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秦帝都。
一場大戰將整個帝都摧毀得只剩下一片廢墟。
原本的繁華，現在只留下四處濃煙。
五行之火一出場時那一掌幾乎涵蓋半個帝都地界的天坑，格外醒目。
在大秦帝國各方將領的聯手追殺之下，所有的頂級獵殺者和災禍，幾乎全軍覆沒。
勉強有一些能力特殊的，跟著五行之火和公孫乙跑路了。
大戰結束之後，大秦各方將士，開始清理戰場傷亡，該救的救，該埋的埋。
皇宮廢墟方向，嬴政站在那廢墟高處，雙手負於身後，看著整個經過末日洗禮的帝都。
他當然並不心疼，帝都和皇宮沒了，再建就是了。
只要他還活著，帝國的眾將士還活著，帝國就還在。
這時，凌無帶著關浩，還有姜老頭，從後方緩緩走了上來。
凌無將手中的那把劍，遞還給嬴政。
嬴政接過劍來，緩緩道：「此番若非你在這第五重，這一場大戰，朕……的確無能為力，多謝了。」
他已經很強了，他手下的強者也很多。
可惜，如果面對一個五行和一個天干，他仍舊不是對手。
好在這一次，凌無等人剛好在這裡，所以勉強化解了這一場災禍。
若不是凌無，他甚至都不知道這第五重，還有一個將老先生這樣的存在。
正是因為有著姜老先生的幫助，他得以活命。
也正是因為有著姜老先生，他們才暗中解決掉11號頂級獵殺者，放出了所有被頂替的闖關者。
「朕雖然失去了所有能力，但這樣的犧牲……是值得的。」
嬴政接著說道。
之前凌無找到他的時候，就和他說明白了全部，也安排了全部。
想要擺脫和那死神分身種子的共生，沒有任何辦法。
只有一死！
但，凌無會讓姜老先生，保住他的性命。
可惜，重生之後的他，將會失去自己以往的全部能力。
這就是凌無說的要他做出的犧牲！
但，這是無所謂的，也是值得的。
他能夠統率帝國，萬軍臣服，靠的從來不是自己的武力。
或者說武力，只是其中之一！
沒有了，也無關緊要。
以後再慢慢提升上來便是。
「此戰過後，想必他們也不會再來。」
嬴政接著說道：「他們會永遠知道這裡有一個姜老先生。」
死前考核空間的管理層，必然是抽不出那麼多空來的。
不然也不至於只來了一個五行和天干。
所以，以後他們是不會再來了。
來了也是費力不討好。
除非什麼時候真的有了一個必然的理由。
比如……這第五重真的存在著神器之一。
但這目前為止，都只是他們的一個猜測。
為了一個猜測就大費周章，並不值得。
「如若這第五重真的存在神器，並且被陛下找到了，他們必然是會來的。」
凌無緩緩說道：「所以，陛下最好不要找到那件神器。」
只要找到了，只要神器現世，死前考核空間的管理層就會第一時間發現。
到時候，他們必定不管手上有多大的事都能放下。
然後大舉趕來，真正的徹底覆滅大秦帝國。
「數千年都並未找到的東西，朕縱然是想要找到，當然也沒有那麼簡單。」
嬴政淡淡笑道。
且不說他不找，就算他想要找，也基本不可能找得到啊。
「接下來……你們就要前往第六重了是嗎？」
嬴政接著問道。
凌無笑著點了點頭：「還有一些隊友沒有達到通關要求，等他們達到之後就可以走了。」
「這個倒是不難！」
嬴政緩緩道：「朕可以直接給你們絕對的兵權，提高你們的統治值！」
對於別人而言，統治一億人，當然是很難的。
但是對於嬴政而言，卻不難。
而且統治值這個東西，其實是可以分發和疊加的。
