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對全場全員瞬間宕機的死寂場面。
路飛伸出一根手指,十分自然地挖了挖鼻孔。
隨後一臉理所當然地給出了那個人完全無法反駁的理由:
「因為聽起來,所謂的『同盟』,就像是要事事聽你的命令、按著你的周密計劃去按部就班地行事一樣啊。」
路飛將挖鼻孔的手指隨意地在衣服上彈了彈,挺起胸膛,眼神無比純粹地大聲宣告:
「我可是蒙奇D路飛!是要成為海賊王的男人!」
「我是要成為在這大海上最自由的人,才不要聽別人的指揮呢!」
聽到這個完全符合路飛那單細胞腦迴路的奇葩理由,原本還以為船長有了什麼深謀遠慮的草帽團眾人,紛紛無奈地長長嘆了口氣。
隨後,大家互相對視了一眼,看著自家船長那副理直氣壯的模樣,都忍不住默契地笑出聲來。
這就是他們甘願拼死追隨的船長啊。
無論是面對四皇還是海軍大將,他永遠都把那份不受拘束的「自由」放在第一位。
就在羅被路飛這完全不按常理出牌的腦迴路搞得頭疼欲象時。
一直站在人群後方的維克托突然上前一步。
他走到羅的面前,嘴角緩緩勾起一抹意味深長的弧度,輕飄飄地拋出了一句話:
「你是想殺了多弗朗明哥吧。對吧?」
此言一出,猶如一道驚雷在羅的腦海中轟然炸響。
羅的瞳孔驟然劇烈收縮,一向冷靜猶如冰山般的面龐上,浮現出無法掩飾的震驚。
他張大眼睛,死死地盯著維克托。
他深藏在心底十幾年,甚至連身邊最親信的紅心海賊團船員都不曾告知半個字的終極復仇目標,竟然被眼前這個男人輕描淡寫地一語道破。
看著羅那瞬間如臨大敵的戒備模樣。
維克托笑眯眯地嘆了口氣,隨意地攤了攤手:
「抱歉抱歉,別這麼緊張,我只是隨便猜想罷了。
「不過看你這副吃驚的反應,看樣子是被我給徹底說中了啊。」
「既然如此,那就把你的真實計劃說來聽聽咯。」
「我們船長雖然不喜歡被命令,但如果你能說出個所以然來,說不定會說服他哦。」
站在旁邊的路飛,聽著兩人的對話,滿臉都是大大的問號。
他撓了撓頭頂的草帽,十分沒有眼力見地插嘴道:
「多弗……什麼哥?」
「那是誰啊?」
然而,此刻在場眾人的注意力全都集中在羅和維克托的交鋒上,沒有任何一個人去理會路飛的疑問。
被維克托那股無形卻猶如深淵般強大的氣場死死壓制,羅的額頭滲出一絲冷汗。
他深吸了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
他終於明白,在眼前這群人面前,任何的偽裝和算計都是多餘的。
他放下了高傲架子,將自己籌劃已久的瘋狂計劃和盤托出:
「目前在這座島上的凱撒·庫朗,是這個世界上唯一一個,能夠製造出名為『SAD』——也就是人造惡魔果實核心原料的科學家。」
「我的計劃是……綁架凱撒,切斷這唯一的原料供應。」
「然後用他作為籌碼,要挾多弗朗明哥立刻放棄王下七武海的地位。」
「接著,趁著局勢混亂,我們潛入德雷斯羅薩,一舉摧毀那座生產『SMILE』人造果實的地下工廠。」
「多弗朗明哥是地下世界的最大中介,他一直在向四皇『百獸』凱多提供這些果實來組建能力者軍團。」
「一旦沒了果實,多弗朗明哥就無法再給凱多按時交貨。」
「面對毀約,暴怒的凱多絕對不會聽他解釋,一定會親手撕了多弗朗明哥!」
聽完這個環環相扣的連環計,草帽團眾人表情各異。
有人驚嘆於羅的心機,也有人對牽扯進四皇的陰謀感到凝重。
羅賓托著下巴,眼中閃過一絲讚賞。
