隨著維克托那句輕飄飄卻擲地有聲的「還有一件事」落下。
所有人都不由自主地停下了手中的動作。
剛剛還在大口吃肉的路飛停下了咀嚼,拿著地圖的羅也轉過頭,將疑惑的目光投向了他。
維克托緩緩邁開雙腿,在一道道不明所以的目光注視下,徑直走向了長桌的角落。
那裡,堪十郎正滿頭冒著細密的冷汗,雙手端著飯碗,假裝若無其事地低頭瘋狂扒飯。
維克托停下腳步,居高臨下地俯視著這個武士。
他的嘴角緩緩勾起一抹充滿嘲弄的笑意:
「別演了,你偷偷摸摸想要向外界傳遞情報的那些小動作,我可是都看在眼裡。」
此言一出,全場一片譁然。
周圍的風聲仿佛都在這一刻停滯,隨後爆發出不可思議的驚呼聲。
錦衛門更是如遭雷擊,整個人僵在了原地。
他雙眼圓睜,手中的酒盞掉落在地上摔得粉碎。
「維克托閣下!」
錦衛門猛地站起身,甚至不顧上下尊卑的禮儀,直接用寬大的身軀擋在了堪十郎的面前。
他滿臉急切,額頭青筋暴起地向維克托解釋,「這其中一定有什麼誤會!」
「堪十郎是與在下相伴多年、歷經磨難生死與共的兄弟。
「他怎麼可能是那個篡國賊黑炭大蛇的……」
面對錦衛門蒼白無力的辯解,維克托根本沒有廢話。
他只是隨意地抬起右手,將一隻體型小巧的畫鳥扔在了木桌面上。
那是他在中途悄無聲息截獲的,專門用於傳遞絕密情報的特製畫鳥,上面還殘留著未乾的墨跡。
看著那隻本該展翅高飛的畫鳥,堪十郎臉上原本還在努力維持的驚恐與委屈,在這一瞬間完全凝固。
他那引以為傲的「完美演技」,在這個擁有可怕洞察力的男人面前,竟然從一開始就是一個任人欣賞的滑稽笑話。
知道自己已經完全暴露,再也沒有任何辯駁的餘地。
堪十郎索性不再繼續那令人作嘔的掩飾。
他緩緩從桌邊站起身,推開了擋在身前的錦衛門。
原本那副滑稽且忠厚的面容,仿佛變臉一般,瞬間變得陰冷且病態。
他的五官扭曲在一起,透著一股瘋狂的執念。
「哈哈哈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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堪十郎仰起頭,發出一陣狂笑。
「真不愧是威震新世界的大海賊,紅蓮維克托……這份洞察力真是讓人嘆為觀止!」
他轉過頭,用一種看白痴一樣的眼神看著滿臉呆滯的錦衛門:
「錦衛門,你這個無可救藥的蠢貨,我可是黑炭堪十郎啊!」
堪十郎攤開雙手,仰望著天空,語氣中帶著幾分癲狂與病態的遺憾:
「真是可惜,我這輩子傾盡心血的最傑出舞台劇,竟然被這樣強行落幕了!」
「不過,既然謝幕已成定局,那就用鮮血來畫上句號吧!」
伴隨著令人不寒而慄的狂笑,堪十郎猛地從腰間抽出那支巨大的畫筆。
他在半空中快速揮舞,筆尖墨汁四濺。
原本一直偽裝出來的拙劣畫技,在這一刻瞬間展現出了出神入化的真正實力。
濃墨在空氣中交織,幾隻栩栩如生、體型龐大且散發著極度危險氣息的墨鶴憑空出現。
它們發出一聲聲悽厲的鳴叫,呼嘯著撲向周圍毫無防備的同伴。
而在墨鶴製造混亂的同一時刻,堪十郎本人則化作一道黑色的殘影,面露凶光,猶如一頭餓狼般撲向了一旁年幼的桃之助。
他心裡很清楚,在這種絕地之中,唯有挾持這位光月一族的少主作為人質,才有一線逃出生天的可能。
桃之助看著面目猙獰、手持利刃撲來的昔日家臣,嚇得雙腿一軟,直接跌坐在冰冷的泥地上。
他的大腦一片空白,眼中充滿了絕望與不解,只能發出無意識的呢喃:
「堪十郎……為什麼……」
「堪十郎!你瘋了嗎?!」
「給我住手!你這個無恥的叛徒!」
