陰沉壓抑的雨幕無邊無際地籠罩著德雷斯羅薩。
冰冷的雨滴連成一片水簾,無情地沖刷著這座千瘡百孔的島嶼。
維克托拖著卡塔庫栗那沉重高大的遺體,在遠離城鎮喧囂的偏僻邊緣停下了腳步。
這裡是一片荒蕪的石林,除了呼嘯的海風與雨聲,再無其他聲響。
維克托面色平靜地拔出秋水,隨手向下一揮。
一道凌厲的無形劍氣瞬間沒入堅硬的岩層,伴隨著轟隆一聲悶響,大地上被斬開了一道規整深坑。
他將遺體平穩地安置於深坑之中,隨後指尖微動,周圍的碎石與泥土翻滾著覆蓋而下。
「簡單對付一下吧。」
維克托拍了拍手上的塵土,任由冰冷的雨水順著臉頰滑落。
既然生前是名震大海的豪傑,死後能有一處安息之地,也算是一種體面。
處理完這一切,維克托站在雨中,閉上雙眼,將意識徹底沉入自己的腦海深處。
「開始發放高階獎勵……」
那道清脆且毫無感情的系統提示音在意識的虛空中迴蕩。
【叮!成功剝奪目標核心能力概念頂級見聞色·預知未來】
【正在與宿主的【萬花筒寫輪眼】進行本源融合……】
伴隨著這道提示音的落下,一股溫熱而玄奧的龐大能量,順著靈魂的脈絡瘋狂湧入維克托的雙眼之中。
這股能量中蘊含著對時間流向的窺探、對萬物軌跡的預知。
維克托眼眶中的萬花筒寫輪眼受到這股「預知未來」概念的強烈刺激,瞬間產生了奇妙的共鳴。
他只覺得雙眼傳來一陣難以言喻的溫熱與脹痛。
維克托緩緩睜開雙眼,在昏暗的雨幕中,他眼眶中那猩紅的眼眸散發出令人心悸的妖異光芒。
那原本複雜繁密的萬花筒圖案開始飛速旋轉、解構、重組。
最終定格成了一個更加深邃的全新圖案。
系統的提示音適時地再次響起:
【融合完畢!萬花筒寫輪眼衍生出全新專屬瞳術——「思兼神」!】
【解構時間的運轉,可以短暫地暫停時間與預知未來。】
【警告:請宿主注意,該瞳術涉及高維度的法則干涉。效果隨程度的不同,對體力和查克拉的消耗也會呈現幾何倍數的增長。】
【如果幹涉程度過大,將會直接消耗宿主的生命力作為代價。】
聽完系統這詳細的說明,維克托緩緩抬起右手,輕輕摸了摸自己的眼眶。
感受著雙眼中那股足以顛覆常理的恐怖力量,他嘴角的弧度在雨幕中漸漸擴大,露出了一個滿意的笑容:
「暫停時間與預知未來……真是一件完美的戰利品。」
有了這雙眼睛,在這片波譎雲詭的大海上,他便擁有了絕對的底牌。
……
德雷斯羅薩的市中心廣場。
大雨依然在肆虐。
天空中,一道粉色的身影正踩著連接雲端的無形細線,在狂風驟雨中高速穿梭。
多弗朗明哥單手拎著早已失去意識的羅。
他順著剛才那股驚天動地的爆炸聲源,徑直來到了這片廣場上空。
然而,當他從半空中降落,看清眼前的景象時,墨鏡下的雙眼卻不由自主地微微眯起。
映入他眼帘的,哪裡還有什麼市中心廣場的影子?
前方的大地仿佛被一顆從天而降的超級隕石正面砸過一般,留下了一個深不見底的巨大深坑。
周圍所有的堅固建築,全都在那場恐怖的碰撞餘波中被徹底削平,化為了滿地焦黑的齏粉。
空氣中,甚至還殘留著幾縷連暴雨都無法澆滅的詭異黑炎,以及一股焦糊味。
除此之外,這片廢墟中空無一物。
那場激烈的戰鬥,顯然已經結束了。
多弗朗明哥站在深坑的邊緣,任由雨水打濕他那件張揚的粉色羽毛大衣。
他透過紅色的墨鏡,神色凝重地掃視著這雨幕中毀天滅地的破壞範圍,眉頭緊緊地皺在了一起。
能夠在這短短時間內,將堅固的市區破壞成這副慘狀,波及如此之大的範圍,絕對不可能是他麾下的那幾個最高幹部能夠做到的。
迪亞曼蒂已死,托雷波爾和琵卡的力量也達不到這種駭人聽聞的程度。
那麼,真相似乎只剩下一個。
多弗朗明哥的腦海中迅速閃過一個在他看來最合理的推測:
能造成這種級別破壞的,絕對是四皇大媽派來支援的頂級怪物!
