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飛坐在半人馬寬闊的背上,雙手隨意地搭著,歪著腦袋。
他一雙清澈的大眼睛滴溜溜地轉著,打量了半天前方滿地狼藉、滿是刀痕的殘破戰場。
他完全無視了現場那令人窒息的緊張氣氛。
當他的目光掃過那兩道熟悉的身影時,路飛猛地一拍大腿,恍然大悟般地指著前方大喊出聲:
「啊!這不是在香波地群島見過的那個帶斑點帽子的傢伙。」
「還有那個一直在大海上追著我的煙霧男嗎?」
看著這個向來不按常理出牌的草帽一夥突然亂入戰場,羅那張向來冷峻的臉龐上閃過一絲無奈。
他抬起手,用力壓了壓頭上的斑點帽,原本已經完全掌控在手的完美節奏,在這一刻被這群不速之客徹底打亂了。
而另一邊。
看到向來戰無不勝的斯摩格中將被奪走心臟、倒在冰冷的雪地上生死不知。
達斯琪心如刀絞、悲憤交加。
她顧不上雙方實力的懸殊差距,淚水奪眶而出。
猛地拔出腰間的名刀「時雨」,不顧一切地沖向了前方的羅,絕望地大喊著:
「把心臟還給中將!」
「你這個趁人之危的卑鄙海賊!我跟你拼了!」
但當他眼角的餘光不經意間掃過衝鋒的達斯琪時。
這位向來冷酷無畏的綠藻頭劍士,原本上揚的嘴角頓時止不住地微微抽搐起來。
為了掩飾內心的慌亂,他默默地將頭扭到一邊,強行避開了那個方向的視線。
結果他剛一轉頭,便看到身後的維克托和羅賓正湊在一起,姿態親密地低聲耳語。
維克托正雙手插兜,眼底帶著幾分促狹的笑意,低聲對羅賓說著什麼。
而羅賓則十分認真地聽著,聽到有趣的地方,她伸出纖纖玉手捂著紅唇。
一雙美眸帶著掩飾不住的笑意,上下打量著扭過頭來的索隆。
察覺到這兩人的目光,索隆瞬間破防。
他額頭上暴起幾根青筋,滿臉黑線地衝著維克托大聲咆哮起來:
「你這個紅眼混蛋!背著我到底又在和羅賓胡說八道些什麼啊!
「信不信我砍了你!」
另一邊,面對達斯琪那破綻百出、飽含絕望的衝鋒。
只要羅願意,完全可以連手指都不用動一下,就能輕鬆將這個礙眼的海軍女劍士瞬間秒殺,或者隨意轉移到大海上餵鯊魚。
但他冷漠的目光越過達斯琪,看向了後方那群正吵吵鬧鬧的草帽一夥。
回想起剛才山治那驚艷的反應速度,以及路飛這令人捉摸不透的行事作風,羅的心中不由得微微一動。
最終,羅並沒有對迎面衝來的達斯琪發起攻擊。
他只是隨手輕輕一揮。
伴隨著一陣微弱的空間波動。
原本被他緊緊握在手中的那顆散發著藍色光芒的心臟,瞬間跨越了空間的距離,直接完好無損地還回了倒地不起的斯摩格的胸腔里。
正準備做拼死一搏的達斯琪,看到這一幕,硬生生地停下了衝鋒的腳步。
她愣在原地,眼角還掛著晶瑩的淚珠,整個人都呆住了。
她看看雙手空空的羅,又看看地上胸口恢復起伏的斯摩格,心中頓時湧起一陣強烈的錯愕:
「誒?沒想到……」
「我說的話,在七武海面前竟然這麼管用嗎?」
做完這一切,羅看都沒看自我懷疑的達斯琪一眼。
他動作利落地將那把修長的野太刀「鬼哭」收回刀鞘。
隨後,他轉過身,深深地看了一眼馬背上的路飛,以及路飛身後、正似笑非笑看著他的維克托:
「草帽當家,新世界這片海域,可不是讓你們玩海賊過家家遊戲的地方。」
「想要在這片充滿怪物的修羅場裡活下去,擺在你們面前的只有兩條路:
