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準備上船。」
「真正的最後航路——出現了。」
娜美話音落下，原本還在地下港口休息的眾人立刻行動起來。
弗蘭奇率先返回萬里陽光號檢查船身，山治收起剛剛使用過的廚具，喬巴則蹲在索隆身邊，重新把他肩膀上的繃帶纏緊。
「我最後再說一次！絕對不準亂來！」
索隆活動了一下肩膀。「只是開船而已。」
喬巴額頭青筋一跳。「你每次說這種話以後都會出事！」
另一邊，路飛已經第一個站到了船頭。
隨著地下港口的水位不斷下降，那座原本完全隱藏在水下的巨大洞口，此刻已經徹底顯露出來。
「嘻嘻嘻嘻！」
「終於又能出發了！」
娜美走上甲板，沒好氣地看了他一眼。
「別高興太早，我們根本不知道這條路能保持多久。」
她重新觀察了一眼地下港口的水位。
下降速度已經明顯開始變慢。
也就是說，眼下這條航道能夠通行的時間，很可能並不會持續太久。
記住我們101看書網
娜美立刻轉頭。
「弗蘭奇。」
「隨時準備加速。」
「放心！」弗蘭奇豎起大拇指。「萬里陽光號已經完全準備好了！」
繩索解開，船帆重新揚起。
萬里陽光號緩緩離開最後港口，順著那條剛剛顯露出來的古老水道，駛向前方黑暗深處。
身後。
哥爾·D·羅傑留在石柱上的那幾行字，也在視野中一點點遠去。
【我們也以為這裡就是終點。】
【結果被大海耍了一次。】
【後來的人，別在這裡停下。】
路飛回頭看了一眼。
隨後壓了壓草帽，咧嘴笑了起來。
「再見了，海賊王，我們會繼續前進的。」
……
最開始，這條航道極其狹窄，兩側都是漆黑石壁。
哪怕以萬里陽光號的大小，也只能勉強通過。
可航行十幾分鐘以後，前方空間開始逐漸擴大。
再往後，兩側石壁徹底消失。
取而代之的是一片看不到邊際的巨大海域。
弗蘭奇只能再次打開照明。
數道強光射向遠處，可一直延伸到燈光極限，也沒有照到任何東西。
沒有海底，沒有岩壁，更沒有任何遺蹟。
仿佛他們剛剛還身處狹窄的地下航道。
一轉眼，卻駛入了一片隱藏在世界最深處的海洋。
烏索普看著四周。
「哇.....這裡……到底有多大？」
娜美搖頭。
「不知道。」她蹲下重新測了一次水流。
「不過這裡的海流非常穩定，而且只有一個方向。」
「繼續往前吧。」
這一次，甚至不需要繼續尋找航路。
海水自然托著萬里陽光號，向這片巨大地下海域深處緩緩前進。
可越往前，周圍就越安靜。
最開始，還能清楚聽見船身切開水面的聲音。
可漸漸地，連海浪似乎都消失了。
喬巴趴在欄杆旁邊，向下看了一陣。
「這裡連魚都沒有。」
山治也很快注意到了這一點。
「確實。」
「從我們進來以後，一條都沒看見。」
烏索普的臉色頓時有些發白。
「不會是因為……這裡有什麼東西把魚全吃光了吧？」
喬巴身體猛地一僵。
「烏、烏索普！你、你不要亂說！」
烏索普剛想強行嘴硬。
下一秒。
萬里陽光號下方突然暗了下來。
不是燈滅了，而是一片巨大陰影，從船底緩緩掠過。
甲板上的所有人同時停下動作。
喬巴僵硬地低下頭。
「剛才……」
「是不是有什麼東西過去了？」
烏索普咽了口唾沫。
「應該……」
「只是錯覺吧？」
轟隆——
船身突然輕輕晃動了一下。
不是撞擊，更像是什麼巨大生物從船底游過時捲起的水流，撞在了萬里陽光號上。
路飛瞬間來了精神，整個人直接趴到船邊。
「有東西！在哪裡？！」
娜美立刻喝道：
「路飛！別亂動！」
維克托也走到船舷邊，輪迴眼緩緩開啟，視線穿過漆黑海水，向下不斷延伸。
下一刻，他的神情微微一變。
「下面確實有東西。」
烏索普趕緊問道：
「多大？」
維克托沉默兩秒。
「看不到完整身體。」
烏索普嘴角一抽。
「維克托！這算什麼回答啊？！」
「因為...太大了。」
甲板瞬間安靜。
就在這時，前方黑暗之中，突然出現了一顆光點，隨後是第二顆。
越來越多。
最開始，眾人還以為那只是某種能夠在深海中發光的生物。
直到其中兩顆光點開始緩緩靠近，距離越來越近，眾人才終於看清。
那根本不是什麼光。
而是眼睛。
僅僅一隻眼睛，竟然就比萬里陽光號還要巨大。
喬巴張大嘴巴，烏索普整個人直接僵在原地。
就連山治夾在指間的煙，都停在了半空中。
緊接著，第一頭巨大生物緩緩從黑暗中顯露出輪廓。
龐大的頭顱，布滿古老傷痕的身體，以及根本看不到盡頭的巨大軀幹。
它只是輕輕擺動了一下身體，周圍整片海水便跟著產生震盪。
而在它身後。
還有第二頭。
第三頭。
第五頭。
第十頭。
越來越多。
它們從四面八方緩緩出現。
