剛剛萬永興還說，旅遊的話千萬別去下界。
可惜他們不是來旅遊的。
在玄墨子的帶領下，四人來到了9號升降梯，跨越了近十公里的路程，抵達下界。
而這期間，諦倉也明白了仙道星的結構。
「武者老爺，仙道星僅有這麼一座城市，整座城市也就百億人口出頭而已」
升降梯運行時，玄墨子還比劃著名介紹道：
「這座城市共分為四個結構，越是往上靈氣越是濃郁！10公里以上的區域，是聚集了仙道人族精英的上界；7~10公里的區域，則是凡人與修士並存的中界......」
「而從地面0~7公里的區域，人口最多，乃是居住大量凡人和少量修士的下界；以及在地下五公里內，居住的是終日不見陽光，污穢不堪、幾乎全是凡人的底界！」
「武者老爺，這次我們要前往的區域，就是以大量凡人為主的下界；那些凡人沒什麼見識，甚至不知道武者老爺們的強悍和偉大，還望老爺們見諒。」
諦倉一揮手，道：「靈根檢測是吧，這個我懂！」
前世記憶里，這類小說情節都看膩了。
但在現實親眼目睹，還是第一次呢。
諦倉甚至還有點小期待......
「凡人愚昧，修仙者高高在上，偶爾點化一批有仙緣的送入宗門，基本流程！」
「但我又聽說，仙道人族人人身具靈根。」
「在你們仙道星，哪種人才算有仙緣？」
他如此詢問道。
玄墨子一愣，接著馬上解釋道：
「回老爺的話，我們的確人人身具靈根，但大都是些不入流的靈根，在下界、底界這種稀靈之地，恐怕一輩子只能混個引氣入體，短命百歲。」
「想步入仙途，起碼需要下品靈根打底，可下品靈根何其稀有，近乎千人才能出一位。」
「中品靈根更是不凡，乃是十萬人才能出一個的稀罕物，每年測靈僅能冒出百來位罷了。」
「至於上品靈根更是億中無一！每年測靈能出一位上品靈根都會被四大宗門爭搶，有時候甚至一位都沒有......」
他介紹著，眾人也就慢慢懂了。
下品靈根類比D級天賦，中品便是對比C級天賦，上品靈根則對比B級天賦。
仙道星百億人口，每年測靈人數上億，靈根的好壞更是代表了人生的分水嶺。
靈根不入流，基本上一輩子只能待在下界，若是犯了錯還會被發配底界，下場悽慘無比。
至於下品靈根，每年都能湧現十幾萬人，很快就會被四大宗門瓜分完畢，餘下的被小宗門收攏——他們以後就是修士，最次都能在中界養老。
當然，若是犯了錯，也有被發配下界的可能。
「......百億人口，真令人羨慕。」
諦倉發現了盲點，感興趣道：
「明明人口是武道星的十倍不止，但這顆星球所受的恆星巨獸感染，連武道星的三分之一都沒有。」
諦倉這番話，讓玄墨子也只得訕訕一笑。
都不知道該怎麼回......
「仙道人族，左右逢源，在宇宙四處結盟。」
世星穹忽地開口道：
「近千萬年的積累下來，得罪的災禍和霸主文明甚少，哪像咱們武道人族，恨不得與全宇宙為敵。」
「不過十億人口便觸發輝耀一階的劫難，放眼全宇宙也是稀罕無比；相比之下，仙道人族和諸多亞人種，才是宇宙的常態。」
「小諦啊，別老是拿咱們武道文明的常識，去套其它文明。」
他擺出一副老資歷的模樣，科普道。
諦倉聽聞之後，神情恍然。
原來如此，都是教科書沒教的內容......
當然也可能是自己畢業太早了。
倒是一旁莫恆聽得，感動無比：
「左右逢源，在宇宙四處結盟？」
「也就是說，仙道人族為了種族存續，哪怕遇到異形也得硬著頭皮結盟，甚至連宰殺異形都受到限制？」
「聽上去好可憐啊！多麼偉大的犧牲！」
他仿佛看到恨不得生啖異形血肉的人類，為了族群的延續，不得不委屈自己的內心，咬牙切齒心中滴血地與異形坐下來平等交流......
嘶！
一想到這副場景，莫恆就忍不住倒吸一口涼氣。
太能忍了，太可憐了。
唉，也許這就是亞人種吧......
實力不足，只能在宇宙里受盡委屈。
玄墨子：「......」
世星穹：「......你可以這麼認為。」
......
