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海。
一條世界政府臨時規劃出來的秘密航線上，一艘潔白的世界貴族專船正以最快速度向紅土大陸方向航行。
甲板上，一名身材肥胖的天龍人煩躁地來回踱步，不時抬頭望向前方海面。
「為什麼還沒有到紅土大陸？！不是說這條路線絕對安全嗎？！」
負責護衛的CP成員低著頭，沉聲解釋道：「普羅斯聖大人，這已經是世界政府重新調整後的秘密路線。」
「沿途只有少數直屬人員知道，而且附近也沒有大型海賊勢力。」
聽到這句話，普羅斯聖的臉色總算緩和了一些。
自從瑪麗喬亞被黑鬍子攻入以後，他們這些沒能及時返回聖地的世界貴族，幾乎人人自危。
以前離開聖地，是為了享受。
現在離開聖地——只想趕快回去。
「最好如此。」
普羅斯聖冷哼一聲。
「等本聖回到瑪麗喬亞，必須讓五老星把這些該死的海賊全部——」
「海賊船！！」
瞭望塔上突然傳來的驚叫，直接打斷了他的話。
甲板上的所有人同時抬頭。
遠處海面，一面黑色海賊旗正在快速靠近。
CP護衛神色一沉。
「只有一艘。」
「準備戰鬥！」
普羅斯聖卻幾乎瞬間慌了，指著遠處歇斯底里地大叫：「殺掉他們！一個都不許放走！快！」
可還沒等船上的火炮完成調轉，另一側瞭望員又一次大喊起來。
「右舷也有！」
「第二艘海賊船！」
「什麼？！」
「不對……」
瞭望員的聲音越來越驚恐。
「五艘！」
「整整五艘海賊船！！」
整艘世界貴族專船頓時陷入死寂。
五支海賊團。
竟然從不同方向同時圍了過來。
更荒唐的是，兩艘海賊船甚至還沒有靠近，雙方船上的海賊已經先隔著老遠吵了起來。
「混蛋！老子先到的！」
「這條路線是老子花兩個億買的！」
另一邊立刻有人破口大罵。
「放屁！老子手裡的也是獨家情報！」
「誰敢搶老子的船，老子連你們一起干！」
「先把天龍人搶下來再說！」
「誰搶到算誰的！！」
普羅斯聖站在甲板中央，整個人都聽傻了。
這些海賊……
在說什麼？
他們不是碰巧遇見自己以後，臨時起意想要搶劫。
而是——
專門衝著自己來的！
甚至為了搶到自己，已經準備先和其他海賊打一架！
「瘋了……」普羅斯聖嘴唇發白。「全瘋了！」
旁邊那名CP護衛卻已經徹底明白髮生了什麼，臉色難看到了極點。
所謂的秘密航線。
早就被賣了。
……
而類似的場景，正在世界各地不斷發生。
南海。
一座隱藏在港口最深處的地下酒館內。
巨大的黑板被掛在最中央，上面密密麻麻寫滿各種信息。
【世界貴族返航專船，預計後日經過莫塔海域。】
【護衛人數：二十七。】
【疑似存在CP直屬成員。】
【船上世界貴族：兩名。】
【情報價格：三億貝利。】
黑板前擠滿了海賊。
「三億？！」
「昨天不還是一億多嗎？！」
負責販賣情報的男人連眼皮都沒抬。
「昨天是昨天。」
「現在這種路線一天一個價，嫌貴就別買。」
話音剛落，旁邊立刻有人開口。
「我要了！」
「等等！老子出三億五千萬！」
「你一個懸賞一億的傢伙哪來的錢？！」
「借！」
那名海賊船長咬著牙。
「搶完再還！」
整個黑市瞬間吵成一團。
而在距離黑板不遠的位置，甚至已經出現了更加詳細的生意。
【收購世界貴族行程。】
【收購專船編號。】
【收購CP護衛資料。】
【收購世界貴族私人習慣與停靠地點。】
【實時位置——價高者得。】
以前，地下世界最值錢的情報通常是海軍軍火路線、惡魔果實位置，又或者某個大海賊的動向。
而現在——
世界貴族的名字，第一次被堂堂正正掛到了黑市價目表上。
甚至已經有人專門干起了這一行。
調查天龍人什麼時候離開。
乘坐哪艘船。
走哪條航線。
身邊有多少CP。
再把這些消息，賣給海賊。
一天。
兩天。
類似的情報越來越多，價格也越來越誇張，可購買的人卻反而變得更加瘋狂。
原因很簡單。
前兩天那個花費一億兩千萬貝利買下返航路線，最後一口氣搶回二十多億財寶的小海賊團，已經成為了整個地下世界最好的GG。
「聽說了嗎？那傢伙現在連船都換了！」
「以前那條破船都快漏水了，現在直接買了一艘大型戰艦！」
「手下也從幾十個人漲到三百多個！」
「媽的，一次翻身啊！」
「早知道老子當時也買了！」
成功。
永遠比任何宣傳都更有誘惑力。
尤其對海賊而言。
……
