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崩之後的雪原,恢復了一片令人窒息的死寂。
只有寒風捲起地上的雪沫,發出嗚嗚的哀鳴。
「噗哈!!」
一隻手猛地衝破厚厚的積雪,緊接著路飛那戴著草帽的腦袋鑽了出來。
他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臉上被凍得通紅。
不遠處,另一處雪堆也被頂開。
維克托懷裡死死護著娜美,艱難地爬了出來。
他身上的黑色大衣已經變得濕漉漉的,臉色蒼白如紙。
剛才那一記對抗雪崩的「豪火滅失」,幾乎榨乾了他的查克拉。
他第一時間低下頭,看向懷裡的娜美。
還好,因為他在最後一刻用身體充當了護盾,娜美並沒有受到衝擊。
臉蛋依舊因為高燒而紅潤,呼吸雖然急促但還算平穩。
「呼……還活著啊。」
維克托鬆了一口氣,那種虛脫感讓他差點癱倒在地。
「嘻嘻嘻!活下來了!」
一旁的路飛清理了下草帽的積雪,笑嘻嘻的戴在了頭上,隨後目光朝著四周看去卻沒看到山治的身影。
「山治!!你在哪!!」
他顧不上寒冷,像個土撥鼠一樣四處瘋狂地扒著積雪。
終於,他在一棵被埋了一半的樹旁,將山治給撈了出來。
「克萊!!」維克托也用沙啞的聲音大聲呼喊著。
「噗!」
遠處的雪堆里先是冒出了一隻尖尖的鳥嘴,隨後克萊那黑漆漆的身影狼狽地鑽了出來。
它瘋狂地甩動著身體,把雪花甩得到處都是:
「嘎嘎!!大爺我在這!差點就被凍成冰棍了!嘎!」
然而,路飛那邊卻傳來了驚恐的叫聲:
「山治!!快醒醒!!喂!!」
路飛搖晃著山治的身體,卻發現對方毫無反應,頓時嚇得眼淚飆射:「維克托!!山治死了!!他不動了!!」
「別亂說!」
維克托強撐著身體挪過去,調動體內最後的一絲查克拉,手指搭在山治的脖頸上探查了一番。
「怎麼可能就這麼死掉……」
維克托感知了一下,眉頭緊鎖:
「脊椎受到了重擊……剛才雪崩的時候,這傢伙用身體硬扛了一下亂石。他是因為劇痛和衝擊昏迷了。」
路飛喜極而泣,立刻抱住了山治的身體。「太好了!」
現狀慘烈。
娜美高燒不退,山治重傷昏迷。
只剩下路飛和一個查克拉耗盡的維克托。
更糟糕的是,原本通往山頂的盤山路已經被雪崩徹底沖毀。
此刻橫亘在他們面前的,只剩下那座垂直聳立、高達數千米的圓柱形石山——磁鼓山。
那是唯一的路。
「我們要爬上去!」
路飛沒有絲毫猶豫。
他把昏迷的山治用繩子死死地綁在背上,咬牙切齒地盯著那高聳入雲的山峰:
「一定要救活他們!!」
「爬上去嗎……」
維克托將娜美背在背上,用圍巾將她固定好。
他嘗試提煉查克拉,想要用忍者的方式吸附岩壁,但體內早已空空如也。
「呵……」
維克托看著這絕望的高度,嘴角露出一抹苦笑:
「看來……只能用最原始的方法了嗎。」
沒有退路了。
「上吧!!」
路飛大吼一聲,不再顧及寒冷,手腳並用沖向了岩壁。
他沒有爪子,只能用手指硬生生插入冰冷堅硬的岩石縫隙中。
維克托緊隨其後。
雖然沒有橡膠果實那種變態的體質,也沒有了查克拉的加持。
但他憑藉著千錘百鍊的忍者體術和鋼鐵般的意志力,手指扣住岩縫,一步一步地向上攀登。
而克萊在下方揮舞著翅膀,不時作為支點,輔助著維克托。
而在下方的樹林陰影后。
一隻藍鼻子的小馴鹿正躲在那裡,默默地仰起頭。
他看著那兩個在大雪中如同螞蟻般渺小、卻在一點點向上挪動的黑點,眼中滿是震撼。
……
