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的陽光透過圓形的玻璃舷窗,靜謐地灑在船艙內那張柔軟寬大的雙人床上。
維克托率先從深沉的睡夢中醒來。
他慵懶地伸展了一下結實勻稱的身軀,骨骼發出幾聲清脆的爆鳴,渾身上下充滿了力量感。
在他的右側,娜美正像只疲倦的小貓一樣,將自己深深蜷縮在溫暖的被子裡。
她閉著眼睛,發出均勻而香甜的呼吸聲,長長的睫毛在晨光中微微顫動。
由於昨夜折騰得太晚,這位航海士此刻依然沉浸在深度的睡眠中,完全沒有要醒來的跡象。
維克托轉過頭,看向自己的左側,看著正用白皙的手背輕輕揉著眼睛的羅賓。
看著羅賓那剛睡醒時略顯慵懶、長發微亂的迷人模樣,維克托的嘴角緩緩勾起一抹毫不掩飾的壞笑。
他微微側過身子,湊到羅賓的耳邊,用只有兩人能聽到的低沉嗓音,低聲說了幾句相當大膽的要求。
聽到維克托這直白的話語,羅賓整理長發的手微微一頓。
那張向來從容知性的臉頰上,罕見地閃過一絲緋紅紅暈。
她沒好氣地側過頭,白了維克托一眼。
那一眼中透著成熟女人獨有的風情萬種,忍不住輕聲吐槽道:
「你真是個徹頭徹尾的變態。」
儘管嘴上這麼毫不留情地吐槽著,但羅賓在短暫的停頓後,還是順從地掀開了一角被子,緩緩鑽了進去。
維克托愜意地眯起眼睛,將雙手枕在腦後,舒舒服服地靠在木質的床頭柜上,靜靜享受著這個寧靜而美妙的早晨。
寬大的被子開始發生微微的起伏,與窗外海浪拍打船體的聲音交織在一起……
……
片刻的溫存過後,時間來到了上午。
畫面切至萬里陽光號那寬敞明亮的餐廳。
草帽團的眾人早已經洗漱完畢,此刻正圍坐在巨大的長桌旁,熱熱鬧鬧地吃著山治精心準備的豐盛早餐。
歡聲笑語伴隨著刀叉碰撞的聲音,充滿了生機。
向來高度自律的索隆早已經光速吃完了自己那份食物。
此刻正在外面的草坪甲板上,滿頭大汗地舉著重達數噸的巨大槓鈴,進行著雷打不動的晨練。
而剛剛起床不久、換上了一身清爽夏裝的娜美,則站在甲板邊緣的欄杆旁。
她手裡拿著望遠鏡,低頭看著手腕上的記錄指針,正盡職盡責地觀測著今天的風向和新世界那變幻莫測的天氣。
餐廳內,山治單手托著托盤,端著一盤香氣四溢的精緻烤肉放在長桌中央。
就在他準備轉身回廚房時,卻敏銳地注意到,坐在維克託身邊的羅賓只是優雅地端著一杯苦澀的黑咖啡,靜靜地看著手中厚厚的書籍,面前盤子裡的精美食物基本沒怎麼動過。
作為永遠守護女士的騎士,山治立刻停下腳步,關切地笑著開口詢問道:
「羅賓小姐,是今天的早餐不太合您的胃口嗎?
「如果想吃別的,我立刻去廚房為您重做一份。」
羅賓聞言,輕輕放下手中的咖啡杯,優雅地對著山治微笑道:
「不用麻煩了,山治。你的飯菜一如既往地美味,只是我恰好有些胃口不好而已。」
然而,就在說到「胃口不好」這四個字的時候。
桌子底下,羅賓那穿著高跟鞋的腳,帶著幾分懲罰的意味,用力地踩了一下身邊維克托的腳背。
維克托面不改色,連眉頭都沒有皺一下。
他轉過頭,迎著羅賓那帶著幾分嗔怪的目光,露出了一抹溫和無辜的微笑。
不僅如此,他在桌子底下自然地反手一握,準確地抓住了羅賓的手,與她十指緊緊相扣。
感受到手上傳來的溫度和那霸道的力量,羅賓微微撇過頭去,假裝繼續看書,但嘴角卻微微上揚。
坐在長桌對面的路飛,正左右開弓,吃得滿嘴流油。
他艱難地咽下一大口帶骨肉,似乎突然想起了什麼,滿臉好奇地看向坐在長桌另一端的羅:
「對了特拉男!
