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來吧，路飛！！」
香克斯抬起頭，看著從天空落下的巨大拳頭，嘴角緩緩揚起。
轟！
腳下石台徹底炸碎。
香克斯整個人沖天而起，格里芬隨之橫斬而出。
所有壓縮到極致的霸王色在這一刻徹底釋放，化作一道幾乎貫穿天地的黑紅劍光。
「神避——！！！」
另一邊，路飛的大笑聲同樣響徹天空。
「香克斯——！！」
那隻巨大的拳頭沒有任何遲疑地砸落。
就是最直接的一拳！
轟隆隆隆——！！！
拳鋒與格里芬之間甚至還沒有真正接觸，兩股霸王色便已經在半空中正面撞在一起。
那一瞬間，整個最終海域仿佛突然靜止。
緊接著。
轟！！！
比之前任何一次碰撞都更加恐怖的衝擊徹底爆發。
天空中原本已經被撕裂的雲層瞬間被掃蕩一空。
方圓不知道多少里的濃霧，也在這一擊之下被硬生生掀飛。
下方海面猛然向內凹陷，形成一個巨大無比的圓形深坑。
隨後無數海水被衝擊向四面八方推開，化作數十米高的巨浪瘋狂擴散。
萬里陽光號在浪潮中劇烈搖晃，弗蘭奇整個人死死壓在船舵旁邊，額頭上的青筋都快鼓出來了。
「喂喂喂！這已經完全不是切磋的程度了吧！」
娜美一隻手抓住欄杆，另一隻手死死按著被狂風吹動的帽子，咬牙大喊：
「我就知道！這兩個白痴最後一定會打成這樣！」
雷德·佛斯號那邊同樣一片混亂，紅髮海賊團眾人紛紛穩住身體。
拉基·路剛剛咬下一大口肉，結果被突如其來的震動晃得差點直接噎住，只能一邊捶著胸口一邊大聲抱怨。
「咳咳咳！船長也太認真了吧！」
一開始，雙方幾乎完全勢均力敵。
路飛那隻巨大的拳頭無法繼續向下壓去，香克斯手中的格里芬也同樣無法再向上推進。
恐怖的力量不斷從兩人之間向外擴散。
路飛咬緊牙關，覆蓋著霸氣的手臂因為巨大的壓力不斷顫抖。
香克斯額頭青筋暴起，明明整個人還在半空之中，卻依舊被那隻拳頭壓得一點點向下沉去。
「啊啊啊啊——！！」
兩個人幾乎同時發出怒吼。
霸王色再次爆發。
轟！
又一道更加猛烈的衝擊席捲整個海域。
路飛的拳鋒表面開始浮現一道道扭曲的霸氣波紋。
香克斯手中的格里芬同樣劇烈震動，劍身周圍的黑紅色雷光不斷炸裂。
雙方都已經真正逼近極限。
就在這時，香克斯忽然抬起頭。
隔著那片仿佛能夠撕碎一切的霸王色風暴，他清楚地看見了路飛的臉。
沒有恐懼，沒有猶豫，更沒有因為體力即將耗盡而產生半點退縮。
依舊是那副熟悉的笑容。
笑得像個笨蛋。
一瞬間，許多已經過去十幾年的畫面，突然從香克斯腦海中閃過。
風車村。
那個為了證明自己是個真正男子漢，拿著小刀往自己臉上劃的小鬼。
那個被山賊抓走以後，明明怕得要命，卻還是死活不肯認輸的小鬼。
還有那個最後站在海邊，戴著自己草帽，對著即將出海的紅髮海賊團大聲喊出豪言壯語的小鬼。
「我會找到一群比你們更厲害的夥伴！」
「組建一支比紅髮海賊團更強的海賊團！」
「然後——」
「成為海賊王！」
當年的聲音仿佛與此刻徹底重疊。
真快啊。
一轉眼，已經過去這麼多年了。
而那個曾經只能站在岸邊仰望自己背影的小鬼，如今真的已經來到自己面前。
甚至已經準備超過自己了。
「香克斯！！」
路飛突然發出一聲怒吼。
下一瞬間，拳頭再次向下壓去。
轟！！！
香克斯瞳孔驟然收縮。
格里芬被壓了下來。
幅度並不大，甚至只有一點。
「什麼？！」
烏索普瞬間瞪大了眼睛。
不遠處，耶穌布臉上的笑容也慢慢消失，就連貝克曼都在這一刻微微眯起了眼睛。
