[死亡預言]的天賦旁聽,甚至還能以預言家的身份出出主意。
然而......
這次真的要老命了!
獵獸城真降,看完此城非凡境名單的諦倉,第一個要殺的就是自己!
誰都能降,唯獨自己不能降!
城主為難道:「古兄,大家不是不想戰,而是......」
「罷了,這次我也不想搞一言堂,諸位舉手表決,究竟是戰還是降......或是逃?」
逃?
諸位高層對視。
自己擱這座城市紮根許久,積累了大量的財富和勢力,豈是說放下就能放下的?
離開了獵獸城,自己和流浪漢有什麼兩樣?
只要有一絲希望,他們都不願意逃。
所以......
表決很快通過。
眾人的意見幾乎一致......降!
「愚不可及!」
「古某羞於與你們為伍!」
古灰怒喝一聲,拂袖而去。
然後他就真的走了,跑出城了......
極其果斷,沒有絲毫拖泥帶水。
一眾高層看著他的背影,心中也犯嘀咕......
「古灰......定與那滅城狂魔有深仇大恨。」
「我們還是少與他交往為妙。」
然後迅速達成了一致。
接著,時間來到現在......
城主遙遙一指,指向了城外的某個方向。
諦倉聞言,雙眼一亮:「那個方向是吧?多謝!」
隨後他回頭:「為我附魔!」
夢娜連忙點頭:「嗯!」
緊接著,她縴手於空中輕拂,玄奧的魔紋流淌,輕輕纏繞上了諦倉的雙腿......
看其形狀,宛如畫上去的戰靴。
而事實上......也的確如此。
「跟上,掃圖!」
「替我把古灰那小子揪出來......非凡境,均衡型,很好找!」
話音剛落,諦倉整個人直接騰空而起!
他甚至沒有屈膝、起跳。
而是雙腿魔紋所化的戰靴,直接帶著他整個人當場騰空——立於數百米高空,諦倉抬腳用力一踏,接著整個人以極快的速度爆射而出!
並非單純地踩踏空氣......
魔紋戰靴自動將空氣化作固體,讓諦倉宛如站在地面,整個人踏空射出的瞬間,澎湃的巨力更是把腳下的固體空氣踩了個粉碎!
巨響聲中,衝擊波四散開來。
周圍高樓的玻璃在音爆聲中,應聲而碎。
諦倉以接近十馬赫的速度瞬息消失,城主只能目瞪口呆地看著他遠去的身影......
「抱歉。」
帶著幾分歉意,夢娜對城主尷尬一笑。
隨後她連忙騰空而起,僅僅以不足五馬赫的速度,連忙追趕了上去。
只剩下城主一人擱天台上發呆。
看著兩人遠去的背影,他這才重重呼出一口氣。
喃喃道:「嘶......保守了。」
「這廝......諦兄在預言裡居然還沒使出全力?果然恐怖如斯,幸好我投得快......」
——————
在外城,均衡型的非凡境,著實過於稀少了。
古灰的存在,就宛如黑夜中的燭火。
當然,人家早早便離開了此地,混入人堆里一躲,誰又能把他給揪出來?
倘若讓諦倉自己一個人去找,恐怕找個天荒地老也找不到!
幸好......
這次,他並非一個人。
「展開生命雷達,尋找方圓十公里內所有非凡境......然後再專門挑出均衡型的個體。」
「能做到嗎?」
立於天穹之上的諦倉,頭也不回地詢問道。
後面,堪堪趕來的夢娜喘了兩口氣,才道:「可......可以的!我還能把雷達的直徑擴張到直徑十五公里!」
說話間,她已經在空中勾勒出了玄奧的魔紋。
緊接著一塊長寬百米的正方形投屏浮現在空中,上面布滿了地形和城市,宛如方圓十五公里的等比縮小版地圖......
魔紋法術·生命雷達!
這是獨屬於魔紋人族的修煉體系。
能夠將直徑十五公里內的地形都收入眼中,形成小地圖的同時,再顯示地圖內的生命痕跡。
小至花草樹木,蒼蠅蚊蟲。
大到人類異獸。
在生命雷達的範圍內,都難以隱藏蹤跡!
如今在這塊百米的投屏上,有紅色的星星點點分布在地圖內。
都是屬於非凡境的生命體徵。
「那個,諦叔......」
「這裡沒有均衡型非凡境的蹤跡......」
觀察了一會兒,夢娜為難地開口道。
「跑得倒是挺快!」諦倉冷哼一聲,又道:「也對,一個小時之前便已經跑路,按照古灰那傢伙的速度,他最多能跑出三百五十公里開外......」
「沒事,他跑不了!」
他露出猙獰的笑容。
要知道,外城是環形的,它沿著內城建造,論起『寬度』其實並不誇張,誇張的是長度。
而內外城再加上校區的占地面積,放到前世的話,其實也不過一個省而已。
地毯式搜索,並非不可能!
「維持你的法術!」
諦倉伸出手,牢牢抓住夢娜的手臂,隨後猛地一踏空氣——
「唉?諦叔,您等一下!」
——轟!!!
