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停手!別打了!」
白晝之下,海面上響起一聲厲喝:
「再打我就還手了!」
同時顯現的,還有一幅內氣顯化的投屏。
那是這名超凡境『畫』出來的面板投影,上面一比一復刻了面板的信息。
[倒計時:00:04:915]
諦倉的拳頭猛地剎車急停。
哇,無限自衛權還有時間限制的?
怪不得這貨一直沒還手......
他神情莫名,停頓了足有10毫秒,緊接著再次一拳轟出,把面前的超凡境擊飛萬米開外——
緊接著,他驟然趕上,繼續拳腳相加!
「這不還有四秒多嗎?」
「等我打完再說!」
說話間,諦倉速度極快,一腳猛地踹中其腹部,再於天穹上四面八方不斷騰挪、踢擊。
堂堂超凡境,竟被踢得如足球般左衝右突。
這般絲毫不給面子的行為......
讓這名超凡境尋思,要不還是直接跟他爆了吧?
不不不,都忍了三十分鐘了。
也不差這點時間......
「打打打!就知道打!」
「我堂堂超凡武者,控制力深入納米層級,渾身上下每一粒細胞都可暢遊氣場而不毀,你就算碾碎我千萬次,我也依舊不死不傷!」
他氣得咬牙切齒:「若不是面板監視、律法阻攔......」
「你這般弱者,我一秒......十秒就能要了你的命!」
諦倉充耳不聞,繼續窮追猛打。
足足五秒鐘,竟是變得頗為漫長......
直到,倒計時還剩最後一秒時——
嗤!
諦倉的拳頭,忽然急停在了敵人的面門前。
澎湃動能不得不四散開來,化作凌厲罡風和高溫熱能,天穹仿佛在一拳之下變得熾熱,摩擦出的火焰更是點燃了天空......
「......你是誰?為何要殺我?」
他停下攻擊,開口問道。
這三十分鐘下來,他也算是打明白了。
超凡境的生命力,比蛻凡境強盛了何止萬倍,自愈力更是恐怖到了極點。
哪怕頭顱爆碎,也能須臾間重塑。
再打下去,亦沒有意義。
還剩一秒,諦倉打算問問對面是怎麼想的。
就聽那名超凡境冷笑一聲:
「吾名鐵嵐鋒,乃第一主城鑄鐵有限公司董事長......至於為何要殺你,你心裡沒點數嗎?」
「我等超凡境威壓405號宜居星球,幾乎把這顆星球上的大型異獸屠殺殆盡,這才有了你們安逸的生活條件......」
「可你不但不領情,還屠殺了我們為了解乏才豢養的寵物,我想殺你不是天經地義?」
屠殺寵物?
諦倉繃不住:「你拿邪教徒當寵物?」
這名叫鐵嵐鋒的超凡境理直氣壯道:「不行嗎?我喜歡!」
「我就不明白了,你們這些外城渣滓,吃我們的用我們的,還受到我們的庇護......」
「可我們只是養個寵物,你們都要瞎管?」
是、是這個道理嗎?
諦倉一時間仿佛失去了言語功能。
沉默良久,諦倉才道:「我若沒記錯,我與那群異形的恩怨......還是它們的祭司主動操控異獸,屠戮武道人族。」
「我不過是自衛反擊而已。」
「寵物是你們養的,寵物殺了人,你們無責?」
鐵嵐鋒兩手一攤:
「那我不知道啊,支脈算被我們放生了,咬了人怎麼能算在我頭上呢?」
「再說了,你不是為了報仇,把整條支脈都斬盡殺絕了嗎?」
他說到這裡,還理直氣壯道:
「支脈的異形是野生的,你隨便殺。」
「可主脈異形沒惹你吧,它們可是我們養了幾百年的寵物,該你殺嗎?你憑什麼殺?」
「狗咬了人一口,你把咬人的狗打死就是,了不起了滅它滿門,但怎麼能直接把可愛的小狗狗亡族滅種呢?」
此話一出,諦倉終於是怒了。
時緩狀態下,倒計時還剩接近三百毫秒。
諦倉一耳光就抽在了他臉上,怒道:
「狗?那是異形!是他媽的邪教徒!」
「那玩意兒能跟狗比?」
「見了不趕盡殺絕就罷了,爾等還把它們收做寵物?何等褻瀆之舉,簡直就是背叛!人奸!」
「現在收邪教徒當寵物,以後你們要做什麼我都不敢想......怕不是要信仰墮落邪神了吧!」
被抽了大逼斗的鐵嵐鋒當場握緊拳頭。
我艹你......