他們交談時，升降梯也開始減速。
濾鏡和飽和度在下降，證明靈氣越發稀少。
眾人已經抵達了下界。
在這裡，天穹幾乎被遮蔽，周圍設施的科技水平直線下降，靈氣更是稀薄得不足上界百分之一。
放眼望去，幾乎找不到綠色的植物。
只有一棟棟高樓大廈，承載了海量的人口。
下界總共七公里之高，足有一百二十層，匯聚了超過仙道星大部分人口，據說總人口超過80億。
而今日，下界的這片區域萬人空巷，中央一座測靈台升騰四道光芒，奪目照人。
百萬適齡少年匯聚於此，他們或是激動無比，或是忐忑不安，或是強裝鎮定，或是真的冷靜......
無他，測靈台，乃是仙道人族改變命運的關鍵節點，靈根的優劣代表了他們的未來。
四座測靈台上，四大宗門的修士皆聚於此。
「玄墨子師弟來了！」
待玄墨子領著諦倉等人到此時，來自武道人族的四人頓時便吸引了眾人的注意力。
就見一位青年修士走近，他眯起眼睛微笑起來，情不自禁搖晃著手中摺扇：
「想必這四位便是來自武道星的貴人。」
「來來來，請上座，敬香茶！」
「小小一次測靈，竟有武道人族的大人物前來觀光，還請諸位貴人近距離一觀！」
面對貴客，青玄門的服務態度相當到位。
很快，諦倉四人來到了這座藍色的測靈台，入座主位。
他們的舉動，自然是被其它三大宗門看在眼裡。
「武道人族？」
斗魔派的體修眼冒精光：「想必武學深厚，實力強悍，若是能與我等放手一戰......」
金光寺的僧人雙手合十：「阿彌陀佛，武道星的施主們來者不善，我等還是莫要觸他們霉頭......」
合歡宗的修士舔舐嘴唇：「武道人族！如此俊朗的絕色，若能品嘗一番，便是死也值了！」
他們的舉動和話語，自然引起了諦倉等人的注意。
諦倉將靈力匯聚於雙目，掃視過去——
將他們的修為盡數納入眼中。
「嘖。」
然後興致缺缺地移開了目光。
無它，這些接引修士都沒什麼特別之處——
他們每一位，都僅有鍊氣中期的修為。
不過這群人倒是涇渭分明，各有特性。
青玄門9人，個個身穿藍色道袍。
斗魔派8人，每人身披鮮紅斗篷。
金光寺7人，人人身覆金綠袈裟。
合歡宗6人，人均身著紫色緊衣。
......太有特性了，個個穿著打扮都差不多，跟NPC雜兵似的。
有點省建模啊。
「既然人已到齊——」
青玄門內，那位手持摺扇的青年修士運起靈力，朗聲道：「我宣布，納新測靈，正式開始！」
嗡！！！
台下少男少女們喧譁起來。
上百萬人口那麼壓低聲音交頭接耳，匯聚起來也是一股噪音洪流。
但終歸，秩序是有的。
有下界老資歷維持秩序，倒是不至於出現什麼讓上仙不喜的橋段。
慢慢地，測靈開始......
四大宗門，四座測靈台，人群也分為四組隊列。
「廢靈根，滾！」
「廢靈根，爬！」
「廢靈根，無用。」
「廢靈根，下一個。」
人群井然有序。
被測出廢靈根的少年，連傷心的時間都沒有，順著出口一路小跑了出去，生怕耽擱上仙時間。
但，總有意外......
「廢靈根。」
青玄門測靈台，第177次測試，依舊是廢靈根。
都懶得讓他們滾，凡人會自覺離開。
但......
「不可能......沒可能的......」
「上仙，再測一次吧！我不可能是廢靈根啊！」
一名少年滿臉不可置信，直接就跪下了。
也不知道他經歷了什麼。
但，他甚至還沒來得及磕頭——
「浪費本座時間！」
玄墨子眉頭一皺，一指點出。
噗嗤——
靈力激發，隔空洞穿了此子的頭顱。
他瞪大雙目，腦漿迸裂，一頭栽倒在地。
......周圍的人群一滯。
少年少女們面露驚恐之色。
倒是大人們見怪不怪：這種事每年都會發生。
總有廢靈根的煞筆擰不清，不知所謂地衝撞上仙，下場便只有一死。
測靈繼續，屍體無人管。
更多廢靈根被檢測出來，二話不說直接跑路。
留得少年的屍體依舊躺在地上。
少年死後，他的身軀以極快的速度枯萎，而所有精華都在朝著丹田處匯聚......
過段時間後，玄墨子伸手一招。
風一吹，少年身軀腐化成灰，唯有丹田晶瑩剔透，變成了一顆璀璨結晶。
「武者老爺，這顆靈石您拿著玩兒。」
玄墨子滿臉堆笑，獻上了這枚璀璨結晶。
諦倉接過這枚結晶，用靈力一感知......