宛如出膛炮彈般,二人爆射而出。
這一次,諦倉力大磚飛,速度更是超過了十馬赫!
超高音速下的飛馳下,二人的身體周圍都產生了電離效應,在外人看來宛如一枚疾馳的飛彈。
夢娜:「!!!」
她感覺自己快抽過去了。
在超高音速的運動下,難以形容的空氣阻力狠狠拍擊在她身上,令夢娜整個人的皮肉都在擺動、變形......
天憐可見,她只是一位普通的獸精靈而已。
雖然的確是傳奇魔紋法師沒錯......
對標武道人族的蛻凡境沒錯......
但她是法師啊!法師!
她的身體並沒有諦倉想像中的那麼結實。
相反,在超高速下維持生命雷達,令夢娜不得不減少魔力對身體的防禦,於是乎......
數分鐘後。
「找到了!」
空中投屏上,忽然閃現出了黃色的亮點。
那是均衡型非凡境的光亮。
在突破非凡境後,諦倉的反應力強化了何止數倍,周圍的景象甚至也不再模糊。
他一眼便看到了投屏的變化。
於是當場急剎車——
「咕哇!!!」
夢娜整個人差點被直接甩出去!
諦倉連忙給她拽了回來,定睛一看:這貨渾身通紅,溫度高得嚇人,好似被煮熟了似的......
「諦諦諦諦諦......諦叔!」
她牙齒打顫,勉力維持著魔紋法術,艱難道:「我我我......其實我身子骨弱得很,比不了您這樣的武者......」
「能不能......讓我休息一會兒,或者給自己套一層防護罩也好啊......」
諦倉:「......」
嘶,忘了這茬。
真把她當蛻凡境了。
承受十馬赫的速度,對蛻凡境而言輕而易舉,但魔紋人族可沒有這樣的身體條件。
怎麼說呢,她能維持法術不散,已經很了不起了。
「我的......給你算工傷。」
「下次記得提醒我一聲。」
說罷,諦倉重新看向屏幕,再對比從高空中俯視的地貌,緊接著大腦飛速運轉......
定位成功!
嘭!!!
空氣炸開,諦倉宛如隕石般墜落而下。
徑直抵達了外城邊緣的......無人區。
轟——!!!
土石飛濺,衝擊波四散開來。
諦倉從被自己砸出的深坑中走出。
他一眼就看到了正在往某處隱蔽洞穴里鑽的某位非凡境武者。
後者三米高的身軀是如此的醒目。
「古!灰!」
「又見面了,我是來殺你的!」
人還未至。
殺氣便率先一步,傾盆籠罩而下。
正在逃命的古灰:「......」
在看到諦倉的瞬間,他一臉便秘地停了下來,隨後抬頭望了望天,看到了那塊投屏......
「有意思嗎?」
「為了殺我,整這麼大陣仗,得花不少錢吧?」
「我的命值那麼多錢?」
他也不跑了,直接盤膝而坐。
「別誤會,殺你是順便,打發時間罷了。」
諦倉一個跨步,便拉近了數百米的距離。
他來到了古灰面前,俯視著這位盤坐於地的男人,道:「你也別覺得冤,當你試著狙殺我的那一刻起,我便與你不死不休!」
「我並不覺得冤枉。」古灰倒是坦然,他直接道:「為了生存,我在外城作惡無數,被更強者宰殺也是理所應當。」
「我只想知道......你可願許我一線生機?」
「我便不介意道出那般求饒的說辭,你懂的......就是「你若不殺我,我願為奴為仆」的那一套。」
諦倉搖頭,道:「那不行,你必須死。」
「不過......面對生死,你竟如此坦然?反正都逃了這麼久,難道你就不想放手一搏?」
放手一搏?
古灰露出奇怪的表情。
他想了想,隨即堅定搖頭:「不,垂死掙扎未免也太難看了......諦倉,你很喜歡貓戲老鼠戲碼嗎?」
「我若有機會殺你,定不會把你折辱。」
「咱媽說過,殺生不虐生,還請速速動手!」
趨利避害,是生物的本能。
武道人族也是如此。
但別忘了,他們的基因決定了,他們並不怕死——起碼不會在必死的局面,毫無體面地求饒。
「好!」
諦倉並手為刀,隔空一揮!
氣勁勃發,脖頸斷裂開來,鮮血如噴泉般爆發,一顆大好頭顱沖天而起。
他再度揮手,氣勁爆發數次——
隔空把這顆腦袋斬成了數十塊!
【殺死一名知性生命】
【力量+1】
了解完仇怨後,諦倉心無波瀾,轉身離去。
無頭之屍就這麼立於原地......
「諦叔,你知道嗎......」
在身後,夢娜輕聲開口,提醒道:「非凡境武者的屍骨,在內城也能賣出價錢。」
的確有這茬。
但,非凡境的身體有什麼好研究的?
諦倉頭也不回:「我知道,不用。」
「不缺這點小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