半山腰。
狂風如刀割般襲來,氣溫已經降到了零下幾十度。
路飛和維克托的手腳早已失去了知覺,全憑本能在移動。
「呼——!!」
突然,一陣劇烈的橫風毫無徵兆地襲來。
路飛腳下一滑,踩著的岩石崩裂。
「啊!!」
路飛整個人失去了平衡,向後仰倒,眼看就要墜入萬丈深淵。
「刷!!」
一隻凍得發紫的手,在千鈞一髮之際,死死地抓住了路飛的腳踝。
維克托單手扣住岩縫,指甲崩裂,鮮血淋漓。
另一隻手吊著路飛和山治兩個人的重量,整個人像一張緊繃的弓。
「嘎!!」
克萊也拼了命地飛上來,用嘴死死叼住路飛的衣領,拼命撲騰著翅膀想要幫忙分擔一點重量。
「呼……呼……」
維克托額頭上青筋暴起,喘著粗氣,那是體能到達極限的嘶吼:
「抓緊了……船長!!」
「馬上就要到了!別在這個時候……掉下去啊!!」
路飛倒吊在空中,看著上方維克托那隻凍得發紫的手,眼眶一熱。
他猛地腰部發力,重新抓住了岩壁。
「哦!!絕對不會!!」
……
歷經數小時的地獄攀登。
當太陽落山,夜幕降臨之時。
兩隻滿是鮮血的手,終於攀上了磁鼓山最頂端的邊緣。
路飛渾身是血,指甲翻起。
維克托也透支到了意志的極限,全憑一口氣吊著。
兩人翻過岩石,倒在了城堡前的雪地上。
視線已經模糊。
在徹底昏迷前,他們看到了一個奇怪的藍鼻子生物(喬巴),以及一個穿著時髦朋克裝、手裡拿著梅子酒的白髮老太婆(Dr.古蕾娃),正站在城堡門口看著他們。
「救救……」
路飛和維克托同時倒在雪地里,嘴裡還在呢喃著唯一的執念:
「救救……同伴……」
「嘎啊啊!!」
飛上來的克萊也累得虛脫。
它痛哭流涕,直接對著兩人撲倒在地,用腦袋不停地磕著雪地:
「嘎嘎!求求你們!!救救這幾位大爺吧!!」
Dr.古蕾娃挑了挑眉,看著這一地傷員和那隻磕頭的烏鴉。
「哦?會說話的烏鴉?」
她抱著手臂,臉上露出了驚訝和一絲玩味的笑容:
「這可真是稀客啊。」
旁邊的小喬巴更是瞪大了眼睛,躲到了古蕾娃的身後。
……
不知過了多久。
溫暖。
這是娜美恢復意識後的第一感覺。
她緩緩睜開眼睛,發現自己正躺在一張柔軟的大床上,壁爐里的火光將房間照得通亮。
「醒了嗎?」
娜美轉過頭,卻看到一隻用兩隻腳走路、有著藍色鼻子的小馴鹿,正躲在門框後面偷看她。
不過……這傢伙完全躲反了。
它把身體露在外面,把臉藏在門後,以為這樣別人就看不見它了。
娜美眨了眨眼,虛弱地開口:
「那是……狸貓?」
「混蛋!!!」
聽到這兩個字,喬巴瞬間炸毛,從門後跳了出來,揮舞著蹄子大吼道:
「我是馴鹿啊!!才不是狸貓!!」
「哎?!」娜美驚訝地捂住了嘴,「會說話?!」
就在這時,一陣酒香飄來。
「看來精神不錯嘛,小姑娘。」
大門被推開。
穿著露臍裝、身材火辣的130多歲「魔女」——Dr.古蕾娃,手裡拿著一瓶梅子酒,邁著六親不認的步伐走了進來。
她走到床邊,居高臨下地看著娜美,推了推墨鏡:
「想知道我是誰嗎?想知道我保持青春的秘訣嗎?」
「不……不想……」娜美下意識搖頭。
「既然醒了,那就來談談醫療費吧。」
古蕾娃咧嘴一笑,那笑容讓娜美這種財迷都感到背脊發涼:
「另外……」
古蕾娃指了指隔壁的房間,語氣變得稍微柔和了一些:
「那兩個背著你們徒手爬上這座雪山的男人……現在還在像死豬一樣昏睡呢。」
「真是群亂來的笨蛋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