我超，還真是靈石！
你們仙道人族的靈石是這麼來的！？
「一名引氣入體的少年，大約十六七歲，命隕後一身精華湧入丹田，凝結成靈石......」
世星穹眼神里竟有幾分懷念。
他拿過這枚靈石，揉搓了幾下，搖頭道：
「死得太早，未經提純和重塑，品質還不如下品靈石；相比之下，百歲老登壽盡而終後，丹田所化靈石哪怕沒有提純，也相當於下品靈石。」
「裡面的靈氣甚至還殘留著死後怨念，對於修士來說吸納的話恐會滋生心魔，不過對於我等武者而言，倒是可以用來磨鍊精神意志。」
品鑑了一番後，世星穹把靈石丟給了諦倉。
這下子換諦倉繃不住了：
「不是，你們好歹是仙道文明，用的怎麼還是人造靈石......就沒有什麼靈石礦脈嗎？」
旮旯修仙不是這樣的！
你應該讓築基修士去爭搶靈礦，再派鍊氣修士下礦挖靈石，用挖出來的靈石提升修為，偶爾還要和敵對宗門展開靈礦爭奪賽，無論打輸打贏都能觸發特殊CG啊......
旮旯修仙不是這樣的！我不接受！
玄墨子汗顏：「那個......」
「武者老爺，這顆仙道星才剛被開發三百年，沒有日積月累的靈氣匯聚，也沒有築基大能溢散的靈氣滋養，哪來的靈礦可用？」
「這顆星球上，連我等修士賴以修煉的靈氣，都來自於蘊靈大陣抽取中界、下界和底界眾生的壽元，靈石更是得依賴全體凡人和修士......」
「畢竟是發展期，還望老爺多多擔待。」
諦倉：「......」
哇，還有蘊靈大陣。
哇，還有抽取眾生壽元。
我的錯。
是我沒見識了。
我就說，引氣入體的凡人說好了壽元一百二十，咋到了你們口中，就變成了短命百歲。
怪不得百億人口擠在一棟城市裡。
感情還有蘊靈大陣......
「星穹，話說那蘊靈大陣——」
諦倉轉頭就想問，能不能復刻一番。
世星穹興致缺缺：「啟動蘊靈大陣需要七十二顆極品靈石，相當於七十二名鍊氣巔峰修士的性命。」
「更別提其它靈石和靈材的消耗。」
「整座仙道星，恐怕都拿不出來這麼多靈物。」
「再說......」
他閉口傳音道：「我給你們丹田刻的微型陣法，可比什麼蘊靈大陣精妙百倍，你別抱著金碗要飯！」
於是諦倉閉嘴了。
倒是萬永興打量了世星穹幾眼。
這人怎麼對蘊靈大陣如此熟悉？
莫非......
他居然看完了那麼厚一本《仙道星旅遊手冊》？！
裡面的內容可是枯燥無比，你能看完，你牛掰！
枯燥的測靈在繼續——
「下品靈根！」
忽然，旁邊紅色的測靈台上，斗魔宗的體修朗聲大笑，朝下面的少年勾了勾手。
他大方地遞給這位少年一套衣服，道：
「從此以後，你就是我斗魔派記名弟子！」
「來！這是代表我宗弟子的骷髏皮帶，還有強勁的緊身背心，鮮紅斗篷！」
「入我體修大道，保證你有享不完的福口牙！」
哇，還有背心披風。
諦倉看了幾眼那邊的動靜，問道：
「體修是福？」
玄墨子聞言，額頭冒汗：「這個......」
「體修，以靈力鍛體，若我靈材輔助，耗時頗久，下品靈根者成為體修......僅憑修煉，恐怕得止步練氣初期。」
「而斗魔派修士好戰，他們口中的『福』，恐怕就是為了突破和修煉資源，必須前往荒野區搏殺妖獸，歷經大量戰鬥才方能提升修為......」
四名武道人族對視一番。
「數之不盡的戰鬥？」
「還能殺異形......妖獸算半個異形吧？」
「那很幸福了。」
「是吧，我就是說斗魔派很棒吧！」
玄墨子：「......」
於是乎，測靈繼續。
隨著測試的人越來越多，各大門派都收穫頗豐。
直到十萬人後......
「中品靈根？！」
「好好好！我合歡宗又添一名爐ding......內門弟子！這次定要好吃好喝供著，起碼也得讓他提升到鍊氣後期，享壽五百年！」
合歡宗的修士大喜。
將一名面帶喜色的少年納入其中。
這裡提醒一下，鍊氣後期修士壽元是八百年。
青玄門那邊則一聲嘆息......
