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就來試試看！」
黑鬍子的笑聲剛剛落下。
路飛消失了。
幾乎同一時間，維克托也從原地失去蹤影。
黑鬍子瞳孔驟然收縮。
下一瞬。
一隻纏繞著霸王色霸氣的拳頭，已經從正面出現在他的視野中。
而在身體另一側，冰冷刀鋒幾乎貼著黑暗斬來
黑鬍子臉色驟變，腳下黑暗瞬間翻湧。
「你們兩個——！」
路飛咧開嘴。
「當然一起啊！」
轟——！
拳頭、刀鋒與黑暗在三人中央同時碰撞。
霸王色閃電瞬間炸開，整條街道從中央崩裂。
附近剛剛重新站起的亡者軍團還沒來得及靠近，便被衝擊掀飛出去。
黑鬍子被迫向後退出數步。
可路飛已經第二次衝到面前。
「暗水！」
黑鬍子猛然抬起手。
暗暗果實產生的強大引力瞬間鎖定路飛。
路飛原本向側面移動的身體驟然改變方向，不受控制地朝黑鬍子手掌飛去。
黑鬍子臉上的笑容重新出現。
只要碰到能力者。
暗暗果實便能強行壓制對方的惡魔果實能力。
「賊哈哈哈哈！」
「過來吧，草帽！」
可就在路飛即將落入他掌心的瞬間。
身體突然向右偏移。
不是路飛主動改變方向。
而是另一股引力，硬生生介入了暗暗果實的拉扯。
維克托站在十餘米外。
左手抬起。
輪迴眼中的波紋緩緩擴散。
路飛整個人在半空劃出一道詭異弧線，從黑鬍子手邊擦了過去。
路飛的拳頭則沒有停。
武裝色與霸王色霸氣同時纏繞。
砰！
一拳結結實實轟在黑鬍子側臉。
黑鬍子龐大的身體橫著飛了出去。
可還沒落地。
維克托已經提前出現在他的落點後方。
轉身。
一腳。
砰！
黑鬍子又像皮球一樣被踢回去。
路飛眼睛一亮。
「維克托！」
「來了。」
路飛大笑著抬拳。
轟！
第二拳再次落下。
黑鬍子被砸入廢墟，整張臉幾乎埋進地面。
「混蛋！」
黑暗從身體周圍瘋狂爆發。
路飛剛剛準備繼續追擊，腳下突然浮現出一道漆黑旋渦。
黑鬍子從廢墟中衝出。
這一次，他終於成功抓住了路飛的手臂。
嗡——！
黑暗沿接觸位置迅速蔓延。
白色頭髮消失。
環繞身體的雲焰也隨之散去。
黑鬍子咧開染血的大嘴。
「賊哈哈哈哈！」
「沒有惡魔果實——」
「你還有什麼？！」
路飛低頭看了一眼恢復正常的手臂。
愣了半秒。
隨後抬起另外一隻拳頭。
濃郁霸王色霸氣瞬間纏繞其上。
「當然還有拳頭啊。」
黑鬍子臉上的笑容僵住。
砰——！
霸王色拳頭正面砸在鼻樑。
本就被卡普打歪過一次的鼻子再次發出清脆響聲。
「啊——！」
黑鬍子慘叫著鬆開手。
路飛借力後退。
心跳聲重新響起。
白色頭髮再次升起，尼卡形態迅速恢復。
而真正讓黑鬍子更加頭疼的，卻是另外一個人。
至少路飛還在他的視線中。
維克托卻不一樣。
黑鬍子剛剛抬起手，用黑暗再次擋住正面斬來的刀鋒。
腹部忽然憑空凹陷。
砰！
龐大力量從看不見的位置爆發。
黑鬍子整個人直接被打向天空。
「什麼東西？！」
他還沒穩住身體，背後再次遭受重擊。
砰！
輪墓影子從另一個角度發動攻擊，將黑鬍子重新砸回地面。
轟！
煙塵衝起。
黑鬍子剛想利用暗穴道吞噬周圍區域。
維克托已經抬起左手。
「萬象天引。」
無形引力穿過煙塵。
黑鬍子的身體再次被強行拉出廢墟，迎面撞向維克托。
刀鋒隨之落下。
哪怕黑鬍子提前釋放大片黑幕遮蔽視線。
輪迴眼依舊能夠看清隱藏在黑暗後方的真實位置。
噗嗤！
刀鋒從胸口划過。
鮮血剛剛飛濺。
詭異變化卻立刻出現。