她微微頷首,動作優雅地點了點頭,一針見血地總結道:
「原來如此,切斷利益鏈條,讓怪物去對付怪物。借刀殺人嘛。」
就在眾人都在認真思考這個計劃的可行性時,被徹底晾在一邊長達數分鐘的路飛,終於忍無可忍了。
他氣得滿臉通紅,猶如一隻被踩了尾巴的貓,在原地用力地揮舞著雙臂,衝著眾人大吼大叫起來:
「喂!我都說了!」
「那個多弗什麼哥的傢伙到底是誰啊!」
「你們怎麼都在無視我!」
「我可是船長啊!我真的生氣了!!!」
看著自家船長發脾氣,維克托輕笑著走過去。
他伸出手,安撫性地拍了拍路飛頭頂的草帽,耐心地向他解釋道:
「多弗朗明哥,那傢伙是新世界德雷斯羅薩的統治者,地下世界的王者『JOKER』,同時也是王下七武海之一。」
「更重要的是,他就是這座島上那個瘋狂科學家凱撒的幕後老闆。」
聽完維克托簡單明了的解釋,路飛這才「哦」了一聲,停止了吵鬧。
而此時,羅看著路飛,深吸了一口氣。
他上前一步,做出了一個讓在場所有人都意想不到的驚人舉動。
這位被稱為「死亡外科醫生」的男人,竟然雙腿併攏,對著路飛深深地低下了自己的頭顱,語氣中透著前所未有的誠懇:
「所以……草帽當家,我在此鄭重請求你,請加入我的同盟,助我一臂之力吧。
「沒有你們的力量,這個計劃很難成功。」
看著竟然向自己低頭請求的羅,路飛收起了剛才那副沒心沒肺的模樣。
他抬起手,將草帽的帽檐微微壓低。
那雙清澈的眼眸在陰影中變得前所未有的認真與深邃。
他看著羅,沉聲問道:
「為什麼?」
「為什麼你非要做到這種地步,一定要殺掉那個叫多弗朗明哥的傢伙?」
聽到這個問題,羅那低垂的身體微微一顫。
他緩緩抬起頭,那雙向來冷靜的眼眸中,此刻卻翻湧著壓抑了十幾年的無盡痛苦、仇恨與極致的殺意。
他的聲音變得沙啞而沉重:
「因為……那個男人,殺掉了對我來說十分重要之人……一個給了我第二次生命的恩人。」
「我活到今天,就是為了向他復仇。」
聽完羅這份沉重而悲痛的復仇理由,四周的風雪聲似乎都變小了,空氣顯得有些凝重。
然而,面對這份沉甸甸的仇恨。
路飛卻突然揚起頭,打破了寧靜。
他發出了一陣沒心沒肺、透著豪邁與爽朗的驚天大笑:
「哈哈哈哈!」
「我還以為是什麼大不了的理由呢!」
「身為海賊,既然選擇了在大海上航行,那就是要有隨時會死掉的覺悟啊!」
路飛這番看似不近人情的話語,讓羅的眼中閃過一絲錯愕,不明白他到底是什麼意思。
但緊接著,路飛看著羅,咧開了一個標誌性的的燦爛笑臉。
他單手按著草帽,給出了他最終的決斷:
「你的復仇我不感興趣。」
「所以,我還是拒絕加入你的同盟去聽你的指揮!」
在羅漸漸暗淡的目光中,路飛話鋒陡然一轉:
「但……看在你這傢伙順眼的份上,我們可以助你一臂之力。
「因為……」
路飛理直氣壯地挺起胸膛,大聲宣布道:「因為去揍他,剛好順路嘛!」
這毫無邏輯的轉折和荒誕的理由,讓羅徹底愣在了原地,半天說不出一句話來。
路飛轉過頭,笑嘻嘻地看向站在一旁的航海士,徵求意見:
「吶?你說是吧,娜美?」
面對自家船長這任性妄為地捲入七武海與四皇之間巨大漩渦的草率決定。
娜美無奈地閉上眼睛,用手背重重地扶了扶額頭,發出一聲長長的嘆息。
但最終,她的嘴角卻忍不住微微上揚。
她看著路飛,輕輕點了點頭:
「啊……真是拿你一點辦法都沒有,笨蛋船長。
「既然你都這麼說了,那就只能順路去大鬧一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