忍!強忍!
還有三百毫秒,我可以的!
「......你不也幹了?」
就見鐵嵐鋒咬牙冷聲道:
「燎原城,章魚小丸子......但我聽說,你們不僅賣章魚丸子,還把的異形當寵物養!」
「按照你的說法,我現在就可以奔赴燎原城,滅了你的工廠!把你養的異形斬殺殆盡!」
諦倉:「......」
他深深地吸了一口氣。
這一停頓, 便是足足百來毫秒。
隨後,諦倉嚴肅道:「非也!」
「我豢養異形,是為了給同胞們改善伙食,它們初生純淨無比,可沒有沾染半點邪神思想,絕不是骯髒的邪教徒。」
「至於養寵物這塊,更是無稽之談......」
說著,他已經放開了鐵嵐鋒的衣領。
然後拍了拍這貨的衣裳,貼心地撫平了褶皺。
就見諦倉殺氣收斂,臉上的笑容如蓮花盛放。
「但話又說回來......」
「仔細一想,鐵兄你們想養什麼寵物,純屬個人愛好;既然面板依在,說明系統老祖認為你並無背叛人族之心......」
「我又怎能對各位的成分私下定論呢?」
鐵嵐鋒:「......」
我超,這點屁大的小事居然是你的軟肋?
媽了個巴子的,早說啊你!
真是......你看這事兒鬧的......
他嘆了口氣,道:
「行了,別搞這些虛的,這次我不但半點好處沒撈著,還觸犯了律法,被罰了筆大的......」
「有什麼需求,你直接提。」
「滿意了,給我寫份兒諒解書。」
「事成之後,你吃你的章魚丸子,我養我的邪教徒,咱們互不打擾,就當沒認識過。」
鐵嵐鋒擺了擺手,表示自己累了。
順便還甩了一份諒解書給諦倉,就等他簽字。
諦倉:「......」
嘶,我發現你們這群超凡境吧......
剛見面時,說話藏著掖著,瘋狂打啞謎。
一旦犯了法,就自暴自棄、口無遮攔。
於是他也懶得迂迴了:
「你早這麼幹不就得了?」
「就非得和我打生打死是吧?」
鐵嵐鋒聞言,冷哼一聲:「做夢!」
「最開始我們見面時,你羸弱不堪,連力速雙傑都遠遠不如,連蛻凡境都打不過,還是個法外狂徒。」
「你有什麼資格上桌吃飯?」
他打量了諦倉一番,又道:
「倒是現在,尋常蛻凡境遠不是你的對手,光論肉身力量,不但連超凡境都自愧不如,甚至能與察神境分庭抗禮,堪比A級天賦......」
「你實力夠了,我又殺不死你。」
「那我有啥辦法,你也上桌吃飯唄!」
——————
事到如今,燎原城內。
兩道身影點燃夜幕,破空襲來。
一個是諦倉。
另一個,自然是鐵嵐鋒。
他們跨越了半顆星球,天色從正午變成半夜。
而當他們抵達後......