比如他手下，某位將軍對其麾下大軍的有著絕對的統治值，但那位將軍又完全歸他統治。
那麼，那位將軍的統治值，自然就能疊加在他的統治值之上。
凌無救了他的帝國，那麼給凌無等人一些雄厚的兵權，還是可以的，他信得過。
並且凌無等人只要統治值達標之後就走，也不會用兵權做什麼事。
「那就多謝陛下了。」凌無笑著道。
「是朕要多謝你，也多謝將老先生。」
嬴政看了一眼凌無，又看了一眼姜老頭。
「姐夫！」
就在這時，姜落等人全部都是趕來了。
寧七貓也一起跟著來了。
「這裡是發生了什麼？剛才那天火，感覺真的要滅世了呢。」
幾人目光都是在周圍掃視而開。
這裡的大戰，也是和長城那邊一樣，一片廢墟啊。
不過長城那邊倒是沒有多大的損傷，畢竟幾百米高大幾十米厚的鋼鐵城牆，任何炮彈都是不可能造成多大破壞的。
只是一些能力者勉強損壞了些許而已。
而帝都這裡，這一個天大的火坑，就不是任何能力者短時間之內能夠製造出來的。
「一個五行。」凌無笑著說道。
「五行？五行之火嗎？」
柳如煙看了一眼那巨大的火坑，接著問道：「那你們是……怎麼贏的？」
五行都出面了，結果他們全都還活著。
他們之中，有誰的戰力，是能夠堪比五行的嗎？
凌無就算有一次解開了封印，還是做不到的。
難道是嬴政？
幾人的目光都是同時看朝嬴政，雖然他們沒有見過秦始皇，但也是能夠一眼看出來他就是秦始皇。
「多虧了這位姜老先生，勉強逼退了他們。」凌無笑著回道。
幾人的目光又是轉向姜老頭。
這位……又是何方神聖？
看起來倒是一身的仙風道骨。
「姜老先生？你姓姜嗎？」
姜落大眼睛看著姜老頭，接著道：「我也姓姜！」
姜老頭捋著鬍鬚，笑著說道：「呵呵，我知道。」
「你知道？」
姜落頓時一臉困惑：「你怎麼知道的？難道你會算命啊？」
姓姜，會算命，姜子牙啊？
姜子牙也在死前考核空間嗎？
姜落說話間仰起頭來，看著天幕之上的名單。
沒有一個叫做姜子牙的啊。
甚至除了自己之外，都沒有第二個姓姜的。
難道他是頂級獵殺者？
不對，獵殺者沒理由站在他們這邊，而且獵殺者也沒理由能夠實力堪比五行。
那他是誰呢？
這死前考核空間，還有第三類存在？
不屬於死前考核空間，也不屬於闖關者？
「老爺爺，你是神仙嗎？」
姜落接著就是問道：「除了死前考核空間的存在以及闖關者之外，死前考核空間還存在著神仙？」
嗯，不是沒有這個可能。
這個世界上既然連鬼都是存在的，那麼當然也應該存在著神仙不是？
「呵呵呵，哪兒有什麼神仙？神仙應該在天上，跑到地獄裡面來幹什麼？」姜老頭呵呵笑道。
「那你是哪兒來的呢？」姜落撓了撓頭。
「屁話真多。」這時凌無開口說了一句。
「我……」
姜落頓時噘了噘嘴，但也沒有再多問。
寧七貓本來也想問這些問題的，雖然她基本上知道死前考核空間的所有事。
但是這個老頭子是何方神聖，她都不知道。
不過眼下凌無都示意不要多問了，她當然也沒有開口。
「把後事都安排一下，然後準備好前往第六重吧。」
凌無接著衝著所有人說道。
現在既然他的目的已經達到了，那也該繼續向下走了。
現在幾乎每個人手下都有一些統治值，離去之前，各自麾下的人，當然是要安排一下的。
最好就是……併入大秦帝國。
「我和你們一起。」
這時寧七貓開口說道。
既然在這第五重撞上凌無的話，那以後的路就和凌無一起吧。
也好有個照應。
「朕可以給你們安排一些統治值。」這時嬴政說道：「你們之中，統治值還沒有破億的，朕都可以幫你們。」
