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老一家人的帳篷內。
宋欣然正在和宋老太聊天,可能是想到兩天後就能到雙湖縣了,所以聊天的氣氛很融洽。
蒼雲峰進來後主動打招呼說道:「你們祖孫的感情真好,我發現身邊二十多歲的年輕人幾乎都不和老人在一起玩……」
沒等蒼雲峰的話說完呢,宋欣然就反駁道:「誰二十多歲了?我今年剛剛高中畢業。」
蒼雲峰有點尷尬,補充道:「高中不也不也十八九歲了麼?」
宋老頭笑呵呵的說道:「他們倆實際年齡剛滿17歲,上學比較早,那時候為了上學就把戶口本上出生年月日給改了。」
「原來是這樣啊。」
宋老看了看老太太說道:「你們不是要去洗漱麼?快去吧,小毅也去吧,早點洗漱完了早點休息。」
宋老太看出來老頭是要單獨和蒼雲峰溝通,所以她起身招呼孫子和孫女說道:「我們去洗漱吧。」
帳篷內,只剩下蒼雲峰和宋老兩個人了,他並不著急開啟話題,因為他清楚宋老既然找他,就一定是有話要說的。宋老先是觀察了一下蒼雲峰,見蒼雲峰表情自如沉著冷靜並沒有主動開口的意思,他這才不得不試探著問道:「雲峰啊,我叫你過來,你知道我要跟你說什麼麼?」
宋老想了想後說道:「我想和你聊一聊劉廣才的事。」
「噢。」蒼雲峰掏出煙放在嘴邊,雙唇夾著煙說道:「想說什麼你就說唄。」
宋老斟酌之後試探著說道:「人都有犯錯的時候,有些錯也不至於到不被原諒吧,如果你能寬宏大量的放過他,給他一次機會……」
「打住。」蒼雲峰打斷宋老的話說道:「我不知道你在說什麼。」
宋老深吸一口氣說道:「那我就說的直接點吧,我希望你能帶著劉廣才一起走,畢竟他是跟我們一起來的,不管途中他做了什麼,我希望你能原諒他。」
蒼雲峰搖頭說道:「我找不到劉廣才在什麼地方,昨天晚上我們就分離了,當時我也叫他跟我一起回去,但他覺得自己沒有臉再面對咱們大家,一個人選擇了等待著救援。」
「你……」
「宋老。」蒼雲峰起身說道:「在羌塘無人區找一個人好比大海撈針,真的沒有那麼容易,出發之前我們都簽過協議的,劉廣才自己離隊是他的個人行為,如果您覺得我們服務不周到或者存在異議,可以回昆明之後起訴我們公司或者起訴我個人都沒問題,我都接受,但是您讓我現在去找劉廣才,我做不到。我們的實際情況你也知道,現在7個車有6個車存在隱患,剪斷的汽油濾芯是用軟管卡抱箍臨時固定的,這種簡易修車的辦法隨時都有可能爆管,我不能因為一個劉廣才讓整個隊伍跟著去冒險,有句話叫『腳上的泡都是自己走出來的』,事已至此您就不必多說了。」
宋老輕嘆道:「真的就不能給他一次機會麼?」
蒼雲峰起身走向帳篷的門口,準備出門的時候停住了腳步轉過頭對宋老說道:「我當過兵,我知道對待敵人手軟就是對自己的殘忍。」
說完,蒼雲峰離開了宋老的帳篷。
宋老一個人默默的坐在床邊,內心五味雜陳,他實在想不明白為什麼劉廣才會這麼做,現在似乎因為什麼都不重要了,他的錯已經決定了他的命運。
見蒼雲峰離開,宋老太帶著孫子、孫女回到帳篷內,她見宋老頭一臉愁容,試探著問道:「他們不同意回去找小劉麼?」
宋老頭嘆息道:「他不同意。」
