蒼雲峰雖然猜測到大概是哪件事了,但面對警察還是要裝糊塗,他和往常到錢老闆辦公室門外推門就進,邁著六親不認的步伐哼著人神共憤的獨創小曲,叼著煙問道:「幹啥啊?大早上的讓不讓人休息啊。」
錢老闆用力的咳嗽了一聲,然後對蒼雲峰說道:「警察同志找你。」
「哎呦?」蒼雲峰假裝很意外的樣子,「這又是為吳老太過來的?昨天不是說了麼,房子!我是不會給吳老太的,那是我爹媽辛苦賺錢買的,憑什麼給一個不相干的女人,這件事我肯定要找律師上訴的。」
警察懵了,看著蒼雲峰問道:「你在說什麼?」
蒼雲峰拿出一副吊兒郎當的樣子說道:「房子啊,你們不就是為了房子的事來的麼?還是因為我打了羅源?昨天不是調解好了麼?」
幾個警察面面相覷,其中帶頭的打斷蒼雲峰的話說道:「這都哪跟哪啊,我們來找你不是什麼房子的事,昨天晚上黃老二被人砍了,案發時間你在什麼地方?」
這話問的很有計較,警察第一句話就給蒼雲峰下了套,問的是「案發時間你在什麼地方?」,如果蒼雲峰直接回答「我在公司」,那就瞬間中招,因為警察都沒說案發時間是什麼時候,蒼雲峰就回答自己在什麼地方,這說明他知道案發時間,雖然這個坑不大,但蒼雲峰還是很小心謹慎,直接轉移話題問道:「什麼,黃老二被砍了?呵,好啊,死了麼?誰砍的?在哪砍的?」說到這,蒼雲峰直接拉過一把椅子,和幾個警察面對面的坐著,一臉興奮的說道:「聊聊、詳細聊聊咋回事?」
警察都懵啊,明明是來辦案調查嫌疑人的,怎麼還被嫌疑人給反問甚至要拉家常的意思呢?
另外一個警察對蒼雲峰說道:「你之前和黃老二有過節,我們懷疑動手傷黃老二的人就是你。」
「哎?我告訴你啊,有些話你可不能亂說,尤其是你們當警察的,說話更是要講真憑實據,你這一句懷疑都容易讓我丟了工作,好好說話啊。」
「你昨天晚上在哪?」
「在公司啊,大門都沒出。」
「誰能證明?」
「公司的人都能證明。」
「具體點。」
「溪玥,也就是我們隊長。」
警察聽後,對錢老闆說道:「能不能安排一下,讓我另外的同事單獨去見一見他說的這個人。」
「好的。」錢老闆可不願意得罪這些警察,妥妥的安排溪玥去另外一個辦公室「接受調查」。
留下來的警察繼續說道:「你和黃老二之前有點過節,所以我們有權利懷疑你就是兇手。」
「呵~」蒼雲峰不屑的冷笑道:「沒錯,我是和黃老二有過節,我正當防衛打傷了他弟弟,你看我右手掌心,這麼大一個傷疤就是黃老三用匕首刺穿的,因為這道傷他賠了我五萬塊錢,我們之間的過節就這些,如果說黃老二被砍都算在我頭上,我覺得很冤。還有……他黃老二不是很牛逼麼?怎麼還有事找警察?也有他不行的時候了?還是你們警察牛逼,黃老二這種人都要求你們辦事。」
警察聽的心裡很爽,但嘴上卻要糾正蒼雲峰說道:「黃老二不是求我們辦事,他是合法公民,正常報警而已。」
蒼雲峰絲毫不掩飾自己對黃老二的反感,大聲說道:「活該,他被人砍死才好呢。」
「你昨天晚上一直沒離開公司麼?你在公司都幹什麼了?簡單說一下時間線。」
「吃過晚飯我和溪玥在操場附近閒聊,天色暗下來的時候就去溪玥的宿舍了,然後……額……然後就到今天了,在宿舍幹什麼就不用說了吧,畢竟都是成年人了。」
錢老闆聽到這,用複雜的眼神看了他一眼,表情有點搞笑。
另外一邊,警察詢問溪玥昨晚的時間線,溪玥的回答和蒼雲峰有點出入,但是大體上是一樣的,如果兩個人故意商量說出來的話都一模一樣那就有問題了,稍微有點偏差才是正常的。
蒼雲峰是偵察兵退役,溪玥在女子特種部隊退役,這倆人全都是在部隊接受過各種高壓模擬審訊的,警察上門調查這種問話簡直就是小兒科,兩人撒謊時眼睛都不帶眨一下的。
問完這兩個人之後對於案情一點進展都沒有,但是警察覺得這事就是蒼雲峰乾的,想要調取蒼雲峰不在場的路線,結果卻被告知監控網絡昨天出問題了,丟失了很多畫面。
警察沒辦法了,又打算從側面調查一下,隨時抽選了公司的幾個人詢問昨天蒼雲峰是否在公司了。
第一個被抽到的就是狗哥,因為狗哥和蒼雲峰在一個宿舍,狗哥如實的說了,昨天吃晚飯的時候在餐廳看到了蒼雲峰,但是蒼雲峰沒怎麼吃東西,一直站在聊天,吃過飯之后蒼雲峰和溪玥一起走的,然後一整夜都沒回來。
第二個被抽查到的是另外一個組的人,詢問蒼雲峰的事,他表示清楚。