面對堪十郎這突如其來的致命暴起,錦衛門、天狗山飛徹等和之國的幾人皆是驚恐萬分。
他們大聲呼喊著想要上前阻攔,但距離實在太遠,根本來不及救援。
然而,與和之國眾人的驚慌失措形成鮮明對比的是,草帽一夥和羅等人皆是毫無動作。
他們只是坐在原地,冷眼旁觀著這場在他們看來猶如小丑跳梁般的鬧劇。
因為他們心裡太清楚了,在維克托面前動手耍花招,簡直是自尋死路。
就在這千鈞一髮之際。
維克托的眼底,悄然閃過一抹猩紅的底色。
那雙猶如深淵般的眼眸中,複雜精緻的萬花筒花紋瞬間流轉。
就在堪十郎那沾滿墨汁的指尖距離桃之助的衣角僅剩最後幾厘米的瞬間。
他整個人猶如遭受到了一股無形的雷擊,意識被強行拖入了一個血紅色的精神空間。
他前撲的身體瞬間僵硬在半空中,臉上的狂熱與兇狠甚至都沒來得及褪去。
那些撲向眾人的兇悍墨鶴,也因為失去了能力者的精神維持,瞬間崩潰成了一灘灘毫無威脅的普通墨水,潑灑在草地上。
「砰!」
一聲沉悶的撞擊聲響起。
堪十郎重重地砸在桃之助面前的泥土裡。
巨大的衝擊力直接在柔軟的草地上砸出了一個不小的深坑。
周圍瞬間安靜下來。
片刻後,在眾人驚疑不定甚至有些驚恐的目光注視下,倒在深坑裡的堪十郎,竟然直挺挺地站了起來。
他沒有發出任何痛苦的呻吟,也沒有繼續發動攻擊。
此時的他,雙眼完全失去了焦距,空洞得如同兩個深不見底的黑洞,臉上再也看不到任何的情緒波動。
他動作機械地從懷裡掏出畫筆和特製的紙張。
當著所有人的面,他開始快速在紙上書寫。
那是一份關於草帽一夥行蹤的假情報,上面寫滿了維克托想讓敵人看到的信息。
看著寫完假情報後,猶如木偶般呆立在原地的堪十郎,維克托滿意地收回了目光。
他轉頭看向一旁的羅,語氣平淡地說道:
「從今天起,他會繼續向黑炭大蛇傳遞情報。」
「只不過……傳遞的,都是我們讓他傳遞的『好消息』。」
「比如我們的內部矛盾,比如我們虛假的藏身之處。」
聽到維克托這輕描淡寫的解釋,眾人這才恍然大悟。
他竟然是利用了某種強大的幻術,強行改寫了對方的潛意識,將一個內應,變成了一個被反向操控的情報工具。
羅聞言,壓了壓斑點帽的帽檐,嘴角勾起一抹瞭然的弧度。
這種將敵人最後一點剩餘價值全數榨乾,兵不血刃地將劣勢轉化為絕佳的戰略優勢。
確實非常符合紅蓮當家的一貫作風。
維克托轉過身,看向了一旁面如死灰的錦衛門,以及驚魂未定的桃之助。
「他就交給你們處理了。」
錦衛門緊緊咬著牙,淚水在通紅的眼眶裡打轉。
他看著那個自己曾經視為手足兄弟、如今卻變成這副悽慘模樣的背叛者,心中充滿了難以言喻的懊悔與自責。
如果不是維克托閣下明察秋毫。
他們和之國復國的大業,恐怕早就毀在了這個叛徒的手裡。
「撲通。」
錦衛門雙膝發軟,重重地跪倒在地上:
「嗨!維克托閣下,多謝您的出手……我會……處理好的。」
他跪在泥土裡,為自己的瞎眼和愚蠢痛哭流涕,額頭緊緊貼著地面。
一旁的桃之助也跟著跪伏在地,小小的身軀止不住地顫抖。
經歷了這一連串的變故,看到了堪十郎那猶如傀儡般的下場。
他們對維克托那神鬼莫測的雷霆手段,以及拯救光月一族的莫大恩情,產生了更深的敬畏與臣服。
此時此刻,在他們心中,這位副船長的威嚴已經超越了一切。
隨著錦衛門將形同木偶的堪十郎帶離。
羅收回了注視的目光,重新將和之國的地圖平鋪在桌面上。
他拿起筆,繼續和路飛、索隆等人講述著接下來的計劃:
「好了,既然障礙已經掃除。」
「草帽當家,我們來詳細談談,接下來的吸引火力計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