現在就凌無，路博士還有李清雪破億了。
其實就算沒有嬴政的幫助，如今路博士已經製造出了那種可以控制人類思想的病毒，完全可以讓大伙兒儘快達到統治值。
一開始，想著統治值想要破億都是挺難的。
但是現在嘛，這第五重對於他們而言，簡直不是問題。
所有人都是點了點頭，接著便是開始行動起來。
先把自己麾下國家組織安排好，然後準備前往第六重。
……
夜晚。
姜落又是進入了一個奇怪的夢境之中。
這一次，夢境裡面發生的，和以往的並不一樣。
這一次，夢境裡面，沒有她自己。
她感覺自己就好像變成了一個意識體，變成了一個上帝。
能夠看見夢境裡面的一切，能夠聽見一切。
但無法做出任何干涉，其他的一切也看不到自己。
有點像是李清雪的絕對隱身。
而且這一次，姜落在夢境裡面，並沒有發生什麼轉變，她清楚的記得一切，記得自己還在死前考核空間。
「怎麼回事？我不是睡覺了嗎？這裡是什麼敵方？」
姜落意識體在周圍掃視而開，這裡是一座現世的正常城市，人來人往，車水馬龍。
她接著視線往下移動：「咦？我身體呢？」
她左顧右盼，自己身體空蕩蕩的一片，什麼都沒有。
「難道這裡是夢境？我變成自己夢境的上帝視角了？」
她接著飄到一處店鋪門口，透過玻璃，的確看不到自己的存在。
自己也什麼都摸不到什麼都做不了。
就在這時，一個易拉罐乒桌球乓的滾了過來。
然後，一個小女孩跑上來，將那易拉罐踩癟，撿起來裝在自己拎著的一個黑色塑膠袋裡面。
那個小女孩看起來不過六七歲的樣子，扎著個髒兮兮的辮子，臉上和身上也是髒兮兮的，穿著破爛。
「這是……」
當看到這個小女孩時，姜落第一時間就莫名的湧出了一個非常確定的念頭：「姐姐？」
是的，她就是知道，這個小乞丐，是自己的姐姐，姜聊。
姜聊和她認識的時候，她自己都十來歲。
而那時候姜聊已經十六七歲了。
眼下這個姜聊才六七歲的話，也就是說……這個時候她大概才剛剛出生，不知道在哪兒。
姜聊十六七歲的時候收了她這個妹妹，而那時候的姜聊，已經是少女初長成，而且頗有成就。
她是沒料到，原來自己姐姐小時候……是個乞丐？
很難想像，自己姐姐是怎麼做到從一個一無所有無依無靠的乞丐，變成那麼一個厲害人物的。
就在這時，就在姜聊把那個易拉罐裝在自己塑膠袋裡面之時。
突然後面就是衝出來一群小乞丐，那群小乞丐一把將她的塑膠袋扯爛，裡面的瓶瓶罐罐掉落一地。
姜聊頓時大喊著驅趕，可惜那群小乞丐還是三下五除二的將她收集起來「戰利品」瓜分而去。
「你們這些小混蛋……」姜落衝上去想要幫忙。
可惜，現在的她什麼也做不了。
誰也碰不到也看不到，她的聲音也沒有任何人聽得見。
最後，她也只有眼睜睜看著自己姐姐被欺負。
有人在剛才搶破爛的時候，還踢了姜聊一腳。
事後，姜聊哭著爬起身來，勉強在人行道綠化帶裡面，撿回來一個礦泉水瓶子。
然後，就拿著這個礦泉水瓶子，一瘸一拐的離去…
「姐姐……」
看著她那瘦小而無助的背影，姜落都要哭出來了。
她連忙跟了上去。
姜聊沒有家，也沒有任何同夥。
她就住在環城高速的一處高架橋下，那裡有一個土坡，裡面有一個洞。
好像是她自己拋出來的洞。
洞裡面堆著的，全都是一些破爛，塑料瓶、廢紙殼什麼的。
那個時候，當地沒有孤兒院，當官的好像也什麼都不管。
六七歲的小姑娘，無依無靠也只能自己拼命的活下去。
