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之都的上空,不知何時飄起了淅淅瀝瀝的冷雨。
維克托頭戴寬大的斗笠,身披暗色系的浪人長袍。
他不急不緩地邁著步子,穿過無人的長街,徑直朝著城中心那座燈火通明、守衛森嚴的大蛇城走去。
大蛇城外圍,高聳的城牆上火把通明。
大批負責巡邏的「巡邏組」武士和隱藏在暗處的「御庭番眾」忍者,瞬間察覺到了這個毫不掩飾自身氣息的入侵者。
「什麼人?!竟敢擅闖將軍府邸!」
伴隨著一聲厲喝,大門轟然洞開。
數以百計的全副武裝武士和手持暗器的精銳忍者猶如黑色的潮水般洶湧而出。
他們面露凶光,拔出腰間的太刀,試圖將這個不知天高地厚的劍客在瞬間亂刀砍成肉泥。
然而,面對這猶如狂風驟雨般撲面而來的殺機,維克托的腳步沒有半分停頓。
就在最前方的幾名武士舉起屠刀的瞬間。
嗡——!
一股暗紅色的霸王色霸氣,以維克托為中心,化作實質般的恐怖風暴向四周激盪掃過。
地面的積水瞬間被震得粉碎,化作漫天水霧。
那些前一秒還凶神惡煞的武士和忍者,只感覺大腦仿佛被一柄無形的萬鈞重錘狠狠砸中,靈魂在剎那間陷入了無盡的深淵。
他們手中的兵器紛紛無力地掉落。
數百名自詡精銳的大蛇守衛雙眼翻白,口吐白沫,猶如被割倒的麥子一般,成片成片地癱倒在泥水之中,完全失去了意識。
維克托踩著滿地橫七豎八的軀體,徑直走入那座象徵著最高權力的天守閣。
與此同時,花之都大蛇城,天守閣最深處那間極盡奢華的大廳內。
光月日和正端坐在角落的軟墊上,懷裡抱著那把名貴的三味線,纖細的手指在琴弦上機械地撥動著。
此時的她,那張傾國傾城的面容上全無平日裡的嬌媚,表情顯得有些失神。
維克托猶如揮之不去的夢魘,讓她的內心心亂如麻。
與日和的沉悶與心不在焉形成鮮明對比的,是坐在大廳主位上的和之國現任將軍——黑炭大蛇。
他那張醜陋寬大的臉龐上泛著醉酒的紅暈,正左擁右抱地摟著幾名瑟瑟發抖的絕美藝伎。
他一邊將粗糙的大手在藝伎們身上肆意遊走,一邊瘋狂地往嘴裡灌著高檔的清酒。
不時發出如夜梟般刺耳的「哈哈哈哈」大笑聲,盡情享受著權力的滋味。
片刻後,又是一大壇美酒見底。
大蛇意猶未盡地砸了砸嘴,不耐煩地將手中空蕩蕩的酒罈重重地砸在名貴的木地板上,發出「砰」的一聲脆響。
「酒呢!怎麼沒酒了!」
大蛇扯著難聽的嗓子,衝著大廳外高聲命令道。
「外面的侍衛都在偷懶嗎?立刻去酒窖,給本將軍把最好的酒搬過來!」
然而,時間一秒一秒地流逝,外面的走廊卻沒有任何回應,連平日裡隨叫隨到的侍從腳步聲都消失無蹤。
整個天守閣在這一刻安靜得可怕,耳邊只剩下夜雨拍打在屋檐上發出的那單調且細微的「滴答」聲響。
一直心不在焉的日和也察覺到了這股不同尋常的異常。
她的手指一頓,三味線的音樂聲戛然而止。
那些被大蛇摟在懷裡的藝伎們似乎預感到了什麼,紛紛捂住嘴巴,臉色蒼白地看著緊閉的華麗障子門。
在那扇透著燭光的紙門外,不知何時,多出了一個戴著斗笠、身材挺拔的剪影。
那剪影一動不動,卻散發著讓人如墜冰窟的壓迫感。
與此同時,一股濃郁得化不開的血腥味順著門縫飄了進來。
