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之都上空,覆蓋天空的巨大拳頭與凱多化身的火焰巨龍正面碰撞。
轟——!
碰撞的瞬間,整片夜空仿佛被一隻無形巨手從中央撕開。
黑紅色霸王色雷霆沿著拳鋒與龍首瘋狂擴散,狂暴衝擊形成肉眼可見的氣浪,席捲鬼島與花之都之間的所有雲層。
凱多身體周圍的火焰溫度高得近乎恐怖。
路飛的拳頭尚未真正接觸龍首,覆蓋在表面的武裝色便開始冒出白煙,甚至連皮膚都出現灼燒的痕跡。
可路飛沒有收拳。
霸王色霸氣纏繞在拳鋒之外,形成一道並不接觸火焰巨龍的無形屏障,強行隔絕那足以焚燒山嶽的高溫。
猿神槍與升龍·火焰八卦就這樣僵持在花之都上空。
兩股力量誰也無法立刻壓過對方。
衝擊產生的狂風席捲大地,成千上萬盞正在升空的天燈被吹得劇烈搖晃。
花之都的百姓紛紛停下腳步,仰頭望向天空。
「僅憑願望,不可能改變世界!」
凱多的咆哮從火焰巨龍內部傳出,龍軀上的烈焰再次暴漲,強行將路飛的拳頭向上頂起。
「弱者祈求和平,強者發動戰爭,最後決定時代方向的,永遠只有勝利者!」
火焰沿著巨龍身體不斷匯聚,熾熱高溫令周圍空氣都出現扭曲。
「洛克斯失敗了,所以他的野心被歷史抹去。」
「御田失敗了,所以和之國被老子統治了二十年!」
「如果你今天敗北,你所說的自由,也只會成為大海上的笑話!」
凱多的龍瞳死死盯著雲層上方的路飛。
「所謂喬伊波伊,也必須先戰勝老子!」
火龍再次向上衝擊。
路飛整條右臂都在顫抖,巨大的拳頭竟然被一點點推回雲層。
即使已經覺醒五檔,即使能夠將身體與周圍環境自由改變,路飛的力量依舊沒有完全壓過凱多。
眼前這個男人終究是統治新世界多年的四皇。
是被稱為世界最強生物的怪物。
這一拳想要真正落下,還差最後一步。
路飛咬緊牙關,解放之鼓在胸膛中不斷轟鳴。
就在這時,一盞被狂風捲入戰場的天燈,從他身旁緩緩飄過。
燈罩被風吹得凹陷,上面的文字卻依舊清晰可見。
「希望今年能夠吃飽。」
路飛的目光微微停頓。
緊接著,更多天燈穿過翻湧雲層,進入兩人碰撞形成的風暴邊緣。
「希望母親的病能夠治好。」
「希望爸爸可以從採石場回來。」
「希望再也不用害怕武士和海賊。」
「希望孩子能夠自由地笑。」
那些願望中沒有海賊王,沒有喬伊波伊,也沒有改變整個世界。
只是這個國家被壓迫二十年後,百姓們仍然不敢奢求太多的普通生活。
路飛看著那些燈籠,腦海中忽然浮現出進入和之國後見過的所有人。
在撿漏鎮餓著肚子卻仍把食物分給自己的阿玉。
喝下毒水也要活下去的百姓。
被凱多與大蛇奪走笑容的人們。
他不是因為所謂的喬伊波伊才站在這裡。
他只是答應過阿玉。
要讓這個國家的人,每天都能夠吃飽飯。
咚!咚!咚!
路飛胸膛中的心跳再次加快。
解放之鼓穿透雲層,響徹和之國夜空。
原本已經被火龍推回的巨大拳頭驟然停住。
路飛將體內最後的霸王色、武裝色與全部身體力量,毫無保留地注入猿神槍。
黑紅色雷霆在拳鋒上不斷匯聚,甚至讓整片雲層都開始圍繞他的手臂旋轉。
「都說了!那傢伙是誰啊!」
「我不知道喬伊波伊是誰!」
路飛的聲音從天空傳下。
「也不在乎什麼預言!」
他抬起頭,目光越過火焰與雷霆,死死盯住凱多。
「我只知道——」
「這個國家已經被你欺負得夠久了!」
轟——!
猿神槍再次向下推進。
凱多發出怒吼,不斷將更多力量注入火焰巨龍,可那道裂痕仍然沿著龍首向龐大軀體迅速蔓延。
咔嚓!
火焰外殼開始崩裂。
纏繞龍軀的霸王色也在路飛的拳鋒下不斷潰散。
凱多望著雲層上方的白色身影。
路飛明明已經接近極限,臉上卻仍然帶著笑容。
那笑容沒有勝利者的傲慢,也沒有對敵人的仇恨,只是一種不受任何束縛的自由。
恍惚間,凱多想起了很多年前與燼的對話。
那時的燼依舊堅信,喬伊波伊終有一天會來到這片大海,打敗凱多,並改變這個世界。
凱多曾經笑著回答,如果喬伊波伊是未來能夠擊敗自己的人,那麼自己或許永遠都見不到他。
直到這一刻,凱多終於明白。
自己等待的從來不只是某個名字。
而是一個能夠用自由擊碎暴力,讓無數人即使身處絕望,也依舊願意相信他的人。
「原來如此……」
凱多低聲開口。
下一瞬,覆蓋青龍身體的火焰徹底破碎。
巨大的猿神槍穿過崩散的火海,正面轟中凱多本體!
轟隆——!
