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神王座之上，凌無一隻手撐著腦袋。
暗紅色的眸光俯視著所有人，宛如俯視著一群螻蟻。
「你應該早就猜到的！」他嘴角勾著一抹弧度。
「是，我早就該猜到的！」
柳如煙沉著臉。
當初她詢問凌無有關李明等人的事情。
那時候凌無將李明等人的全部真實身份都是告訴了她。
但，唯獨他自己的，他沒有說！
他為什麼對死前考核空間這麼了解？
他為什麼身上會存在著一個奇怪的封印？
為什麼那奇怪的封印，需要死神分身種子的力量才能解開？
那時候，她的潛意識深處，就已經有這個猜測了。
凌無，就是死神！
而現在，凌無身上的封印終於徹底解開，一切……都全部對上了。
那麼請問……這世上還有比這更加絕望的事情嗎？
凌無，本就是一個碾壓所有人的存在，各方個面都沒有任何人是他的對手。
而如果這個本就很可怕的人，還是最可怕的終極BOSS。
那還有比這更加無解的嗎？
「這都算是……什麼事啊？」
李明等人都是都是滿臉驚駭，內心波濤洶湧。
所以這一路走來算什麼？
這一路的風風雨雨相互幫扶算什麼？
凌無之所以如此帶領他們，其實就是為了藉助他們的力量，解開他自己身上的封印？
所有人，說到底都不過是凌無的棋子？
「那麼，你想把我們怎麼樣？」
柳如煙沉著臉，接著問道。
這一路走來，凌無是他們的領袖，是他們的隊長。
但現在他們才知道，凌無就是死前考核空間的終極BOSS。
那麼，凌無會怎麼對待他們？
是要留他們性命，還是全部殺光？
「這個問題問得好！」
凌無嘴角勾著那一抹睥睨眾生的笑：「你們……希望我把你們怎麼樣？」
所有人都是沉著臉，不知道要如何回答。
這個問題，是他們能夠回答的嗎？
或者說，他們真的能夠有什麼選擇的權力嗎？
現如今凌無露出了真實身份，那麼凌無具體是一個什麼樣的人，他們可完全不敢說了。
以往他們還能說凌無有責任心，有擔當，還會關心每一個隊友。
但是現在呢？
他可是死神，整個死前考核空間都是因為他而存在。
連這麼殘忍的死前考核空間都是因為他而存在，你能指望他是個善良的死神嗎？
不，他一點都不會善良！
因為在他心目中，眾生皆如螻蟻。
所以……他戲弄眾生！
他唯一的樂趣，便是戲弄眾生。
那麼，當然也會戲弄他們。
「這樣吧，如果你們想活下去的話，那就……加入我。」
凌無接著緩緩開口說道：「新的陰陽五行天干地支，我會被你們安排一個職位。」
「至於那些原本的背叛者，接下來……我會一個一個的清理乾淨！」
「我的這一次沉睡，這一次封印，可真是看清了好多人呢。」
「不……準確來說，是看清了所有人！」
「我倒是從來沒有想過，我手下……竟然連一個真正忠心不二的人都沒有。」
「真是讓我失望！」
說話間，他那暗紅色的眸光始終看著柳如煙等人。
似乎真的打算給他們機會，讓他們取代原本死前考核空間的高層。
然而，柳如煙卻是沉聲道：「你根本不需要什麼下屬，如今你已完全甦醒，體內力量完全解開，有沒有下屬於你而言都一樣，所以……你沒必要耍我們！」
什麼給他們機會？
等他們滿心歡喜的點頭答應之時，等待著的必然就是凌無的玩笑和抹殺。
凌無是不會給他們機會的。
相反，凌無會給他們希望，再摧毀他們的希望。
這是凌無的樂趣！
戲弄他人的樂趣。
「哎呀，真是無趣呢。」
凌無笑著搖了搖頭：「所以你們都要拒絕效忠我嗎？本來我是真打算給你們安排一下職務的。」
「姐夫……」
這時，姜落說話了：「所以，一直以來的一切都算什麼？姐姐又算什麼？」
「算什麼？」
凌無嘴角始終帶著一抹弧度：「算她運氣好，我原本的打算，就是把她送下來，成為我的得力助手的。」
「所以……你和姐姐的感情一直都是假的？」姜落接著道。
「感情？」
凌無緩緩攤開雙手：「這樣的詞於我而言……你不覺得幼稚嗎？」
死神，何來感情之言？
「見到姐姐之後，你也會這樣說嗎？」姜落接著問道。
「難道我應該把她抱在懷裡，給她一個溫柔的吻嗎？」凌無笑著道。
聽到這話，姜落不再多言。
因為什麼都已經不用再說了。
「既然你不打算放過我們的話，那就……動手吧！」
柳如煙接著沉聲道。
如今得知凌無就是死神，那麼……他們當然徹底完了。