刺目的鮮紅血液,正悄無聲息地順著障子門的縫隙,宛如一條條蜿蜒的紅色小蛇,緩緩流淌進鋪著名貴地毯的大廳內。
「什麼人裝神弄鬼?!」
大蛇的酒意醒了三分,色厲內荏地大吼。
「轟——!」
回應他的,是一聲震耳欲聾的悶響。
那扇堅固華麗的障子門被一股無形的狂暴力量直接震得粉碎。
無數尖銳的木屑夾雜著碎紙,猶如暗器般向大廳內四濺飛射。
在翻滾的夜風與雨氣中,維克托右手隨意地提著秋水,步伐平穩地緩緩跨入大廳。
看著這個如同從地獄中走出的男人,大蛇嚇得肝膽俱裂。
他一把粗暴地推開懷裡驚叫的藝伎,肥胖的身軀在榻榻米上連滾帶爬地拼命往後縮,一直退到牆角。
「來人啊!護駕!御庭番眾在哪裡!快來救本將軍!」
大蛇雙手胡亂地揮舞著,試圖用最大的聲音大喊呼救。
但他那悽厲的求救聲,卻被維克托那帶著笑意的聲音打斷:
「不用白費力氣喊了。
「這座天守閣里,除了你們這幾個,已經沒有能喘氣的活物了。」
維克托微微抬起頭,斗笠下的目光如同看著一具屍體般注視著牆角的大蛇。
角落裡,日和呆呆地看著那個提刀而立的男人,連呼吸都忘記了。
她比任何人都清楚,這座大蛇城的防禦究竟有多麼森嚴,常駐兵力有多麼誇張,那是連一隻蒼蠅都插翅難飛的絕對鐵桶!
可是,眼前這個男人,竟然在沒有引發任何全城警報的情況下,悄無聲息地屠盡了外圍和內部所有的精銳守衛。
他就這麼閒庭信步地走到了和之國最高統治者的面前。
這種降維打擊般的恐怖實力,讓日和的大腦陷入了一片空白。
此時,被逼入絕境、意識到已經無路可逃的大蛇,在極度的恐懼之下,終於被逼出了偏執與瘋癲。
「少瞧不起人了!本將軍可是和之國的統治者!
「我是受到神明庇佑的絕對存在!」
大蛇雙眼通紅地大吼著,身體猛地從地上彈起。
他毫不猶豫地發動了自己那顆稀有的惡魔果實——動物系·幻獸種·蛇蛇果實·八岐大蛇形態的能力。
伴隨著一陣骨骼膨脹聲,大蛇那原本矮胖的身軀瞬間劇烈膨脹變大。
狂暴的力量直接將天守閣那精美的木製屋頂頂得粉碎,瓦片與巨木轟然倒塌。
在漫天飛舞的廢墟與夜雨中,八顆巨大、醜陋的猙獰蛇頭,在夜空中肆意狂舞。
正猶如神話中降臨的滅世妖獸,發出震耳欲聾的狂暴嘶吼聲。
八雙巨大的豎瞳散發著貪婪與怨毒的凶光,牢牢鎖定在下方猶如螞蟻般渺小的維克託身上。
致命的綠色毒液與熾熱的赤紅烈焰,在不同蛇頭的血盆大口中瘋狂醞釀。
高溫與毒氣交織,瞬間將整個華麗的大廳化作了一片燃燒的狼藉廢墟。
面對這頭宛如神話中走出的龐然凶獸,維克托微微揚起頭。
他看著不可一世的八岐大蛇,帶著毫不掩飾的輕蔑與嘲諷:
「只不過是多長了幾個腦袋的畸形爬蟲,也敢妄稱神明庇佑?」
維克托緩緩舉起手中的秋水,暗紅色的武裝色霸氣瞬間纏繞上刀身,發出陣陣令人心悸的轟鳴聲:
「既然你有八個腦袋……那就砍你八次。」
戰鬥在瞬間轟然爆發,但這卻完全是一場完全不對等的單方面屠殺。
「給我去死吧!你這個狂妄的海賊!」
大蛇怒吼著,三顆蛇頭同時張開大嘴。
漫天的毒液猶如暴雨般傾瀉而下,熾熱的烈焰化作火柱橫掃整個大廳。
然而,這些看似毀天滅地的攻擊,根本連維克托的衣角都摸不到。
維克托的身形在一瞬間化作了一道道無法捕捉的暗紅色殘影。
他在火海與毒雨中猶如閒庭信步般穿梭。
唰!