「星穹,談判這塊交給你了。」
諦倉簡約地告知了眾人事情的經過。
省去了兩人互相暴打對方的場面。
他指了指鐵嵐鋒道:
「這哥們犯的法可不輕,我一份諒解書起碼能讓他少受十分之一的罪,你可得把握好度啊!」
世星穹點了點頭,道:
「行,這事兒交給我辦,沒問題!」
然後領著鐵嵐鋒便去了貴賓室。
一旁,魂浩初也連忙跟了上去,嚷嚷道:「等一下鐵總!你也欠我一份諒解書......」
他之前被二人交鋒的餘波炸成了泥。
好懸沒死過去。
面板判定,主責在鐵嵐鋒身上,他自然得賠償。
原本諦倉雖算作緊急避險,但也有連帶責任......奈何他面板沒聯網,是法外狂徒。
找他賠償,完全是自討沒趣。
待他們離開後,諦倉又找上了其他人......
是的,他們早回城了。
朝問道的空間之門,當然不止一扇。
簡單地說明了情況後......
諦倉看見了依舊昏迷不醒的武踏天。
「這都一個小時了,武哥還暈著呢?」
諦倉詢問:「不會出啥事吧?」
天宏搖了搖頭,道:「心神消耗過度而已,咱們武道人族好歹也算靈肉合一,肉身未死則精神不散,死不了的。」
「針扎了,丹藥也餵了。」
「剩下的等他睡醒了就行。」
那就好,那就好。
這廝跨境界干爆了一尊墮落邪神化身。
自然是得付出點代價的。
「還有一件事!」
他喊來了塵黃沙,嚴肅道:
「咱們城市,是不是在賣活的異形當寵物?」
塵黃沙一愣,撓頭道:「確有此事......怎麼了?」
「個別武者的興趣愛好罷了,圖個稀奇,價格還挺貴呢!」
靠,確定了,真有事兒。
「異形能養嗎?有點原則行不行!」
諦倉氣得指指點點:
「這塊業務立馬給我停了,誰買了異形的讓他們自己銷毀,捨不得銷毀的就讓他們管好自己的『寵物』,別他媽在公共場合放出來!」
「咱們燎原城是文明城市,異形的唯一去處只有餐桌上!」
塵黃沙嘆了口氣:「行,我當個事兒辦。」
「但下面的人只要有得賺,應該會偷偷賣,這事兒我們禁不住。」
諦倉一聽,點了點頭隨意道:
「那隨便,總之官方不能賣,原則性的問題咱們不能犯,不然授人以柄。」
「以後燎原城得洗白上桌吃飯的,非法交易可不能擺在檯面上!」
於是乎,塵黃沙回去辦事兒去了。
事情也便告一段落。
待確定自己沒什麼事兒後,諦倉回到了房間,倒頭就睡!
今日,著實有些累......
......
修煉空間,莫恆盤膝而坐,神情嚴肅。
「突破——」
「蛻凡境!」
熟悉的意識下沉,熟悉的血脈大樹。
他眉頭緊皺,任憑來自神境的血脈之力改寫自己的基本因子,意志在混沌中苦苦支撐......
忽然,他渾身一震!
滋生到了數十噸的血肉,開始迅速變得畸形。
屬於人的理智在如潮水般褪去。
來自異獸的本能正在占據思維。
懵懵懂懂的,他甚至想就這麼放鬆下來......
「......刷新!」
莫恆猛地睜眼,一聲厲喝。
接著,又完好無損地出現在修煉空間內。
他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好一會兒後才揉了揉眉心,後怕道:
「突破失敗,身化異獸......著實恐怖。」
「中型異獸的獸性真是離譜,差點直接侵蝕掉我的理智,若非我這些年習得千百武學,意志堅定如鐵......」
「也不知這次突破,得嘗試多少次。」
莫恆在後怕中,帶著幾分慶幸。
還好,自己之前沒有輕率突破。
為求一次成功,他必須在非凡境狠狠沉澱許久,再以無上意志去突破到蛻凡境。
畢竟......
修煉空間的突破,和外界不同。
外界突破失敗,倘若能存活,那麼下次突破則會積累『經驗』,使得突破更容易。
而在修煉空間的刷新狀態,相當於每次都是第一次突破,肉身完全沒有積累任何經驗。
上次自己突破非凡境,刷新了九十多次才成功。
而更艱難的蛻凡境......