「你昨天晚上說,一定要去揍飛那個叫多弗朗明哥的傢伙,他到底做了什麼壞事?」
「是搶了你什麼好吃的肉嗎?」
聽到路飛這無比清奇的腦迴路,羅拿著刀叉的手僵在了半空中。
他看著路飛那純粹好奇的眼神,沉默了片刻,最終放下了手中的餐具。
在這艘船上,在草帽團這般無比放鬆的氛圍感染下,羅那顆冰封已久的心似乎也透進了一絲溫暖的光。
他深吸了一口氣,用低沉沙啞的聲音,講述了那段深藏在心底、血淋淋的童年過往。
他講述了那個被稱為「白色城鎮」弗雷凡斯的悲劇。
講述了那些被世界政府隱瞞的鉑鉛病帶來的絕望與滅絕,講述了堂吉訶德家族的殘酷與冷血。
最後,他的聲音微微發顫,講述了那個為了拯救他這個必死的病童,不惜背叛整個家族、帶著他四處求醫,最終卻慘死在親哥哥冰冷槍口下的恩人——唐吉訶德·羅西南迪,也就是代號為「柯拉松」的男人。
羅的講述語調平淡,沒有歇斯底里的控訴。
但餐廳內的氣氛卻隨著他的訴說,變得越來越沉悶和壓抑。
眾人聽得眉頭緊鎖,就連一向吵鬧的烏索普和喬巴也安靜了下來,眼中閃爍著同情的淚光。
羅賓合上書本,聽完柯拉松那隱秘的海軍中校身份,以及他原本高高在上的天龍人血統後,忍不住發出一聲輕嘆。
她回想起自己逃亡生涯中見識過的那些黑暗,感慨地開口道:
「想不到……在這個已經腐朽不堪的世界上,竟然還有那樣善良的天龍人啊。」
看著羅那壓抑著痛苦與仇恨的眼神,路飛收起了平時嘻嘻哈哈的模樣。
他認真地盯著羅看了好一會兒,仿佛在確認對方內心的傷痛。
隨後,路飛做出了一個他這輩子能給出的、最高級別的安慰舉動。
他依依不捨地看著手中那塊啃了一半的心愛帶骨肉,咽了咽口水,然後大方地遞到了羅的面前,眼神真誠:
「給你吃吧。」
羅低頭看著那根還在滴著油、上面還有著路飛清晰牙印的肉骨頭,直接愣住了。
他額頭上的青筋不受控制地劇烈跳動了兩下,眼角直抽搐。
原本因為回憶而變得沉痛壓抑的情緒,瞬間被路飛這種脫線到了極點的行為給徹底打斷了。
羅滿臉嫌棄地往後仰了仰身子,用力擺手拒絕,大聲咆哮道:
「不用了!誰要吃你吃剩下的東西啊!快拿開!」
「哎呀,吃一口好吃的肉,心情就會變好的!」
就在路飛不依不饒,準備強行把那塊帶骨肉塞進羅嘴裡的時候。
外面的甲板上,突然傳來了娜美那刺耳尖銳的驚呼聲:
「哎?!騙人的吧!!!」
這聲驚呼瞬間打破了餐廳內的吵鬧。
緊接著,「砰」的一聲,餐廳的木門被猛地一把推開。
娜美手裡死死攥著一份剛剛由新聞鳥送到的《世界經濟新聞報》。
她的神色充滿了慌張,快步走進了餐廳內。
她將報紙重重地拍在餐桌上,對著還在打鬧的眾人大聲喊道:
「大家,都別吃了!快來看今天的報紙!出大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