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什麼?!」
駕駛室內的弗蘭奇猛地瞪大了眼睛。
透過滿是雨水的擋風玻璃,他看到了前方的軌道上出現了一個巨大的黑影。
那是一節孤零零的車廂。
顯然,那是前方「冒煙湯姆號」上被故意切斷、用來阻擋追兵的障礙物。
而在那節車廂的頂端,佇立著一個身影。
那是一個身穿海軍正義披風、長相極其驚悚的男人。
他有著一張如同復活殭屍般恐怖的臉,缺了一顆牙,脖子以一種怪異的角度彎曲著。
海軍本部上校,「斬船俠」T·彭恩。
儘管長相如同惡鬼,但這副恐怖的皮囊下,卻藏著一顆比任何人都要溫柔正直的心。
「那是……草帽一夥的追兵嗎?」
T·彭恩站在狂風暴雨中,任由雨水打濕他那並不合身的盔甲。
他看著遠處疾馳而來的「火箭人」,眼角甚至泛起了淚光:
「這輛暴走的列車如果撞上來,肯定會脫軌翻進海里……
「雖然他們是罪惡的海賊,但如果就這樣死去,也會很痛吧……」
「不!不能心軟!為了守護無辜的平民,為了正義!」
T·彭恩猛地拔出了腰間的佩刀——那把名為「邦伐」的名刀,刀身在雷光下閃爍著悽厲的寒芒。
「即便雙手染血,我也要將這輛罪惡的列車……在此斬斷!!」
……
「火箭人」駕駛室內。
「不好!那是被切斷的車廂!直接擋在軌道上了!」
弗蘭奇看著越來越近的障礙物,冷汗瞬間流了下來:
「這種速度撞上去,就算是火箭人的車頭也會粉碎脫軌的!必須把它轟開!」
「左舷炮準備!!」
弗蘭奇的手指就要按下武器發射按鈕。
「等等,弗蘭奇。」
一隻手穩穩地按住了弗蘭奇的手背。
維克托坐在副駕駛位上,他的目光穿過雨幕,看著遠處那個散發著強大劍氣的海軍上校:
「不用浪費彈藥。那是劍士的領域。」
維克托嘴角勾起一抹弧度,轉頭看向身後車廂那個已經站起來的綠藻頭身影:
「既然對方拔刀了,那就交給我們的劍士吧。」
「可是距離不夠了!只有不到三百米!」弗蘭奇大吼。
「足夠了。」
車廂連接處。
索隆不知道什麼時候已經走了出來。
他站在狂風肆虐的露天連接平台上,那一頭綠色的短髮被風吹得凌亂。
他面無表情地解下系在手臂上的深綠色頭巾,動作緩慢而鄭重地將其系在了頭上。
隨著頭巾繫緊,那個平日裡愛睡覺的索隆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眼神如鬼神般凌厲的「修羅」。
「正合我意。」
索隆嘴角露出一抹嗜血的獰笑。
他縱身一躍,直接跳到了「火箭人」那猙獰的鯊魚車頭之上。
雙腳像釘子一樣死死釘在滑溜溜的金屬外殼上,任憑列車如何顛簸也紋絲不動。
「鏘!」
和道一文字被他咬在口中,雙手緩緩拔出了另外兩把刀。
三刀流,參上。
……
距離只剩下最後一百米。
T·彭恩看著那並沒有減速、反而加速衝來的列車,眼中閃過一絲決絕。
「竟然不減速……是想同歸於盡嗎?多麼瘋狂的惡徒!」
「既然如此,那就讓我送你們去海底懺悔吧!!」
T·彭恩擺出了一個極其怪異的架勢,手中的長刀在空中劃出直角的軌跡。
他最討厭彎曲的東西,他的劍道,是能夠斬斷一切的「直角」。
「直角飛鳥·大鳥!!!」
唰——!!
T·彭恩猛地揮出一刀。
空氣仿佛被某種規則強行切割。
一道巨大無比、呈直角方形的青色斬擊波,帶著撕裂空氣的尖嘯聲,迎面飛來!