第三個被抽查到的是住在溪玥隔壁的趙小佳,當問到趙小佳昨天晚上是否看到蒼雲峰的時候,趙小佳一臉驚訝的反問道:「不至於吧?峰哥在女生宿舍住一夜,還驚動你們警察過來調查?他們都是成年人啊,怎麼同居的權利都沒有麼?」
警察有點無語,對趙小佳解釋說道:「你不要聯想,我們就是想知道你,昨天晚上你是不是親眼看到了蒼雲峰和溪玥在一起。」
趙小佳的腦袋不停的上下點頭,還補充說道:「不僅僅是我看到了,好多人都看到了,今天峰哥從隊長寢室出來的時候,我們也都看到了。」
警察又隨機抽查了幾個同樓層的女孩子,早上的傳言被說的有鼻子有眼,甚至還有個女孩找存在感,說她看到昨晚蒼雲峰翻牆進女生宿舍的二樓……
這一系列的騷操作讓警察徹底相信蒼雲峰一整夜都沒離開公司,有不在場的證據了。
事實上,警察也只是覺得蒼雲峰的嫌疑比較大,畢竟黃老二這種人的仇家很多,是誰砍的他,他自己也不是很確定,這事就讓警察很難辦了,只能挨個仇家排查調查。
蒼雲峰不會像黃老二一樣,幹了點什麼事就去對方面前耀武揚威的炫耀,他從警察口中得知,黃老二的右手小臂骨被刀砍斷,臉上有一條深可見骨的刀痕,從耳朵前側順著臉頰一直滑到下巴,牙床、顴骨上都有刀痕,可即便是這樣,黃老二也他媽的脫離生命危險了。這讓蒼雲峰十分不爽,覺得這一刀還是太輕了,他當時是想護妹妹周全一刀幹掉黃老二的。
只可惜人算不如天算,這一刀偏了。
公司內部,「蒼雲峰潛入女生宿舍睡溪玥」這件事被傳上了一個新高度,竟然都驚動了警察,大家紛紛猜測是誰報的案,畢竟大家生活在公司內,都需要談資解悶。
警察離開公司之後,錢老闆再次通知蒼雲峰來他的辦公室,他發現自己越來越難以控制蒼雲峰了,而事實上,蒼雲峰只有在用錢的時候,才會被他「控制」。
再次回到錢老闆的辦公室內,蒼雲峰很不爽的問道:「又幹嘛啊?你不會是想問我翻牆爬女生宿舍的次數吧?」
錢老闆深深的吸了口氣,掏出煙叼在嘴邊點了一根,蒼雲峰看到這一幕,隔著桌子指著錢老闆手裡的煙盒說道:「來一根。」說完之後,不等錢老闆遞給他,他就自己站起來探過身子將錢老闆手裡的煙盒搶了過來,然後從容自然的彈了一根煙出來,下一個動作就是將煙盒裝在了自己兜里。
錢老闆見狀正要開口說話呢,蒼雲峰馬上來了一句,「不要在意這些細節,有事說事啊,大家時間寶貴,你要是沒事我就先走了。」
「你他媽的啊……」錢老闆徹底無語了,「我就怕你對我說不要在意細節,你說一次我就得損失點什麼東西。」
「都是自己人,你大方一點又咋了?我這『蹭神』的外號是白來的呢?快點說重點,和早上的事有關係麼?」
錢老闆抽著煙看著蒼雲峰說道:「劉廣才找到了。」
「我聽說了,找到個屍體?其實這也正常,不是誰都能在羌塘活那麼多天的,自作孽而已。」
錢老闆繼續說道:「初步懷疑劉廣才是他殺,被人在背後捅刀子了,現在實體正在由陳磊的隊伍帶出來,順利的話今天晚上能雙湖縣,不順利的話,後天中午也能到了。」
蒼雲峰發現錢老闆看自己的眼神有點不對勁,他反問道:「你這麼看我幹啥?你該不會是懷疑這事是我乾的吧?」
錢老闆盯著蒼雲峰的眼睛說道:「說實話,是不是你乾的?」
「操。」蒼雲峰罵道:「我有病麼?我有必要在羌塘無人區那種環境下給他一刀麼?我是不了解羌塘還是不了解高原?就他那點能耐,在羌塘沒有車避寒、沒有食物沒有取暖帳篷,他能活著都是奇蹟,我至於給他一刀麼?」
「這事真不是你乾的?」
「除非我腦子不好,我才會做這種事。」
「你很確定劉廣才在羌塘活不下去?」
「別說是劉廣才,就是你在那種環境下沒裝備都活不過三天,雖然現在是夏季,沒有冬天那麼冷,但也絕對不好過。」
錢老闆陷入了短暫的沉思,深深的吸了口煙,繼續說道:「劉廣才的的確確是死了,你的嫌疑很大。」
蒼雲峰並不是很擔心,他提醒錢老闆說道:「任何一具屍體,都是有一個死亡時間的,把屍體帶出來去讓法醫檢測,判斷死亡時間和死亡原因就好了。」
「如果死亡時間與你最後一次見到劉廣才的時間相吻合呢?也不排除這種可能。」
「我最後一次單獨見劉廣才是10多天以前了,屍體是昨天找到了,在羌塘上,放置一個屍體十幾天而完好無損,那就不是羌塘了。」
「什麼意思?」
「你當羌塘的動物都是吃素的麼?」
「額……」錢老闆反應過來之後應了一聲說道:「我還真沒問屍體怎麼樣了,不管怎麼說,這事你都有責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