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理由不成立。」
諦倉再看向其他人,面無表情道:
「想要控制人口,方法有很多。」
「節制生育,最是簡單不過。」
「但不用想都知道,生育率下降會導致成材率降低,你們巴不得下面的凡人多生,多餘的人口就拿去餵妖獸,未來還能收割一批妖丹。」
「所謂怨氣,還會直接轉移給妖獸......」
「一本萬利的事,換我我也這麼做。」
對三大宗門的選擇,諦倉是理解的。
誰他媽跟靈石過不去?
就見合歡宗的女修輕嘆一口氣,道:「既然諦小友能理解,又是何必......」
諦倉攤手:「理解歸理解......」
「你們做生意跟我有啥關係啊?」
「我殺妖獸,犯法了嗎?」
「你們攔著我殺妖獸,犯法的是你們!」
殺妖獸是天經地義,理所當然。
哪怕現在的仙道星還屬於無法無天的時代,整顆星球的律法由四大宗門靠強權制定,但......
打武者,救妖獸?
疑似有點想死了。
青玄門太上長老只覺得一口濁氣堵在胸口。
他咬牙切齒,甚至於有點顫顫巍巍......
「那是我養的!我養的!」
「養成這麼大一坨,你知道為此青玄門耗費了多少精力?多少靈石?多少條人命嗎?!」
此時的妖獸王,正躲在他的後面。
擱海洋里猛猛進食。
有中型異獸的底子,它恢復得很快。
不過九顆妖丹被奪,境界就得重煉了。
「與我何干?」
諦倉神情甚至帶著幾分無聊:「你養的妖獸不受仙道文明法律保護,就算把訴狀遞到武道人族,你也不占理!」
「你在養它時,就該料想到有這麼一天。」
說到這裡,他像是想起了什麼,當場挺胸抬頭,自豪道:
「更何況,我面板未聯網,是不折不扣的法外狂徒,武道人族的律法約束不了我。」
「我勸你不要做無謂的掙扎,直接把這頭妖獸王給我宰了,我好給那條上品靈根的前宿主交差。」
此話一出,青玄門太上長老笑了。
是氣笑的。
這鼻養的武道人族,還是面板沒聯網,最無法無天的那一類......
明規則潛規則一樣都不講。
大家長久以來的默契,更是被你破壞得一乾二淨!
好好好,那麼好......
你不仁,別怪我不義!
「諦小友,話別說這麼滿。」
他忽然扯出一抹笑容,接著伸手一取——
儲物袋敞開,一口棺材法器被他取了出來,他再打開棺材,從裡面取出一個熟悉的身影......
藍月!
她作為活物,本不能被放進儲物袋裡。
不過那口棺材法器起了作用,維持了她的生機,讓她不至於直接嗝屁。
就算如此,被取出來時,也是昏迷著的。
青玄門太上長老手掐藍月脖頸,冷厲道:「你來此地宰殺妖獸王,不就是為了完成與她的承諾?」
「用她的命,來換這頭妖獸王的命,如何?」
此話一出,滿場寂靜。
金光寺和尚眼睛抽搐,欲言又止。
合歡宗女修嘆了口氣,偏過頭去。
斗魔派太上長老華石直接噴了:「挾持人質?老不死的東西你是認真的嗎?這種低劣的計謀,你都好意思使出來?!」
後者充耳不聞,全當沒聽見。
計謀好用就行,越簡單直接越好。
而被威脅的諦倉......
他嘆了口氣:
「信守承諾是我為數不多的優點了,勸你別把我這屁大優點給整沒了!」
「不過......算了。」
「我和她有約在先,要給她報仇雪恨,宰了這頭妖獸王......至於她本人死不死,倒是無所謂。」
諦倉隨意地揮了揮手,道:「你動手吧。」
青玄門太上長老當場瞪圓了眼珠子。
「你——」
情報有誤,性格分析出錯了?
不是說此子的道德在武道人族偏高嗎?
而且還如此信守承諾......
他不應該對這等威脅無動於衷呀!
這位青玄門的修士強行沉著冷靜下來,看向另一個方向......
那是莫恆和萬永興兩個武者的位置。
戰鬥到現在,他倆可一直沒動手呢。
卻也只有蛻凡境的修為......