嘶,不敢想,不敢想。
就這樣,以每日兩三次的頻率,莫恆天天都在試圖突破蛻凡境,只為求一次成功。
不過他並非主角,所以咱們把鏡頭轉向現實。
第二日,清晨。
世星穹和魂浩初笑容滿面地走出房間。
至於鐵嵐鋒,則面沉如水。
顯然是賠了不少錢。
他來到剛起沒多久,正在晨練的諦倉面前,生硬道:
「走,跟我來。」
諦倉不解:「去哪兒?」
鐵嵐鋒說:「第一主城,聯合巨企股東大會。」
「帶你上桌吃飯!」
諦倉驚訝:「真上桌啊?」
鐵嵐鋒冷哼一聲:「不然呢?」
「當我是說著玩兒的不成?」
說罷,他瞥了世星穹一眼。
又補充道:「對了,你得把這位兄弟也帶上,不然以你的智商,搞不定公司的彎彎繞繞。」
諦倉:「......」
他看向世星穹。
後者朝他點了點頭,面帶微笑。
「不是!」
諦倉急了:「我記得我才是智囊人設啊!」
世星穹沒繃住:「你指的是本班限定嗎?」
「諦哥,你那腦瓜子......現在塵黃沙都比你強,如今謀略這塊無需你操心,你就安心當好武將如何?」
嘶——
可惡的轉世老登竟敢懷疑我的智慧!
我看你是想吃兩億噸超級力量了!
總之,在諦倉不善的目光中,三人離開了燎原城,很快便跨越萬里來到了第一主城......
怎麼說呢。
這是諦倉第一次前往別的城市。
和第三主城比起來......沒差多少。
同樣分為內城外城。
內城的布置,也都大差不差。
簡直是一個模板印出來的。
沒有任何廢話,抵達內城之後,三人往最顯眼的建築里一進,馬上就坐在了會議桌上。
很快,一道道虛影相繼出現。
都是來自405號星球各大公司的股東......的虛擬投影。
「諸位,大家時間有限,我們長話短說。」
就見主座上,一尊虛影站起身來,開口道:
「近日,有一名來自第三主城的外城武者,名為諦倉;他打著政治正確的旗號,推動外城聚集地融合,催生強大武者......」
「昨夜,更是孤身深入亞空間,殺死亞空間惡魔若干,以及大量的異形邪教徒,整片亞空間幾乎對被他清掃一空。」
「他的存在,以及所作所為,嚴重影響了我等的......未來規劃。」
「想必諸位對他的實力略有耳聞,目前為止已經有兩名超凡境同事在他手上吃虧,此子不除必成我等心腹大患!」
「所以諸位,可有什麼好辦法......規勸他?」
他並指為刀,慢慢地划過自己的脖子。
規勸他?
弄死他!
此話一出,在場諸多超凡境神情不定。
「此子大勢已成,難。」
「我等均為守法良民,對他這種非法狂徒,著實沒有什麼好辦法。」
「以諦倉的能耐,咱們能出手的武者綁一塊,恐怕都不是他的對手,壓根就除不掉......規勸不了他!」
討論聲四起。
但很快都歸於平靜。
最終,所有人都把目光集中在了......諦倉身上。
剛剛挑起話題的武者站起身,抱拳道:
「諦兄,你對諦倉最為了解,還想請問一下,你有沒有什麼弱點,好讓大家......規勸一下你?」
諦倉:「?」
這種問題真的該問本人嗎?
雖然的確沒有人比我更懂諦倉......
「他懂個錘子諦倉!」
身邊,世星穹一拍桌子站起身來,高聲道:
「我是諦倉同班同學,我最懂他!」
他一伸手,指著諦倉說:
「這貨貪婪無度,總想一口吃個胖子,建議各位一次性拿出幾千億顆氣血丹,撐死他!」
諦倉:「......」
面對一眾超凡境,他生硬地點了點頭:
「對,我覺得他說的很有道理!」
「諦倉那廝就這弱點,貪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