路飛的拳頭開始繼續向下。
格里芬周圍凝聚的霸王色一點點被壓散。
原本那道幾乎貫穿天地的黑紅色劍光，也開始從最前端不斷崩碎。
香克斯咬緊牙關，手臂上的肌肉幾乎全部繃緊。
可路飛已經不給他任何重新奪回平衡的機會。
「我要——！」
「成為海賊王啊！！！」
轟——！！！
伴隨著最後一聲怒吼。
巨大的拳頭終於徹底壓過格里芬。
香克斯雙臂猛地一震，手中的長劍被那股恐怖的力量強行震開。
下一秒，覆蓋著武裝色與霸王色的巨大拳頭，正面轟在香克斯身上。
砰——！！！
香克斯整個人瞬間化作一道紅色流星，從天空中轟然墜落。
第一層古代建築被直接撞穿，緊接著是第二層、第三層，大量殘破遺蹟在他的身體下接連炸碎。
最終。
轟隆隆——！
香克斯狠狠砸進古代石台中央。
原本就已經殘破不堪的遺蹟徹底塌陷。
巨大的煙塵幾乎在一瞬間衝上天空，將下方戰場完全籠罩。
與此同時，天空中的路飛也已經徹底失去力量。
原本巨大的拳頭迅速恢復正常，白色頭髮漸漸垂下，整個人失去支撐，直接從數百米高空往下掉。
「哇啊啊啊——！」
剛才還一副足以改變時代模樣的路飛，轉眼已經手舞足蹈地開始自由落體。
好在路飛反應並不算慢，手臂猛地伸長，一把抓住遠處那根還沒有徹底倒塌的古代石柱。
啪！
身體借著慣性在空中連續轉了好幾圈。
隨後——
啪嘰。
整張臉重重貼在石板上。
「好痛……」
草帽一夥集體沉默。
剛才那種足以改變時代的氣氛，瞬間被破壞得七七八八。
娜美無奈地捂住額頭。
「這個笨蛋……」
很快，所有人的目光便重新落向了香克斯墜落的位置。
煙塵一點點散開。
巨坑中央，香克斯靜靜躺在那裡，格里芬已經掉在數米之外。
他的胸口依舊在不斷起伏。
四周逐漸安靜下來。
紅髮海賊團眾人同樣沒有任何人開口，只是靜靜看著自己的船長。
路飛趴在地上喘了半天，這才撐著地面慢慢爬起來。
隨著尼卡狀態解除，白色頭髮逐漸恢復漆黑，整個人也像瞬間被抽乾了力氣，一屁股坐在地上。
「呼……」
「呼……」
他喘了幾口氣，隨後抬起頭看向遠處的巨坑。
「香克斯。」
沒有回應。
過了幾秒，坑底忽然傳出一陣低低的笑聲。
「哈哈……」
緊接著，笑聲越來越大。
「哈哈哈哈哈哈！」
路飛愣了一下。
「你笑什麼？」
香克斯依舊躺在坑底，望著頭頂那片在兩人戰鬥之後徹底放晴的天空，臉上的笑容反而越來越明顯。
「沒什麼，只是突然想起來……你小時候真的很愛說大話。」
路飛額頭上的青筋頓時跳了起來。
「才不是大話！我明明全部都做到了！」
香克斯聞言沒有立刻反駁，只是偏過頭，將目光越過周圍的廢墟。
遠處，是萬里陽光號。
維克托、索隆、娜美、山治、烏索普、喬巴、羅賓、弗蘭奇、布魯克……
一路陪著這個小鬼，真正走到世界盡頭的人。
香克斯的目光在他們身上一一掃過，最後又重新落迴路飛身上。
當年那個連山賊都打不過，只能被自己保護的小鬼。
如今已經真正擊敗了自己。
沉默片刻之後，香克斯忽然笑道：
「是啊。」
「你做到了。」
路飛臉上的表情慢慢安靜下來。
香克斯繼續說道：「找到了比我們更加出色的夥伴，組建了一支不會輸給紅髮海賊團的海賊團。」
說到這裡，他停頓了一下，目光落在路飛頭頂那頂草帽上。
「然後，真的走到這裡了。」
香克斯撐住地面，試圖重新坐起來。
可手臂才剛剛發力，胸口傳來的疼痛便讓他忍不住倒吸一口涼氣。
「嘶……」
「你這傢伙，下手還真重。」
