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嚇哈哈哈!這不是娜美嗎?!」
一陣令人作嘔的笑聲在樹林間迴蕩,打破了原本就緊繃的氣氛。
樹叢晃動,十幾個身材高大、皮膚顏色各異的魚人走了出來。
為首的是一個長著長長嘴巴的接吻魚人。
他手裡提著帶刺的狼牙棒,用那種看著陰溝里老鼠般的眼神,輕蔑地掃視著路飛一行人。
「怎麼了?娜美。」
魚人小頭目滿臉戲謔,用鼻孔對著眾人:
「這群看起來弱不禁風的人類是怎麼回事?這可不符合規矩啊。」
「難道是你帶來的?喂喂,你該不會是想帶著這群下等種族來反抗阿龍大哥吧?」
說著,周圍的魚人們發出了刺耳的鬨笑聲:
「嚇哈哈哈!反抗?就憑這些低賤的人類?」
「喂,那邊的長鼻子,腿都在發抖呢!嚇哈哈哈!不會尿褲子了吧!」
面對魚人們那毫不掩飾的惡意與殺氣,娜美剛剛好不容易偽裝出來的冷酷面具,在這一瞬間徹底崩塌。
那是長達八年籠罩在她心頭的陰影,是名為「絕望」的夢魘。
「不……不……」
娜美的臉色慘白如紙,身體止不住地顫抖,想要解釋,卻發不出完整的聲音。
她下意識地想要從維克托懷裡離開,試圖與這群「入侵者」劃清界限來保護他們。
可是,極度的恐懼和長期積壓的壓力,讓她那雙引以為傲的長腿在這一刻失去了所有的力氣。
「啊……」
娜美驚呼一聲,雙膝一軟,整個人不受控制地向後倒去。
然而,預想中冰冷堅硬的地面並沒有到來。
一隻溫暖而有力的手臂,穩穩地托住了她的後背。
娜美慌亂地抬起頭,映入眼帘的,是維克托那雙依然平靜如水的黑色眼眸。
「小心點,航海士小姐。」維克托輕聲說道。
這一幕,徹底激怒了對面的魚人。
「混帳東西!!」
魚人小頭目勃然大怒,額頭上青筋暴起:
「你這個骯髒的下等人類!誰允許你用髒手碰阿龍老大的測量師的!!」
「去死吧!!」
伴隨著怒吼,十幾個魚人揮舞著手中的彎刀和狼牙棒,如同惡鬼般朝著維克托和娜美撲殺而來。
氣勢洶洶,殺意沸騰。
娜美瞳孔驟縮,本能地想要推開維克托:「你快跑啊……」
然而,維克托卻依舊紋絲不動。
他稍顯僵硬地攬著娜美,笑眯眯地說道。
「別怕,娜美。」
「可是……有人比我更火大呢。」
話音剛落。
「刷——!!」
一道黑色的殘影,帶著滿腔的怒火,率先衝破了空氣的阻礙。
「哪來來的....臭魚爛蝦!!」
黑西裝,金髮,卷眉毛。
山治的身影瞬間出現在半空之中,那隻露出來的眼睛裡燃燒著熊熊烈火:
「竟敢在美麗女士的面前大呼小叫!你們這群毫無教養的垃圾!!」
「首肉踢!!」
「砰!!」
一記狠厲至極的踢擊,精準而殘暴地轟在了最前方兩名魚人的脖子上。
巨大的力量爆發,那兩個甚至比人類強壯十倍的魚人,連哼都沒哼一聲。
兩人的眼珠卻瞬間暴突,脖子歪成詭異的角度,如同炮彈般倒飛而出,狠狠地砸進了後方的樹林裡。
「什……什麼?!」
剩下的魚人還沒反應過來。
「噌——」
清越的劍鳴聲響起。
一道綠色的身影如同鬼魅般切入了戰場。
索隆雖然渾身纏滿了滲血的繃帶,走路都有些踉蹌,但此刻,他的臉上卻露出了修羅般令人膽寒的獰笑。