一團覆蓋在黑鬍子身體表面的幽藍魂火突然熄滅。
原本不斷擴大的傷口，竟然在下一刻停止惡化。
黑鬍子抓住機會，一拳逼退維克托。
可另一側。
路飛已經再次衝來。
轟！
黑鬍子又一次飛了出去。
這次。
足足數十團環繞在他身體周圍的魂火同時黯淡。
維克托已經察覺到了異常。
永恆萬花筒緩緩旋轉。
布都御魂。
能力發動。
世界在他的視野中迅速發生變化。
每一個活著的生命，都應該擁有屬於自己的死亡線。
可黑鬍子完全不同。
他的身體表面。
密密麻麻遍布著成百上千條死亡線。
無數陌生生命如同厚重外殼，覆蓋在黑鬍子真正的生命之外。
只有最深處。
才存在著一條真正屬於馬歇爾·D·蒂奇的死亡線。
維克托眼神微微一動。
「原來如此。」
黑鬍子已經裹挾黑暗再次衝來。
維克托向後退了半步。
猩紅色須佐肋骨瞬間浮現，擋住正面襲來的黑暗衝擊。
同時。
刀鋒從須佐骨骼之間刺出。
噗嗤！
黑鬍子肩膀再次被劃開。
又一團魂火熄滅。
維克托終於開口。
「你把那些靈魂套在了自己的身上。」
黑鬍子的動作明顯停頓了一下。
下一刻。
他突然大笑起來。
「賊哈哈哈哈！」
「發現了嗎？！」
黑鬍子張開獨臂。
身後成千上萬團魂火瘋狂燃燒。
「老子現在可不是只有一條命！」
「十條！」
「百條！」
「千條！」
「只要還有靈魂——」
「你們要殺老子多少次？！」
這才是萬人獻祭真正恐怖的地方。
黑鬍子並沒有獲得真正意義上的不死。
但他將成千上萬條生命堆疊在自己身上。
硬生生製造出了近似「不死」的效果。
黑鬍子原本以為。
維克托多少會露出忌憚。
可維克托只是看了一眼漫天魂火。
「只有這些？」
黑鬍子的笑聲一頓。
維克托緩緩抬刀。
「我還以為真是不死。」
「原來只是血比較厚。」
旁邊的路飛聽見這句話，頓時大笑起來。
「那就打光不就好了？」
兩個人甚至還有心情說話。
黑鬍子的臉色迅速陰沉。
「你們……」
下一瞬。
兩人的攻擊再次到來。
路飛化作一道白色閃電，在戰場中不斷移動。
黑鬍子發動暗水。
維克托便以輪迴眼改變路飛受到的引力方向。
黑鬍子釋放暗穴道，讓大片地面化作吞噬一切的深淵。
輪墓影子便直接從黑暗覆蓋之外攻擊本體。
而維克托每一次斬中黑鬍子。
布都御魂都會鎖定那些外層死亡線。
魂火開始以肉眼可見的速度不斷熄滅。
黑鬍子身上的傷勢確實可以恢復。
可靈魂的消耗速度，卻遠遠超出最初預料。
路飛一記霸王色拳頭，就可能打滅幾十團魂火。
維克托更是能夠直接針對那些連接在黑鬍子生命外層的死亡線。
一個路飛便已經足夠難纏。
再加上一個能夠「看見死亡」的維克托。
萬人獻祭換來的龐大靈魂庫存，竟然正在以驚人的速度下降。
遠處。
拉菲特臉上的從容第一次消失。
這些靈魂。
本來是黑鬍子用來支撐自己迎戰白鬍子，最終殺死白鬍子並奪取震震果實的最大底牌。
可照現在這個速度。
甚至還沒有輪到白鬍子重新追上來。
靈魂就可能先被草帽海賊團的船長與副船長打掉大半。
戰場中央。
路飛的手臂迅速巨大化。
黑鬍子立刻抬起手。
黑暗形成巨大漩渦，試圖吞噬迎面而來的拳頭。
可維克托突然出現在側面。
「神羅天征！」
轟！
斥力從側方爆發。
黑鬍子龐大的身體驟然失去平衡。
原本對準路飛的黑暗防禦隨之偏移。
巨大拳頭正面轟下。
轟——！
整片蜂巢島中央城區猛然震動。
地面出現一個巨大凹坑。
黑鬍子深深陷在最中央。
數百團魂火同時熄滅。
他咳出一口鮮血，掙扎著準備起身。