「要麼找個靠山,乖乖屈居四皇的傘下苟延殘喘。
「要麼……就拿出你們的命做賭注,不斷向他們發起挑戰,把他們拉下神壇。」
羅頓了頓,繼續說道:
「我有一個能夠把『那傢伙』拉下馬的完美計劃。」
「等你們處理完這座島上亂七八糟的麻煩事,我們再好好談談同盟的事情。」
「至於現在……」
羅的嘴角緩緩勾起了一抹腹黑的弧度。
他伸出修長的手指,指了指地上正掙扎著爬起來的斯摩格,以及周圍那些滿臉戒備的G-5支部海軍:
「這群礙事的海軍傢伙,就當作見面禮,交給你們來處理了。」
說罷,根本不給草帽一夥反應或拒絕的機會。
「ROOM」的藍色空間光罩猛地閃爍了一下,羅直接使用空間置換能力,身影瞬間消失在了茫茫的濃霧之中。
只留下草帽一夥和剛剛重獲新生的海軍們,在原地大眼瞪小眼。
呼嘯的冷風吹過,現場的空氣在這一刻突然安靜得可怕。
一邊是剛剛找回心臟後正捂著胸口大口喘息的海軍中將斯摩格,以及他手下那些嚴陣以待、舉著槍枝的部下。
另一邊則是騎在半人馬身上、滿臉寫著無辜與茫然的草帽一夥。
雙方就這麼隔著幾米的距離,在涌動的雷霧中默默對視。
然而,這種尷尬氣氛,對路飛來說完全不存在。
他看著前方臉色鐵青盯著自己的斯摩格,完全沒把對方當成死敵。
他揚起那個標誌性的大大笑臉,十分自來熟地舉起手,用力揮了揮打起招呼:
「喲!煙霧男!好久不見啊!」
「你們也是來這座島上探險的嗎?」
聽到這句宛如老友重逢般的傻瓜問候,剛緩過一口氣的斯摩格胸口一悶,差點一口老血直接噴出來。
他死死按著自己的心臟,瘋狂地劇烈喘息著,感覺自己的血壓正在直線上升。
而他身後那些原本還滿臉殺氣、準備隨時開火的G-5支部海軍們,更是被這句問候雷得外焦里嫩,兵器掉了一地。
……
與此同時,在島嶼另一端的留守組。
在一處被白雪和廢墟半掩埋的廢棄研究所分部內。
喬巴正戴著口罩,滿頭大汗地站在一個臨時搭建、十分簡陋的操作台前忙碌著。
他全神貫注地操控著手中各種瓶瓶罐罐,利用研究所里殘留的有限設備,爭分奪秒地緊張提取著可以壓制神經興奮的鎮靜劑。
他要試圖儘快緩解外面大廳里那些巨大孩子們,因為該死的「毒癮」發作而產生的撕心裂肺的痛苦。
而在廢墟的洞口處,山治嘴裡叼著一根燃燒的香菸,臉色冷峻。
他毫不懈怠地和弗蘭奇一左一右,猶如兩尊門神般死死守在洞口,嚴密警戒著外面的任何風吹草動,保護著身後的同伴和孩子們。
突然,在這雷暴轟鳴、風雪交加的惡劣環境中。
伴隨著一聲淹沒在雷聲之下、微弱得幾乎難以察覺的消音槍響。
一枚特製的「催眠毒瓦斯彈」劃破濃霧,精準無誤地射向了廢墟的入口,並在山治和弗蘭奇的面前驟然炸開!
「砰!」
一股呈現出詭異紫色的刺鼻煙霧瞬間在狹窄的洞口瀰漫開來,迅速向內部蔓延。
「不好!是催眠瓦斯!大家快憋氣!」
山治大驚失色,立刻捂住口鼻向後退去。
緊接著,在外面那翻滾的雷暴迷霧之中,兩道長滿白色毛髮的恐怖黑影若隱若現。
他們邁著沉重的步伐,每一次落腳都踩得堅硬的地面發出令人心悸的悶響,仿佛連大地都在為之震顫。
這兩人,正是收到了瘋狂科學家凱撒的必殺指令,被專門派來滅口的冷血殺手。
懸賞金兩千萬貝里的雪山殺手,耶提庫爾兄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