並且看這戰鬥的慘烈程度,大媽的援軍肯定已經與草帽海賊團發生了正面的死斗。
「看來戰鬥已經分出勝負。」
想通了這個「關節」,多弗朗明哥緊皺的眉頭瞬間舒展。
他仰起頭,嘴角立刻勾起了一抹桀驁的笑容。
「呋呋呋呋呋!來得真是太及時了,夏洛特家族的怪物們。」
他站在雨中,忍不住放聲大笑起來。
既然這位強大的「盟友」已經替他出手,乾脆利落地清掃了草帽一夥這個最大的障礙。
那現在的局勢對他這位地下王者來說,簡直完美到了極點。
不需要耗費自己家族的一兵一卒,就借刀殺人解決了心頭大患。
多弗朗明哥低下頭,目光落在了手中僅剩下一口微弱氣息的羅身上。
他伸出舌頭舔了舔嘴角的雨水,殘忍地勾起嘴角:
「舞台已經搭好。」
「既然你這麼想看我從王座上跌落,那我就大發慈悲,讓你更壯烈地死掉吧,羅。」
一個完美的陽謀在他心中成型。
他要將這個背叛家族的羅綁在王宮最高處,在全國上下所有臣民的面前,親手將其處決。
他深知草帽小子那種無可救藥的愚蠢同伴情誼。
這招公開處刑,足以逼迫那些或許還殘存著的草帽一夥猶如飛蛾撲火般,主動趕來王宮送死。
然後,他只需高坐王座,借著大媽海賊團那些潛伏在暗處怪物們的手,把這群小老鼠完全地剷除乾淨!
「該死的紅蓮,殺了我的迪亞曼蒂……」
「我會讓你,以及你的同伴們,付出慘痛的代價!」
多弗朗明哥咬牙切齒地低吼著,眼中閃爍著復仇的凶光。
打定主意後,多弗朗明哥不再停留。
他指尖射出透明的細線,提著羅,猶如一隻粉色的夜梟,迅速返回了高聳入雲的德雷斯羅薩王宮最高處。
剛一落地,多弗朗明哥便將羅重重地摔在冰冷的大理石地板上。
他大步流星地走進大殿,對著那些滿臉敬畏的手下飛速下達命令:
「立刻傳我的命令!」
「向所有散布在外的家族幹部發出最高級別召集令!」
「讓他們立刻放棄眼前的所有任務,無論是清繳雜魚還是搜集情報,全部停下!
「全員立刻回王宮大殿集合!」
守衛們被這股肅殺的氣勢嚇得渾身一顫,連忙單膝跪地領命,隨後連滾帶爬地跑去傳達命令。
在等待家族幹部們集結的間隙,多弗朗明哥坐回了他那張寬大的沙發上。
他伸手從懷裡掏出了那隻專屬的加密電話蟲。
雖然自認為大局已定,但生性謹慎的他還是決定打給負責看守地下SMILE工廠的最高幹部托雷波爾,最後確認一下這座工廠的安全。
畢竟,那才是他維持地下黑暗帝國運轉的命脈所在。
「布魯布魯……布魯布魯……」
電話蟲發出規律的呼叫聲。
「咔恰!」
電話很快被接通。
然而,還沒待多弗朗明哥出聲詢問,電話那頭傳來的,卻不是托雷波爾的問候。
取而代之的,是一陣震耳欲聾的打鬥聲,以及建築倒塌的巨大轟鳴聲。
「怎麼回事?!」多弗朗明哥臉色猛地一變,身子微微前傾。
緊接著,電話蟲惟妙惟肖地模仿出了托雷波爾那張滿是鼻涕的臉。
裡面傳來了托雷波爾那標誌性黏糊糊的尖叫聲:
「多弗!不好了!出大事情了!
「我們的工廠……我們的工廠遭到襲擊了!」
「快來……」
「轟隆——!!!」
托雷波爾那驚恐的求救聲還沒來得及說完,電話那頭突然傳來了一聲足以震破耳膜的劇烈爆炸巨響。
狂暴的爆炸聲中夾雜著托雷波爾的一聲變調慘叫。
隨後,電話蟲的雙眼猛地泛白,發出一聲虛弱的哀鳴,直接「吧嗒」一聲掛斷。
多弗朗明哥坐在沙發上,拿著電話蟲的手僵在了半空中。
一股無法遏制的狂怒直衝大腦
他額頭和太陽穴上的青筋宛如一條條粗壯的蚯蚓般,瘋狂地扭曲、蠕動。
「該死!!!」
多弗朗明哥猛地一把捏碎了手中的電話蟲殘骸,發出一聲狂怒咆哮。
工廠遇襲,意味著草帽一夥不僅沒有被大媽的人全滅,反而神不知鬼不覺地摸到了他的大本營!
多弗朗明哥猛地站起身。
他雙眼通紅,一把拎起地上那奄奄一息的羅,大步流星地朝著王宮視野最開闊的露台走去。
「還愣著幹什麼!「
「給我準備直播電話蟲!立刻!!「
「我要讓他們看著這隻老鼠是怎麼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