「看什麼?」
萬永興毫不客氣地與青玄門太上長老對視:「我們哥倆跟孽墮天老哥混的,你有本事把我們殺了!」
還順便把莫恆也被保了進去。
於是後者立馬收回了目光。
開玩笑,孽墮天......
那可是個猛人。
惹不起,惹不起。
掐著藍月脖子,身旁還有八名鍊氣圓滿坐鎮,自己也是鍊氣圓滿的修士,但是吧......
怎麼看,都是劣勢在我。
武道人族太軟硬不吃了。
「你可以試著來殺我。」
諦倉信誓旦旦道:「我保證,一旦你對我動手,我拔腿就跑......把仙道星的亞人種殺光後,再來和你死戰。」
「我不願屠戮無辜,但若是形勢逼迫,迫不得已的話......就不得不殺了。」
聽聽,這他媽是人話嗎?
武道人族怎能如此毫無底線!
青玄門太上長老一時間陷入兩難,究竟是該放手讓他宰了自己辛苦養大的妖獸王,還是許下重金換它性命......
無論選哪一個,自己都得大出血。
「唔......」
忽然間,在沉寂的氛圍里,低吟聲傳出。
是藍月。
她從昏迷中悠悠轉醒。
隨後,面露驚恐之色——
「武者大人!我......」
我被鍊氣圓滿掐著脖子呢,什麼情況?
我剛才不是在斗魔派的洞府里嗎?
莫非鍊氣圓滿親自下場偷襲?
那沒事了,順從。
諦倉也不介意,直接告知了她事情的緣由。
緊接著,便是沉默......
藍月低垂腦袋,頭髮遮蔽了她的面容,讓人看不清她的表情......
「武者......大人......」
許久後,藍月才沙啞著聲音開口:
「這麼說來......」
「我的仇人,並不是......並不止是妖獸王嗎......?」
諦倉眼珠子一瞪:「不准臨時加碼啊!」
藍月抬頭,慘笑一聲:「不敢!」
「武者大人,您能為我出頭,已是我這輩子都難以償還的福分......」
「因為我的一己之私,竟讓局面難看至此......武者大人,小女子這仇,暫緩也罷。」
「還請諸位武者和仙師,莫要互相敵對。」
這句話一出口,挾持人質的太上長老樂了。
他連忙道:「諦小友,你可聽見了,她說暫緩仇恨!」
諦倉眉頭一皺:「你確定?」
「過了這村,可沒這店了啊!」
藍月握緊拳頭,艱澀地點了點頭。
並道:「父母之仇,永世難忘!」
「我會努力修煉,有朝一日親自報仇雪恨!」
「便......不勞煩武者大人了!」
青玄門太上長老聞言,已是按捺不住地狂喜。
此女僅有下品靈根,想報仇得猴年馬月!
這一劫,算是過了。
「行,你說的。」
諦倉點了點頭,然後看向挾持人質的土匪,道:「還掐著幹什麼,給我放人!」
青玄門太上長老連忙鬆手,並運起靈力一推。
就把藍月隔空送到了諦倉面前。
諦倉看著這名少女,道:「你現在可以說剛才都是演技,咱倆的承諾依然有效。」
藍月卻是搖了搖頭。
她躬身道:「武者大人為我勞心至此,大恩大德無以回報......」
「只是,可否讓小女子親眼看一看,那頭孽畜的......九顆妖丹?」
說到這裡,她的眼中閃爍的,仍是不熄的仇恨。
「行。」
諦倉看向世星穹,道:「給她看看。」
後者也沒多說什麼,直接打開了空間之門。
然後從裡面掏出九顆直徑一米的妖丹,懸停在了藍月的面前。
後者也運起靈力,接過這九顆蘊含著磅礴靈力的妖丹,一時間沉默無語......唉不對。
她看向其中一顆。
比起其它妖丹,這顆的直徑至少縮水了一半。
「這顆是......?」她不解。
世星穹擱旁邊道:「這顆妖丹被我斬成兩半,靈力泄露嚴重,不過後來我看了......拼一拼還能湊合著用。」
藍月點了點頭:「原來如此......」
「不過,十柱憎惡只剩下了一柱,哪怕少一顆妖丹,應該也無所謂......」
說話間,她輕輕撫摸上了這顆妖丹。
下一刻——
藍色的光芒驟然綻放!傳遍整片海域!
「......想必萬化玄君,不會在意這點小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