有的外形接近巨鯨，有的長著誇張獠牙。
還有一些，僅僅露出水面的部分，就已經像一座移動的小山。
路飛雙眼徹底亮了起來。「好大的海王類！！我還沒見過這麼大的海王類！」
「現在不是興奮的時候啊！」烏索普直接撲過去捂住他的嘴。「我們已經被它們被包圍了啊！！」
娜美死死握住船舵。
她第一時間開始尋找能夠衝出去的空隙。
可沒有。
四面八方全都是這些巨大得令人絕望的海洋生物。
更加讓人不安的是。
它們並沒有立刻發動攻擊。
只是停在遠處，靜靜注視著萬里陽光號。
這種沉默，反而比直接衝上來更加讓人緊張。
羅賓看著周圍這些龐然大物。
忽然開口。
「它們不是偶然聚集在這裡的。」
山治轉頭。
「什麼意思？」
羅賓緩緩掃過四周。
「這麼多不同種類的超大型海王類。」
「卻全部停留在同一個地方。」
「而且彼此之間沒有任何爭鬥。」
她的目光最終落向前方。
「它們……」
「更像是在守著這裡。」
眾人神色同時一變。
守著這裡？
最後港口之後。
最後航路。
如果這裡真的存在某種守護者。
那麼它們守護的東西，幾乎已經不需要猜。
最終之島。
就在這時，最前方那頭體型最大的古代海王類緩緩張開嘴。
沒有攻擊，只是一道極其低沉的鳴叫，從海水深處緩緩傳來。
「嗚————」
聲音並不刺耳，甚至稱得上低沉平緩。
可當這道聲音掃過萬里陽光號的瞬間，路飛的臉色突然變了，他彷佛感應到了什麼。
「誒？」
他低頭看向自己的手臂。
抬起拳頭，隨意向前甩了一下，什麼都沒有發生。
路飛愣住。
「橡膠橡膠……」
他又甩了一次，手臂依舊沒有伸長。
「誒？！」
烏索普還沒反應過來，身體卻突然一僵。
他下意識發動瓦斯果實。
可下一秒，整個人依舊完完整整站在原地，沒有任何瓦斯化跡象。
烏索普臉上的表情一點點凝固。
「等一下。」
「我的能力……」
羅賓也同時抬起手。
「開花。」
沒有任何手臂從遠處出現，她的神情徹底認真起來。
「果實能力失效了。」
「什麼？！」
喬巴猛地一驚。
緊接著，他的身體突然開始發生變化。
原本維持著的人獸形態迅速縮小。
幾秒以後，竟然直接恢復成最原始的馴鹿模樣。
喬巴自己都懵了，他低頭看著自己的四條腿。
「誒？！」
「我、我怎麼變回去了？！」
烏索普抱著腦袋大叫。
「喬巴真的變成寵物了！！」
「我才不是寵物！！！」
喬巴條件反射般大喊。
喊完以後，他自己又愣了一下。
還好。
語言和意識並沒有受到影響。
只是無法繼續發動人人果實的變形能力。
布魯克也嘗試了一下。
靈魂無法離開身體，黃泉寒氣同樣沒有任何反應。
「喲嚯嚯嚯……」
「這可真是讓骷髏有些頭疼。」
山治一臉無語。「你根本沒有腦子可以疼吧。」
「啊！確實如此！」
烏索普忍不住崩潰。
「這種時候你們為什麼還能接這種話啊！」
路飛則還在認真研究自己的手。
捏了捏，拉了拉，甚至低頭咬了一口。
「真的不會伸長了。」
娜美卻已經重新看向四周那些古代海王類。
「是它們做的？」
維克托閉上眼睛，感受片刻，隨後緩緩抬起頭。
「不是海樓石，也不是海水造成的。」
「所有人的能力，都是在剛才那道聲音出現以後同時消失。」
羅賓很快明白。
「聲音？」
「更像是一種共鳴。」維克托看向那些仍然停留在四周的巨大生物。「它們發出的聲音，正在影響惡魔果實。」
話音剛落，第二頭古代海王類也緩緩張開嘴。
「嗚————」
隨後是第三頭。
第四頭。
越來越多。
低沉的鳴叫開始在整片地下海域中彼此交疊。
萬里陽光號仿佛被無數看不見的波紋包圍。
所有惡魔果實能力徹底沉寂。
而與此同時。
那些原本只是遠遠包圍著他們的巨大生物，終於開始移動。
第一頭緩緩向前。
第二頭從左側靠近。
第三頭則直接從萬里陽光號下方游過。
僅僅它遊動時捲起的水流，就讓整艘船劇烈傾斜。
娜美臉色驟變。
「抓緊！」
「所有人準備戰鬥！」
索隆已經握住和道一文字，山治向前踏出一步。
維克托雙眼中的輪迴眼也緩緩轉動起來。
即便果實能力全部失效，他們當然還不至於毫無還手之力。
可所有人都清楚。
眼前這些傢伙，才是真正統治深海的龐然大物。
一旦真的在這裡開戰，萬里陽光號絕對承受不起這種規模的戰鬥。
就在這時，一直站在船頭的路飛忽然停下了動作。
他沒有擺出戰鬥姿態。
只是緩緩抬起頭。
看向距離自己越來越近的那顆巨大眼睛，臉上的表情一點點發生了變化。
因為就在那些低沉的鳴叫之中。
他似乎……聽見了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