路飛立刻不服氣地反駁：「明明是你先認真的！」
「哈哈哈哈！」
香克斯再次笑了起來。
片刻之後，他看著坐在不遠處的路飛，神情終於一點點認真下來。
「路飛。」
「當年的那個約定，算你完成了。」
路飛微微怔住。
香克斯看著他，嘴角緩緩揚起。
「你已經成為……比我更加出色的海賊了。」
四周忽然安靜下來。
烏索普的鼻子莫名有些發酸，喬巴更是已經忍不住直接哭了出來。
「路飛……」
娜美看著坐在廢墟里的那個身影，嘴角同樣慢慢揚起。
維克托則站在遠處，沒有說什麼，只是輕輕笑了一下。
從東海那艘連大一點的海浪都扛不住的小木船開始。
他們一路走到今天。
那個每天都在喊著自己一定要成為海賊王的笨蛋，終於親手跨過了自己小時候最仰望的那個男人。
路飛看著香克斯，沉默了幾秒。
隨後，臉上重新露出一個無比燦爛的笑容。
「當然！」
「因為我可是要成為海賊王的男人！」
香克斯頓時沉默。
過了兩秒，才無奈地嘆了口氣。
「果然還是一點都不謙虛。」
就在這時，貝克曼終於從遠處走了過來。
他低頭看了一眼還躺在坑底的香克斯，語氣依舊和平時沒什麼區別。
「還能起來嗎？」
香克斯朝他伸出手。
「拉我一把。」
貝克曼看了一眼那隻手。
然後直接轉身。
「不行就繼續躺著吧。」
「喂！」
紅髮海賊團眾人頓時爆發出一陣大笑。
「哈哈哈哈哈哈！」
「船長輸了！」
「今天可是值得紀念的大日子！」
「以後每年都得拿出來說一次！」
香克斯額頭青筋暴起。
「你們這群混蛋！我還沒死呢！」
另一邊，草帽一夥也已經圍到路飛身邊。
喬巴第一時間開始檢查他的傷勢。
娜美則毫不客氣地一拳砸在路飛腦袋上。
砰！
「都說了不要把戰場弄成這樣！你自己看看周圍！」
路飛抱著腦袋大叫：「明明香克斯也有份！」
「我才不管紅髮！」
娜美指著他咬牙說道：「你是我的船長！」
路飛愣了一下。
「好有道理……」
周圍眾人頓時忍不住笑了起來。
短暫休息以後，香克斯最終還是在貝克曼極其嫌棄的幫助下重新站了起來。
他先是看了一眼前方已經逐漸恢復平靜的海流，隨後又重新看向路飛。
「按照約定，紅髮海賊團會在這裡停留一天。」
「接下來的路，你們先走。」
路飛咧嘴一笑。
「好！」
香克斯卻很快補了一句：「別太得意，我只是讓一天，又沒說退出ONE PIECE的爭奪。」
路飛聽完反而哈哈大笑。
「那你就追上來吧！」
「反正我一定會先找到！」
「口氣真大。」
兩個人再次對視，隨後，同時笑了起來。
十幾年前的約定已經結束。
但屬於海賊之間的競爭，卻還遠遠沒有結束。
就在眾人準備返回各自船隻的時候，遠處原本已經逐漸散去的濃霧之中，忽然傳來一道極其響亮，同時也極其欠揍的大笑聲。
「哇哈哈哈哈哈哈哈！！」
「真是不得了啊！」
「紅髮香克斯——」
「居然真的輸了？！」
香克斯臉上的笑容瞬間僵住。
路飛疑惑地轉過頭，維克托也微微挑眉。
而索隆原本已經準備收刀的動作，則在聽見那道聲音之後突然停下。
濃霧深處，數艘巨大船隻的輪廓緩緩浮現。
而在最前方那艘船上，一道披著黑色斗篷的高大身影靜靜站在船頭。
哪怕還隔著濃霧，索隆依舊在第一時間認出了那個男人。
他的眼神瞬間變了。
「鷹眼……」
與此同時，濃霧中再次傳來那個熟悉得讓人火大的聲音。
「草帽！紅髮！」
「別以為海賊王已經是你們的了！」
「本大爺——」
「也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