偉大航路。
某艘世界貴族專船離開島嶼還不到兩個小時，後方海面便出現了三面海賊旗。
站在甲板上的天龍人看見這一幕，當場嚇得臉色慘白。
「快！」
「聯繫海軍！」
負責通信的世界政府人員動作一頓。
「海軍……」
「不會執行世界貴族護航命令。」
那名天龍人臉色一僵。
「那就聯繫附近的世界政府艦隊！」
「已經聯繫了。」
「需要多久？！」
通信人員看了一眼情報。
「最快……六個小時。」
「六個小時？！」
天龍人猛地轉頭。
後方三艘海賊船已經越來越近。
「他們半個小時就追上來了！！」
沒有人回答。
過去，天龍人真正可怕的，從來都不是他們自己。
而是那一句所有人都知道的話，大將會來。
如今，這句話沒了。
世界政府當然還有直屬部隊。
CP依舊存在。
神之騎士團也沒有消失。
可這些力量不可能像過去的海軍一樣遍布四海，不可能在每一片海域都擁有支部，更不可能在任何一個天龍人遭遇襲擊的時候迅速趕到。
於是，這套維持了八百年的保護體系，暴露出了真正的漏洞。
……
當然，並不是所有海賊都能發財。
西海。
一支剛剛成立不到半年的海賊團，同樣花大價錢買到了一份世界貴族航線。
兩百多人興奮得整整一夜沒睡。
「搶完這一票，老子直接換船！」
「以後我們就是西海的大海賊團了！」
「哈哈哈哈！發財了！」
可真正動手以後，他們甚至連那艘世界貴族專船的甲板都沒能登上。
幾名一直隱藏在船上的CP直屬成員突然出手。
不到二十分鐘。
兩百多人。
全滅。
消息傳回地下世界以後，不少原本已經紅了眼睛的海賊，確實冷靜了一些。
「果然還是不能亂來。」
「天龍人的護衛也不是吃素的。」
「那支海賊團死得一個都沒剩。」
酒館角落裡，一個海賊端起酒杯，忽然問道：「那艘船上的東西值多少？」
情報商低頭翻了翻資料。
「大概三十億。」
那名海賊沉默了兩秒，隨後將酒杯放回桌面。
「難怪敢賭。」
旁邊的人也點了點頭。
「當海賊，哪天不是把腦袋掛在腰上？」
「問題是以前誰敢搶天龍人。」
他頓了頓。
「現在呢？」
「不一定。」
短短三個字。
讓整個酒館安靜了一瞬。
不一定。
可所謂的「神」——
是不應該存在「不一定」的。
神必須不可觸碰，不可反抗，甚至不可直視。
當有一天，人們開始計算襲擊神需要承擔多少風險，又能夠換回多少收益的時候……
神。
就已經不再是神了。
只是獵物而已。
……
聖地瑪麗喬亞。
盤古城。
一份又一份緊急報告，被不斷送到五老星面前。
【北海普羅斯聖返航專船遭五支海賊團圍堵。】
【南海世界貴族航線情報成交價格突破三億貝利。】
【偉大航路兩艘專船失聯。】
【西海一支襲擊世界貴族的海賊團被CP全滅。】
【地下世界新增十三個專門收購世界貴族行程的情報組織。】
【世界貴族私人信息交易價格七日上漲十一倍。】
【已有海賊開始長期跟蹤世界貴族專船。】
一份份報告看起來越來越荒唐。
偏偏沒有一份是假消息。
站在下方的一名世界政府官員額頭早已布滿冷汗。
「這些海賊……已經把世界貴族當成了專門狩獵的目標。」
「而且地下世界正在把這種事情產業化。」
另一名官員咬緊牙關。
「必須立刻阻止！」
「否則以後所有離開瑪麗喬亞的世界貴族都會——」
話說到一半。
他忽然停住。
因為五老星的臉色已經難看到了極點。
他們當然明白。
問題根本不在於死了幾個天龍人。
也不在於幾艘專船被搶。
真正可怕的是，整個世界已經發現，世界貴族能碰。
能搶，能殺，甚至還能拿來賺錢。
沉默中，有官員下意識說道：「向海軍提出要求，讓他們對這些正在襲擊世界貴族的海賊進行一次大規模清剿——」
房間驟然安靜。
說話的人自己也愣住了，隨後緩緩低下頭。
良久。
一名五老星緩緩開口。
「黑鬍子襲擊聖地。」
「霍爾姆聖被殺。」
「都不是最嚴重的事情。」
他的目光落在桌上那一大堆來自地下世界的黑市情報上。
「最嚴重的是——」
「他們已經不怕了。」
……
同一時間。
偉大航路某處。
革命軍總部。
會議室中央，同樣擺滿了來自世界各地的最新情報。
東海。
南海。
西海。
北海。
偉大航路。
一道又一道來自各地反抗組織與秘密據點的報告，正在以前所未有的速度匯聚到這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