「可惜。」
「上好的苗子，被合歡宗撿了漏！」
「浪費，著實浪費！」
「挖了賣給交易所，都比給合歡宗來得划算！」
諦倉上下打量了他們一番。
發現這四大宗門，貌似和諧得有點過分。
便問道：「你們不興爭搶人才嗎？」
前世的修仙小說不能這麼寫的！
玄墨子馬上解釋道：
「以前也搶，但因此而生的矛盾，以及互斗而死的修士太多，如今四大宗門不得已立下了規矩。」
「哪家測靈台發現的天才，就由哪家收入囊中，其餘三家不得爭搶。」
「除非，出現了人人眼熱的上品靈根——」
哦，這就合理了，這就不奇怪了。
發現人才，該搶還是得搶的。
中品靈根，還不算真正的人才。
就這樣，時間流逝......
測靈日沒有間斷，足足進行了一個星期。
畢竟整層區域，足有六七千萬人口，每年前來測靈的少年少女，則有百萬出頭。
七天下來，每隔幾十分鐘都有廢靈根因為耽擱時間而被殺，更有人被逮住重複參加測靈而死。
哪怕對於修士來說，連續工作一個星期，流水線地招募新生，也著實枯燥無比。
越到後面，大家的耐心就越差。
觸上仙霉頭而死的廢靈根，也就越多。
他們爆出的靈石，自然被諸多修士們笑納。
算是一筆小小的外快。
經歷了七天七夜的奮戰後，測靈台的隊列，也終於來到了盡頭......
「終於啊......」
玄墨子喃喃道：「等測靈結束，我得回上層好好放縱一番，這過程比閉關修煉枯燥多了！」
其他修士聽見這話，也是感同身受。
而青玄門這邊，測靈台後站了超過500名少年少女，大都是下品靈根，唯有4個中品靈根。
在四大宗門裡，招新最多。
因為報名人數也是最多的。
最少的是斗魔派，僅有百來名下品靈根，和一名中品靈根，報名早早就結束了。
測靈台上，諦倉閉著雙目，手裡面捏著一粒直徑不過幾厘米的大米。
他正在操控著氣勁，給這粒大米慢慢微雕......
[練法·微雕靜觀決]
[品階：黃品]
[熟練度：小成（87.22%）]
[一邊觀想，一邊在細小脆弱之物上，微雕觀想之物，以此來提升身體和氣勁的控制力]
七天下來，諦倉就沒停過[逝生藥劑]。
給在場諸多修士看得眼皮子直跳。
短短七天，就浪費了七年壽命......
他媽的，這群武者真不把命當命啊！
而諦倉本人......
「舒爽！」
完成了一天的修煉，諦倉睜開雙目。
七天沒有增加力量，於是他在控制力方面，反倒是進步不小。
他環顧四周......
世星穹、莫恆、萬永興都在修煉。
莫恆和自己一樣盤膝，仿佛在冥想。
剩下兩人擱測靈台上閒不下來，修煉武學。
他目光所及，測靈的隊伍也到了尾聲......
「五百多人，你們吃得下？」
諦倉不由得詢問道。
說起來，每年的下品靈根者可達十多萬人，你青玄門每年納新9999人，斗魔派招新8888人，金光寺出家7777人，合歡宗收徒6666人......
也才三萬多個名額呢！
下品靈根全收，名額不爆了？
玄墨子解釋道：
「待我們將人帶回去後，還得內部淘汰一番，直至削減到9999人為止，滿足每年招生名額。」
「被淘汰的人，雖無法加入四大宗門，但上界的小宗門也不會嫌棄撿我們的殘羹剩飯。」
哦，這麼善良的嗎？
諦倉還以為被淘汰的直接就挖靈根呢......
說到挖靈根。
這層破地方，果然沒抽出上品靈根。
也不知道其它地方——
「滴！！！」
忽然間，莫名的警報聲響徹四大測靈台。
靈力化作信息，灌入眾人耳中。
玄墨子先是錯愕，然後......
「上品靈根！是上品靈根的消息！」
「下界第100層，合歡宗的測靈台......測出了一位身具上品靈根的超級天才！」
「諦爺！您的上品靈根有著落了！」
此話一出，諦倉沒有反應，依舊在分心二用，玩著自己的大米微雕。
他慢悠悠道：「哦，此事不急。」
「合歡宗的上品靈根，與我何干？」
「此次我來仙道星一趟，若是在你們四大宗門的納新日裡無緣上品靈根......那我就親自去青玄門一趟，挑一條現成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