輪墓已經出現在身後。
雙手按住肩膀，死死將他壓在坑底。
維克托從正面緩步走來。
刀鋒直指黑鬍子胸口。
這一瞬間。
剛剛完成萬人獻祭、自稱擁有千百條性命的黑皇帝。
竟然真的被兩個人壓制。
黑鬍子咬緊牙關。
不能繼續這樣打。
暗暗果實確實克制惡魔果實能力者。
但面對兩個頂級霸氣使用者，它根本無法像過去那樣形成絕對壓制。
魂魂果實能夠替自己承受傷害，可靈魂終究會耗盡。
繼續用肉身和這兩個人交換攻擊。
只會被一點點磨死。
黑鬍子眼中閃過一絲瘋狂。
「既然這樣……」
「就讓你們看看——」
「老子為什麼要準備這麼多死人！」
他猛然將手掌按向地面。
「暗穴道！」
轟——！
漆黑浪潮以黑鬍子為中心瘋狂擴散。
路飛與維克托立刻向後拉開距離。
可很快。
兩人便發現黑暗這一次並沒有追向他們。
真正的目標。
是周圍那些重新站起的不死軍團。
大量亡者連同屍體、武器與體內魂火，被不斷擴大的黑暗迅速吞沒。
娜美皺起眉頭。
「他在幹什麼？」
布魯克卻猛然抬頭。
「不對！」
「那些靈魂沒有消失！」
黑暗深處。
亡者體內的魂火正在迅速聚集。
屍體被吞噬。
鋼鐵被吞噬。
武器被吞噬。
可其中殘存的情緒與靈魂，卻在黑暗中不斷融合。
哭喊。
憤怒。
恐懼。
絕望。
一張又一張扭曲面孔，從漆黑浪潮中浮現。
魂魂果實開始賦予黑暗本身「生命」。
原本只是吞噬一切的黑暗。
第一次睜開了眼睛。
轟隆——！
一隻巨大的黑色手掌從地面緩緩伸出。
隨後是手臂。
軀幹。
頭顱。
漆黑身影一點點拔地而起。
由暗暗果實構成的身體中，密密麻麻閃爍著幽藍魂火。
那些亡魂化作長袍。
化作鎧甲。
最終在頭頂凝聚出一頂扭曲王冠。
一尊由純粹黑暗與萬千死者組成的巨大人形輪廓，緩緩站在蜂巢島中央。
如同真正從地獄中爬出的皇帝。
黑鬍子站在巨大黑影腳下。
無數魂火圍繞身體瘋狂旋轉。
此前分散覆蓋在生命外層的靈魂保護，正在被重新組織。
黑鬍子抬起獨臂。
背後的巨大黑皇帝也同步抬手。
黑暗形成的巨掌逐漸遮蔽大片天空。
路飛仰起頭。
眼睛反而亮了起來。
「好大。」
維克托站在旁邊。
看了一眼那尊被無數死者面孔覆蓋的黑影，神情沒有任何變化。
「真是噁心。」
黑鬍子額頭青筋明顯跳動了一下。
「維克托！」
可路飛已經向前邁出一步。
雙手抓住身體。
五檔力量再次提升。
咚。
咚。
咚。
解放之鼓開始響起。
心跳聲穿過中央城區，甚至壓過了遠處炮火。
路飛的身體迅速膨脹。
白色巨人拔地而起。
月光落在雲焰與白色頭髮上，巨大的笑臉與對面的漆黑皇帝形成最鮮明的對比。
另一側。
維克托雙眼同時亮起。
猩紅查克拉轟然沖天。
骨骼。
經絡。
肌肉。
鎧甲。
巨大須佐能乎一步步成形。
完整武士身影屹立在蜂巢島上，長刀懸於腰間，猩紅雙眼俯視黑暗。
一白。
一紅。
並肩而立。
而在對面。
則是由暗暗果實與萬千亡魂共同構成的黑皇帝。
三道巨大身影第一次同時出現在蜂巢島上空。
黑鬍子站在黑皇帝胸口位置。
獨臂猛然向前揮下。
「賊哈哈哈哈！」
「來啊！」
天空瞬間暗了下來。
由黑暗與亡魂組成的巨掌裹挾著無數哭嚎聲，從高空轟然砸下。
路飛咧開嘴。
白色巨拳迎面抬起。
維克托站在完整須佐能乎額頭。
手掌落向刀柄。
須佐長刀緩緩出鞘。
一白。
一紅。
同時迎向那片仿佛能夠吞噬天空的黑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