他單手握著和道一文字,眼神銳利如鷹。
「正好,剛才被那個鷹眼男砍了一肚子火沒處發泄……」
索隆身形一閃,刀光如雪。
「那就拿你們這群雜魚來泄泄火吧!」
「噗嗤!噗嗤!」
幾道凌厲的斬擊閃過。
幾個揮舞著大刀的魚人甚至沒看清刀的軌跡,胸口便飆射出鮮血,慘叫著倒地。
索隆甩掉劍刃上的血跡,緩緩合上劍鞘,一臉不屑:
「太弱了,連熱身都算不上。」
眨眼之間,魚人巡邏隊已經倒下大半。
那個魚人小頭目看著這一幕,嚇得魂飛魄散,握著狼牙棒的手都在發抖:
「你……你們這群怪物……到底是什麼人?!」
他轉過頭,看到了那個戴著草帽、一直站在原地沒動的少年,以為是個軟柿子,便怒吼著舉起狼牙棒沖了過去:
「去死吧!你這個草帽小子!!」
路飛站在那裡,沒有躲避。
他面無表情,只是在那根狼牙棒即將砸中他腦袋的瞬間,簡簡單單地揮出了一拳。
「砰!!!」
拳頭狠狠地砸在魚人小頭目的臉上。
時間仿佛靜止了一瞬。
緊接著,魚人小頭目的整張臉瞬間凹陷下去,連慘叫都沒來得及發出。
便直接翻著白眼,像個破布娃娃一樣旋轉著飛了出去,重重地砸在地上,再也沒了動靜。
三秒。
僅僅是三秒鐘。
這場原本在娜美眼中的絕境,就在這電光火石之間,被這三個「怪物」以碾壓的姿態徹底粉碎。
樹林裡恢復了死寂。
一旁的諾琪高捂住了嘴巴,瞪大了眼睛,滿臉不可置信地看著這一幕。
這些讓村民們聞風喪膽、統治了村子八年的魚人……竟然像螞蟻一樣被解決掉了?
「呼……」
路飛收回拳頭,按了按頭頂的草帽。
他沒有理會倒在地上的魚人,而是一步一步地走到了娜美和維克托的面前。
他收起了平日裡那副嬉皮笑臉的模樣。
那雙深邃的黑色眸子裡,此刻寫滿了前所未有的認真與執著。
他看著那個縮在維克托懷裡、還在瑟瑟發抖的橘發少女,聲音低沉而有力:
「想讓我們離開這嗎?娜美。」
「但是啊……」
路飛伸出手,指著地上那些昏死的魚人,語氣堅定,不容置疑:
「不管你有多少理由,不管對手是誰……」
「只有你!才是我認定的航海士啊!!」
「如果擋在你面前的是這些傢伙的話……」
路飛握緊了拳頭,目光灼灼地看著娜美:
「不管多少次!我們都會把他打飛的!!」
轟——
這句話,如同重錘一般,狠狠地擊碎了娜美心中那最後一道名為「堅強」的防線。
八年的委屈。
獨自背負一億貝利的沉重。
面對殺母仇人卻要強顏歡笑的痛苦。
在這個瞬間,在同伴們那無條件的信任和強大的力量面前,徹底決堤。
「嗚……」
娜美再也無法維持那副虛假的冷酷面具。
她不再掙扎,不再推開。
那是溺水之人終於抓住了救命的稻草。
她轉過身體,雙手死死地抓住了維克托胸口的衣服。
她把頭深深地埋在這個一直看穿她、卻又一直包容她的副船長懷裡。
「嗚哇哇哇哇——!!!」
在這個充滿陽光的午後,在這片充滿噩夢的土地上。
娜美發出了撕心裂肺的哭聲,將這些年的所有痛苦,全部宣洩了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