那斬擊波的範圍之大,竟然直接切開了海面,形成了一道方形的真空通道,直逼火箭人的車頭。
「那是……什麼劍氣啊!方形的?!」
車廂里的烏索普嚇得眼珠子都要瞪出來了。
面對這足以將整列火車連同鐵軌一起切成碎片的恐怖斬擊,站在車頭的索隆卻不退反進。
「哼。」
索隆看著那越來越近的方形斬擊,眼中的紅光一閃而逝。
「雖然你背負著沉重的正義,為了部下甚至不惜犧牲自己……」
索隆壓低了身形,三把刀上開始纏繞起肉眼可見的鬼氣。
那是經歷了無數次生死搏殺後凝練出的修羅之氣:
「但是……很抱歉啊。」
「比起你的正義……我們背負的『重量』,可是要重得多啊!!!」
為了那個要成為海賊王的笨蛋船長。
為了那個為了保護夥伴而獨自赴死的女人。
這輛列車,絕不能停下!!
「三刀流·牛鬼————」
索隆在列車即將撞上斬擊波的前一瞬間,猛地起跳。
他的身體在空中舒展,仿佛一頭從地獄衝出的蠻牛,三把刀化作了無堅不摧的利爪。
「勇爪!!!」
轟!!!
兩道恐怖的斬擊在半空中轟然碰撞。
沒有僵持,沒有勢均力敵。
索隆那凝聚了必勝信念的斬擊,如同摧枯拉朽般,瞬間擊碎了T·彭恩那看似堅不可摧的「直角飛鳥」。
漫天的青色劍氣崩碎成無數光點。
索隆的身影穿過光點,去勢不減,直直地沖向了那節擋路的車廂。
「什麼?!!」
T·彭恩看著自己的最強一擊被正面擊潰,瞳孔劇烈收縮。
在他震驚的目光中,那個綠頭髮的劍士如同鬼神降臨,三把刀帶著黑色的霸氣,從他身邊一閃而過。
「唰————」
時間仿佛在這一刻靜止。
緊接著。
「咔嚓。」
一聲清脆的金屬斷裂聲響起。
那節由鋼鐵鑄造、堅固無比的海列車車廂,竟然從中間出現了一道筆直的切線。
「分開吧!!!」
索隆落地,收刀。
轟隆!!
巨大的車廂在所有人震撼的注視下,整整齊齊地向兩邊滑落,被切成了兩半,露出了中間寬敞的通道。
「火箭人」發出歡快的汽笛聲,毫髮無損地從那被切開的車廂中間呼嘯而過!
風壓捲起了T·彭恩的披風。
「噹啷。」
他手中的名刀「邦伐」,從中間斷裂,半截刀身掉落在甲板上。
T·彭恩看著斷刀,身體搖晃了一下。
隨後仰面跌入了波濤洶湧的大海之中。
在落水的那一刻,這位心地善良的海軍上校並沒有怨恨。
他只是看著那遠去的列車,露出了一絲釋然的苦笑:
「竟然……輸了……」
「這就是……那群海賊的執念嗎……」
「真是……強大的重量啊……」
……
「火箭人」並沒有因為這短暫的插曲而停留。
索隆從車頂跳回了連接平台。
他解下頭巾,重新系回手臂上,那副修羅般的表情瞬間消失,又變回了那個懶散的劍士。
他若無其事地拍了拍衣服上的雨水,返回了車廂內。
「喂,廚子那邊怎麼樣了?」
索隆推開車廂門,一邊收刀入鞘,一邊問道。
維克托手裡拿著一個正在處於通話狀態的電話蟲,看著走進來的索隆,眼中露出一絲讚賞。
「幹得不錯,綠藻頭。」
維克托將電話蟲放在桌子上,指了指前方那越來越清晰的列車輪廓:
「剛才那一刀,很漂亮。」
「至於那個廚子……」
維克托看了一眼電話蟲,那裡正傳出山治那標誌性的的聲音,背景音是一片混亂的打鬥聲和慘叫聲:
【喂!維克托!聽得到嗎?】
【我和喬巴已經搞定了第6號和第5號車廂!上面的海軍全是菜鳥!】
【不過……羅賓醬好像被帶到前面的車廂去了。前面的守衛有點棘手啊……喂!別過來!踢死你們哦!】
維克托對著電話蟲說道:
「山治,別玩脫了。我們馬上就到。」
「弗蘭奇!能看到前面那輛車的尾燈了嗎?」
駕駛室里,弗蘭奇興奮得大喊:
「SUPER————看見了!!!」
「就在前面!!咬住它的尾巴了!!!」
維克托站起身,走到車窗前。
雨稍微小了一些,透過雨幕,可以清晰地看到前方那輛巨大的海上列車「冒煙湯姆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