不僅他們完了，整個死前考核空間都完了。
當初還說什麼解放死前考核空間，所有人都認為他有著一個遠超一切的遠大理想。
可誰能想到呢？
所有人之所以這樣認為，終究也還是因為他想讓所有人這樣認為。
「好啊！」
凌無冷笑一聲：「那就……再見吧！」
言罷，他抬手也揮。
嗡！
一道道血紅色光柱，將柳如煙等人分別籠罩其中。
柳如煙體內浩瀚火焰猛然爆發而開。
如今她，已然是達到了五境巔峰，五境之中最強的存在。
然而，她的火焰，卻是沒能對凌無的血色光柱造成絲毫傷害。
血色光柱就像是一個玻璃罩一樣，她的火焰不管再如何洶湧，也只能被蒙在玻璃罩內部。
一樣的，李明等人也是催動體內能力。
如今全員五境巔峰的他們，個個都是頂尖強者。
但是可惜，他們面對的，是真正的神！
所以，就算他們使出渾身解數，都無濟於事。
「整個死前考核空間的所有超能力，都是來自於陰陽五行天干地支！」
凌無緩緩說道：「而他們的能力，又是來源於我。」
「你們憑什麼覺得自己從他們身上得來的能力，能夠用來抗衡我？」
言罷，他抬手一壓。
轟！
頓時光柱之內，好像有著億萬噸重力猛然壓下。
而後，所有人在那光柱之中，身形猛然趴在地上。
恐怖的壓力之下，趙羽和李清雪還有姜落和雷妘，率先被壓成血霧散去。
緊隨其後，李明，路博士，關浩。
最後是柳如煙！
轟！
伴隨著那恐怖的壓力猛然落下，柳如煙感覺自己瞬間灰飛煙滅，瞬間死亡。
絕望，無力。
其他什麼都沒有。
沒有咆哮，沒有吶喊。
因為面對這種無解的絕望之時，任何人都知道發出任何咆哮都是毫無意義的。
但……生死道消之後，他們所有人都還沒有徹底消亡。
在死前考核空間，能力者死後，就會成為獵殺者。
而且有超能力的，還是高級獵殺者。
柳如煙等人在最後的時刻，簽下了契約。
他們都成為了失去記憶的高級獵殺者。
但，一切都還有希望。
那就是姜聊，那就是第九重！
姜聊還活著，現在柳如煙和所有人，都只能把希望寄托在姜聊身上。
希望那個曾經算計過凌無的女人，能夠挽回一切大局。
成為高級獵殺者之後，柳如煙的意識便是暫且消散而去。
而一切的一切，也是化作一團猩紅色的光芒，消失而去…
……
當柳如煙緩緩睜開眼睛之時，入眼處，是死前考核空間第四重，桃源。
她頓時連忙起身，目光在周圍掃視而開，而後恍然大悟。
所以，自己剛才經歷的一切，竟然全部都是幻覺？
不僅一開始自己遇見的那個寄生領主是幻覺，後面和凌無闖到第八重發生的一切，也都是幻覺？
「這未免也……太過真實。」
柳如煙長長舒了一口氣。
誰能想到了，那所謂的幻境，竟然真的會想盡辦法讓自己相信幻境就是現實。
然後讓自己在幻境裡面，經歷自己最害怕發生的事情。
而自己真正最害怕的……就是凌無，就是凌無是死前考核空間的終極BOSS！
因為的確當初凌無和她介紹李明等人時，並未介紹自己。
她的確在那個時候，潛意識深處就有了一些可怕的猜測。
這個可怕的猜測，當時就成了她內心真正最大的恐懼。
如果凌無真的就是死前考核空間的終極BOSS，這的確恐怖，而且絕對無解！
當即她就是連忙走出自己的房間，然後去找凌無。
此時凌無正帶著姜落等人在河邊野炊，姜落和李清雪，就像是之前一樣開心的在河裡抓著魚。
「落落，我感覺有點奇怪，你好像變了……一些！」
挽起褲腳的李清雪踩在河水之中，目光看著姜落突然說了一句。
「是嗎？哪裡變了？」姜落目光盯著河水裡面遊動的魚，準備隨時出手。
「你變得……稍微沉默了些許。」
李清雪輕聲道：「你變得沒有之前那麼活潑了，你好像長大了。」
是的，這是一個非常明顯的變化。
之前的姜落，就像是個真正的小孩子，在河裡抓到一條小魚都會開心得蹦蹦跳跳。
但是現在不會了，現在她就和自己差不多，抓到魚就放在事先圍起來的水坑裡面。
沒有那麼激動，沒有那麼活躍。
她好像從一個小孩子……莫名其妙的變成了大人。
「有嗎？」
姜落微微一笑：「我聽人說過，如果對世間的一切越來越不感興趣了，那不是長大了，而是……衰老，你是在詛咒我老了嗎？」
聽到這話，李清雪笑著搖了搖頭：「你要是都算老了，那我可就算是老太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