姜落無比心疼，卻什麼也做不了。
她就這樣看著自己姐姐艱難的生活下去。
下雨的時候，她就躲在自己的洞裡面，用那些破舊的爛布條做成的被子裹著自己。
逢年過節的時候，別人家放煙火，放鞭炮，闔家團圓。
她只能去人家放過鞭炮的地方，看看有沒有那種沒有響的啞炮，撿回來自己放。
沒有家人，沒有壓歲錢，什麼都沒有。
只有她一個人，一個小火堆，零散的鞭炮並不連續，啪、啪、啪的響著。
火光映照在她那稚嫩的小臉上。
她多麼希望，自己也有家人，也能感受這世間的溫暖和愛。
可惜，能給她溫暖的，只有眼前的火光。
姜落無比心疼，可惜，她只能作為觀測者，什麼都給不了。
她以前也沒有想過，原來自己姐姐小時候這麼可憐，這麼脆弱無助，卻又這麼的堅強。
所以她的聰明，她的能力，都是在這樣的人生之下，一點點磨鍊出來的嗎？
後來，姜聊攢夠了錢，她可以去學校讀書了。
因為沒有身份，所以她只能去最便宜的私校。
經過一番折騰之後，她好歹是進入了學校，正式成為了一名學生。
一名什麼都靠自己的小學生。
別人有家長，能買這樣買那樣。
她只能一身破爛的進入學校。
但隨著長大，她自我生存的能力也有所提升，就算是撿破爛，她也知道怎麼撿才能賺到足夠多的錢。
再後來，她又是長大了一點。
她到了來月事的年紀。
沒有人教她這是什麼，沒有人告訴她該怎麼做。
她也不知道該怎麼做。
她只能用一些洗乾淨的布條來不斷換洗。
有時候在學校突然來了，她沒有辦法，只能撕下一些書本，來做衛生巾。
那時候的她甚至都不知道有衛生巾的存在，就算知道，也買不起！
看到那一幕幕，姜落感覺自己的心都在滴血。
自己自從遇見姜聊之後，最起碼生活就變好了，也有了姜聊的指點和幫助，知道面對這些事的時候該怎麼做。
可姜聊自己呢？
她是自己一個人艱難的走過來的，在那艱難之中，才學出來的。
再後來，發生了一場意外。
一場傾盆大雨，將她的小窩，也就是那個土坡小洞，徹底淹沒。
高架橋坍塌了，她的家被徹底埋葬。
她的家裡面，還有她的家產，那些是她的學費。
她沒有辦法，她一個人，根本無法刨開高架橋，去拿回自己的家產。
但她還要上學啊，怎麼辦呢？
她沒有辦法，只能去學校求老師求同學，求校長。
求所有人幫助她，借錢給她。
她說了以後一定會慢慢借錢的。
但眾所周知，人和銀行都是一樣的，只會借錢給有錢人，不會借錢給沒錢的人。
那一天夜裡，下著大雨，她被人從學校裡面轟了出來。
她跪在學校門口，哀求校長能夠給她一點幫助。
可惜沒有用。
學校門口的保安看了一眼，沒有可憐她，反而讓她趕緊滾。
她就這樣癱軟在大雨之中，感受著雨水的冰冷，也感受著人心的冰冷。
她是那樣的絕望。
她知道知識可以改變命運，但她連渴求知識的權力都沒有。
她在大雨之中無力痛哭，無力絕望。
姜落多麼想給她一點幫助，哪怕一點都可以。
但是，她給不了。
她只能就這樣看著自己姐姐歷經悲苦。
而就在這時，就在姜聊無助之時。
一把雨傘突然出現在上方，擋住了大雨。
有一個人突然出現，撐著一把傘，站在姜聊的旁邊，並且丟下了一沓錢。
姜聊從來都沒有一次性接觸過這麼多錢。
黑夜大雨之中，天上一道雷光閃過。
只是一瞬間，姜聊沒有看清那個人的臉。
但姜落卻是看得清清楚楚。
那個人是……凌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