第一刀!
維克托的身影猶如鬼魅般出現在半空中,黑刀秋水在夜空中划過一道完美的半月形弧線。
那顆正妄圖張開血盆大口撕咬下來的巨大蛇頸,甚至沒來得及反應,便被這凌厲無匹的劍氣瞬間斬斷。
第二刀!
維克托在下落的過程中,雙腳在半空中虛空一踏,身形再次拔高。
黑刀自上而下力劈華山,直接將那顆正在噴射致命毒液的醜陋頭顱,從中間一分為二,整整齊齊地劈開!
刀光如雪,照亮了暗沉的夜空。
血雨傾盆,灑落在天守閣的廢墟之上!
「啊啊啊啊——!好痛啊!」
伴隨著大蛇那痛徹心扉的悽厲慘叫聲。
那些巨大蛇頭,一顆接著一顆,被那毫無破綻的黑色刀光無情斬斷。
猶如巨大的隕石般重重砸落在殘破的廢墟之中,激起漫天塵土。
日和早已經被這宛如末日般的景象嚇得癱坐在角落裡一處勉強安全的殘垣斷壁下。
她顧不上擦去臉上濺到的雨水與灰塵,雙眼失去焦距,呆呆地仰望著夜空中的那場戰鬥。
那個用殘暴手段壓在和之國百姓頭上整整二十年、那個令無數武士感到深深絕望與無力的夢魘怪物。
此刻在這個戴著斗笠的男人手中,竟然顯得如此笨拙與脆弱,如同砧板上的魚肉一般被隨意地切割。
這種絕對力量的展現,深深地烙印在了日和不斷震顫的靈魂深處。
當第七道刺目的暗紅色刀光閃過。
第七顆碩大的蛇頭被毫不留情地連根斬下後。
大蛇那龐大身軀里的惡魔果實能力,終於因為承受了無法逾越的重創而維繫不住。
龐大的無頭殘軀在一陣濃郁的紫煙中急劇縮小。
當紫煙散去,大蛇重新變回了那個矮胖醜陋的黑炭家主模樣。
此時的大蛇,渾身上下全是被劍氣撕裂的傷口,鮮血猶如泉水般汩汩湧出。
深可見骨的刀傷遍布全身,讓他連站立的力氣都沒有,宛如一條被抽去脊樑的死狗般,悽慘地癱倒在漫過腳背的血泊之中。
看著提著滴血黑刀緩步走來的維克托,大蛇的心理防線全面崩潰。
他拼命地用雙手扒著地上的碎木板,向後挪動著笨重的身體。
混合著鮮血的鼻涕和眼淚糊滿了他那張醜陋的臉。
他再也沒有了將軍的威風,對著維克托瘋狂地將額頭磕在地板上,發出殺豬般的求饒聲:
「別殺我!求求你別殺我!」
「你想要什麼我都給你!」
「和之國的財寶、女人,甚至是將軍的位置,全都給你!」
「我不想死啊!」
維克托走到大蛇的面前停下腳步。
他居高臨下地看著這條搖尾乞憐的喪家之犬。
對於這種為了一己私慾讓整個國家生靈塗炭的殘渣,死亡才是他唯一的歸宿。
維克托緩緩舉起手中那把飲滿了鮮血的黑刀,冰冷的刀鋒精準地對準了大蛇的脖頸。
就在這千鈞一髮之際。
一直癱坐在角落廢墟里的光月日和,仿佛被某種執念突然驚醒。
她不知道從哪裡生出了一股力氣,猛地從滿是積水的地上掙扎著站起。
她眼眶通紅,淚水混合著雨水滑落,對著那個宛如神明般不可戰勝的高大背影,拼盡全力地大聲喊道:
「請住手,維克托閣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