霸王色衝擊貫穿青龍頭顱,沿著龐大龍軀一路爆發。
龍鱗大片崩碎,鮮血如同暴雨般灑向夜空。
凱多再也無法維持火焰巨龍。
原本纏繞鬼島的焰雲也在這一刻全部消失。
青龍龐大的身軀從天空急速墜落,撞穿鬼島下方殘存雲層,向和之國遠處荒野落去。
墜落途中,凱多沒有憤怒,也沒有不甘。
他只是望著天空中逐漸縮小的白色身影,臉上露出了一個複雜而釋然的笑容。
「燼……」
「喬伊波伊,真的出現了。」
轟——!
凱多龐大的身軀墜入和之國地下深處。
巨大衝擊貫穿層層岩壁,大地在這一刻劇烈震動,遠處山嶽甚至被餘波震出大片裂痕。
屬於百獸凱多的氣息迅速衰弱。
這一次,那道氣息沒有像之前那樣重新升起。
盤踞新世界多年的四皇。
統治和之國二十年的世界最強生物。
終於在這一夜,正式敗北。
……
可戰鬥結束的瞬間,新的危機也隨之降臨。
失去凱多的焰雲後,鬼島猛然向下墜落。
即使九尾的九條巨尾與須佐能乎仍在下方支撐,整座島嶼的重量也在這一刻全部壓向維克托。
「臭小子,撐住!」
九尾發出怒吼,九條巨尾同時向上發力。
維克托雙手合十,木遁樹根沿著島嶼內部瘋狂生長,將已經開裂的岩層與建築重新固定在一起。
「桃之助!」
大和的聲音響徹鬼島邊緣。
粉色巨龍發出痛苦咆哮,體內最後的力量全部化作焰雲,纏繞住鬼島側面。
「給在下離開花之都!」
桃之助拼命扭動龍軀。
粉色焰雲被拉扯到極限,推動鬼島繼續向城外荒野偏移。
大和則站在島嶼邊緣,狼牙棒連續揮動,將那些因島嶼解體而墜向花之都的巨大殘骸全部擊碎。
轟隆隆——!
鬼島終於徹底越過花之都。
巨大的陰影從百姓頭頂緩緩移開,朝著城市之外的荒野墜去。
維克托控制九條尾巴調整角度,讓島嶼儘可能平穩地接觸地面。
木遁根須率先扎入荒野,像無數支撐柱一樣分散衝擊。
下一瞬,鬼島重重落地。
大地轟鳴,煙塵沖天而起。
衝擊傳遍整個花之都,卻沒有任何建築被直接摧毀,也沒有造成大規模傷亡。
鬼島,安全落地了。
桃之助耗盡最後一絲力量,龍軀迅速縮小,重新變回孩子模樣,從半空墜落。
大和及時躍起,將他接在懷中。
「做得很好,桃之助。」
桃之助連睜開眼睛的力氣都已經沒有,只是在昏迷前低聲問道:
「花之都……保住了嗎?」
大和看向遠處依舊燈火通明的城市,露出笑容。
「保住了。」
島嶼下方,九條巨尾與須佐能乎同時消散。
維克托終於失去所有支撐,順著岩壁緩緩坐了下去。
他的輪迴眼已經難以維持,鮮血順著臉頰滴落,連抬起手指都變得十分困難。
羅利用ROOM來到他身旁。
「你現在的狀態很糟糕。」
維克托沒有回答,只是抬頭望向天空,尋找著路飛的身影。
凱多已經墜落。
可路飛也在揮出最後一拳後解除五檔,從雲層之上直直落下。
白色頭髮迅速恢復成黑色,環繞身體的雲焰也徹底消散。
此刻的路飛已經陷入昏迷,根本無法控制自己的墜落方向。
維克托抬起手。
輪迴眼勉強凝聚出最後一絲力量。
「萬象天引……」
微弱引力改變了路飛的墜落軌跡,讓他落向鬼島廢墟中一片相對柔軟的空地。
砰!
路飛砸進碎石,身體彈了幾下,最終仰面躺在那裡。
他已經徹底失去意識,臉上卻仍然帶著滿足的笑容。
「這個笨蛋……」
維克托低聲笑了一下,終於閉上眼睛靠向岩壁。
山治、喬巴等人迅速向路飛墜落的位置趕去。
「路飛!」
喬巴撲到他身旁,手忙腳亂地檢查呼吸與心跳。
確認路飛只是體力與霸氣嚴重透支後,他終於鬆了一口氣,眼淚卻止不住地往外流。
「你這個笨蛋!誰讓你每一次都把自己打成這樣的!」
山治靠在旁邊,重新點燃香菸,臉上卻帶著無法掩飾的笑容。
「贏了。」
與此同時,保皇的監視系統徹底失去了凱多的蹤跡。
無論她如何尋找,都無法再捕捉到那道曾經籠罩整個鬼島的恐怖氣息。
百獸海賊團殘餘成員終於意識到。
凱多真的敗了。
鬼島各處先是陷入漫長沉默。
下一秒,壓抑了整整二十年的哭喊與歡呼同時爆發。
武士們丟下武器,有人仰天大笑,有人跪在地上嚎啕痛哭,還有人緊緊抱住身旁的同伴。
錦衛門拖著重傷身體登上廢墟。
他舉起手中的刀,用盡最後力氣向整座鬼島宣布:
「百獸凱多已經敗北!」
「這場戰爭——是我們贏了!」
「和之國,自由了!」
歡呼聲如同海嘯般席捲鬼島。
遠處花之都的天空,一縷晨光穿過被戰鬥撕開的烏雲,落在街道與城樓之上。
一盞盞承載著百姓願望的天燈依舊在風中緩緩升起。
城樓最高處,日和安靜地站在那裡。
她看見那片籠罩和之國二十年的陰影終於從天空消失,也看見晨光越過山嶽,一點點照亮這片飽受苦難的土地。
日和抬起手,輕輕擦去眼角淚水。
黑夜結束了。
屬於和之國的黎明,終於降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