宋毅很不爽的說道:「奶奶你就是太好心了,找他幹什麼?讓他再害我們一次麼?要不是峰哥徒步找到了這輛車,我們都得死在這鬼地方。」
宋欣然也站在哥哥這邊,對老兩口說道:「他開車拋棄我們的時候,有想過我們的死活麼?現在你們倆還擔心他,依我看根本沒這個必要了。」
宋老最後也是沒辦法了,對兩個孩子說道:「你們倆年紀還小,以後的路還長著呢,你們要學會得饒人處且饒人。」
宋毅反駁道:「那也得看是什麼人,他都要弄死我了,我還饒了他?」
「罷了罷了!」宋老見已經無力改變什麼了,起身說道:「我去洗漱了,洗漱完早點休息吧。」
次日清晨,隊伍收拾營地準備出發繼續南下,臨行前,宋老望著北方發了很久的呆,也不知道是懷念李聰明還是在擔心劉廣才,當全隊的人都上車之後,宋老還是站在原地。
最後是老唐走到宋老身邊,對宋老說道:「老哥,我們該走了。」
宋老點了點頭,面向北方揮了揮手,這才轉身上了車。
老唐親自開著宋老的途樂,取代了劉廣才司機的位置。
當下午8點達到了令戈錯,此時太陽正好偏西,按照原計劃要在令戈錯安營紮寨住一夜,蒼雲峰在對講機里告訴大家還有20公里就上硬質鋪裝路面了,上路之後大概80公里就抵達雙湖縣,如果大家可以堅持趕夜路的話,今晚可以住在雙湖縣的旅店內,好好的洗個熱水澡。
這個提議主要是說給宋老聽的,畢竟他是客戶是主角,至於九隊的人,全都可以吃苦熬一熬的。
宋欣然聽說只要堅持一下就能住酒店的消息興奮不已,直接當了全家的代表,拿著對講機告訴蒼雲峰繼續出發直奔雙湖縣。
這一晚,大家都想住賓館,又堅持了五個小時直到深夜才回到雙湖縣,抵達雙湖縣的時候,所有人都鬆了一口氣,達到這裡也就意味著任務結束的差不多了,接下來的日子不用睡帳篷,每天都有熱水澡了。
隊伍剛剛到賓館,大家都忙著洗澡解乏的時候,錢老闆的電話隔空打到了溪玥的手機上,當時溪玥就是在洗澡,同住的趙小佳接了電話,錢老闆在電話那邊很不爽的質問道:「你馬上給我一個合理的解釋,為什麼宋老的司機不見了?我要求你馬上去把人給我找回來,否則……」
趙小佳急忙說道:「錢……錢總……我是小佳,玥姐在衛生間,等她忙完了讓她打給你行麼?」
錢老闆氣的半死,對趙小佳說道:「五分鐘之內必須讓溪玥給我回個電話。」說完這句,電話就斷線了。
在洗手間沖澡的溪玥問道:「是不是錢老闆打來的?」
趙小佳應聲道:「錢總知道了我們帶丟了一個人,他要求我們去把人找回來,還讓你五分鐘之內給他回個電話,他怎麼這麼快就知道這個消息了呢?」」
溪玥圍著浴巾從洗手間內走出來,十分肯定的說道:「一定是宋老打電話到公司投訴了。」
「那怎麼辦啊?」
溪玥兩手一攤說道:「怎麼辦?你覺得這事是我能決定的麼?」
趙小佳秒懂溪玥的意思,溪玥看似是九隊的領隊,但在九隊有絕對話語權的是蒼雲峰,就拿這件事來說,蒼雲峰要是不鬆口,誰都不能命令他去做什麼,這就是一個人的存在感。
溪玥將電話打給錢老闆,錢老闆破口就罵,溪玥不慌不忙的把無人區裡面發生的事說了一遍,然後對錢老闆說道:「你要是覺得你能說服蒼雲峰去救劉廣才,那我就跟著蒼雲峰迴去找,如果你沒辦法說服蒼雲峰,我帶隊也找不到。」
錢老闆有點火了,質問道:「你是在拿蒼雲峰壓我麼?」
「並沒有,是你自己理解的問題。」
錢老闆憤怒的威脅道:「你要是管不好這個團隊,你就讓出來領隊的位置,誰能帶就讓誰上,公司不是就你一個人能帶領九隊。」
溪玥滿不在乎的說道:「你覺得誰行你就讓誰來管理,我無所謂。」
錢老闆被氣的徹底無語了,直接將電話掛斷,實在不想和溪玥廢話了。
公司的明眼人都看出來,九隊的隊長是溪玥,但實至名歸的領導者卻是蒼雲峰,錢老闆之前也找過蒼雲峰,讓蒼雲峰來帶隊,但是蒼雲峰直接拒絕,告訴錢老闆這事沒得商量,理由是他不想沒事就整理數據、算帳、談客戶、做售後……這並不是他想要的生活。
錢老闆的電話又到到了老唐的手機上,老唐也是剛剛洗完澡躺在床上抽菸內,錢老闆直接問道:「老唐到底是怎麼回事?為什麼還弄丟了一個人?宋老的電話都打到我這來了,你知道在無人區弄丟個人意味著什麼麼?」
老唐抽著煙淡定的說道:「這事我們都知道,你打電話過來是什麼意思呢?」
錢老闆鬱悶的說道:「啥意思?我能有啥意思?我希望你回去把人找回來唄,執行任務把客戶弄丟了意味著什麼?公司要賠多少錢?公司的聲望還保的住麼?你怎麼不明白呢?」
老唐低聲說道:「讓我找人啊?我找不到,這人都失聯五天了,我去哪給你找啊?」
「蒼雲峰不是三天前還看到他了麼?不是三天前才從他手裡拿走的車麼?」
「那也都三天了,現在都十二點多了,明天一早就是四天,羌塘面積29.8萬平方公里,我去哪給你找一個人去?」
「你……他媽的……溪玥和蒼雲峰這兩個小王八羔子懟我也就就算了,怎麼老唐……你也和我過不去?她們倆是拿工資拿提成的,你可是公司的股東啊,這把人帶丟了賠償可是要公司出的,公司的錢就是你的錢,你不肉疼麼?」
老唐抽著煙低聲道:「這肉疼也沒辦法,我是真的找不到人,現在只有一輛皮卡車是完好的,其他車都帶著暗病,你再讓我進去就等於是讓我玩命。」
錢老闆憤怒的說道:「你這是在搪塞我。」
老唐安撫他說道:「你消消氣,這事已經發生了,你就淡定點吧,我實話和你說了吧,就算我們去找,也未必能找到活的人了,羌塘是什麼地方你又不是不知道,何必做那無用功呢?」
錢老闆咬牙切齒道:「不行,這個人必須要找到,他很重要。」
「我做不到,你願意讓誰去找就讓誰去吧,沒別的事我掛了。」
「等等。」錢老闆叫住了老唐,對他說道:「我實話和你說了吧,劉廣才身上有一份地圖。」
「地圖?什麼地圖?」
「宋老這次去勒斜武擔湖邊尋找李聰明的衣冠冢,最主要的目的是尋找一份地圖,這個地圖被李聰明藏在了自行車的把套裡面,宋老找到了這份地圖,結果卻被劉廣才偷走了,這份地圖是什麼我也不清楚,但是宋老願意出200萬給我們,讓我們去找到劉廣才拿到這這個地圖,你去跟蒼雲峰商量一下吧,如果能找到劉廣才或者找到這份地圖,我承諾公司拿出100萬獎勵給九隊。另外老唐你也別不懂事,都這麼大歲數的人了,你們要是把劉廣才弄丟了,公司要賠償多少錢?名聲受損要損失多少錢?你得好好算算這筆帳,你不是打工的,你是股東。」
老唐深吸一口氣說道:「行吧,我去找蒼雲峰聊聊,但是我不保證成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