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過了一個多小時,凌晨三點多,蒼雲峰才被放了出來,民警也是頭大,放他出去之前對他說道:「你出於保護妹妹的動機我們理解,調取沿途的監控也的確證明你沒撒謊,但你在禁摩區域內騎摩托違規的事實不能掩蓋,該罰還是要罰的,另外你說的很多事都是你憑空猜測沒有實質性證據,等調查結果出來再說吧。」
蒼雲峰壓根就沒對警察的話抱太多希望,畢竟警察說的也對,所有的一切都是自己猜測的,並沒有證據。
沒有證據的事,憑什麼讓警察說抓人就抓人呢?就算抓,也抓不到黃老二的頭上,黃老二身邊有多少替罪羊呢?至於漢蘭達車上的這幾個人,就算明知道他們有問題,但又能怎麼樣呢?開個套牌車至於判刑麼?根據《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九十六條 偽造、變造或者使用偽造、變造的機動車登記證書、號牌、行駛證、駕駛證的,由公安機關交通管理部門予以收繳,扣留該機動車,處15日以下拘留,並處2000元以上5000元以下罰款;僅此而已。
雖然蒼雲峰懷疑自己父親的車禍就是這幾個人幹的,但他沒有任何證據,這幾個人也不會承認的。
後備箱翻出那些管制刀具,也僅僅是觸犯了《治安管理處罰條例》,達不到入刑的標準。
這個世界上總是有那麼多的無奈。
蒼雲峰來到走廊內,看到妹妹紅著眼眶坐在這裡,他的心一下就軟了,走上前站在妹妹面前,千言萬語如鯁在喉。
雲婷站了起來,猶豫了兩秒鐘之後,輕輕的撲在蒼雲峰的懷裡,因為哭泣身體不停的在抽搐。
蒼雲峰的手輕撫妹妹的長髮,內心充滿了愧疚。
蒼雲婷也想問究竟發生了什麼,但是這一刻,她更想有一個溫暖的懷抱。
東邊的天空出現了魚肚白,兄妹二人走出了派出所,摩托車被暫扣,老80被拖走,蒼雲峰只能打車送妹妹回住的地方,在公寓門外,蒼雲婷怕了,她看著蒼雲峰說道:「哥,你帶我回家吧,我害怕。」
蒼雲峰本想抱怨一句:想回家為什麼剛剛不說,非得下車後再說。但是話到嘴邊硬是憋回去了,這個時候的妹妹更需要呵護,他重新攔下一輛計程車,帶著雲婷回到了那個久違的家。
羅源已經徹底怕了蒼雲峰,沒有了廣場舞大媽團的支持,羅源是不敢出現在這裡。
家,很亂,處處都彰顯一副破敗之氣。
蒼雲峰以最快的速度收拾出一間臥室,對妹妹說道:「睡吧,我就在客廳不走。」
「哥,你進來吧。」蒼雲婷很真誠的說道:「你好像有很多年都沒抱著我一起睡了。」
蒼雲峰摸著她的頭說道:「因為你長大了。」
「再大也是你妹妹,你能不能再陪我睡一次,我想和你聊天。」
蒼雲峰猶豫了一秒鐘,還是點了頭,跟著雲途回到剛剛收拾好的臥室,雲婷躺在了床上,而他就坐在床邊,看著妹妹說道:「睡吧,我就在這陪著你。」
「我想和你聊天。」
「你閉上眼睛,我們一樣可以聊天。」
蒼雲婷就真的閉上了眼睛,兩行眼淚順著眼角流淌下來,她用很輕很柔的聲音問道:「爸爸的死,是不是和這些人有關?」
蒼雲峰本想否認,但事情都鬧的這麼大了,瞞下去好像也沒什麼必要,謊言遲早要被揭穿,於是他選擇了承認,對妹妹說道:「我懷疑就是這些人幹的,但是我沒證據。」
雲婷繼續問道:「你是在外面得罪了什麼人麼?他們很厲害麼?」
這個問題,又讓蒼雲峰猶豫了很久,猶豫之後他對妹妹說道:「對不起,哥向你道歉,是哥多管閒事害死了爸。」
聽到蒼雲婷說這些話,蒼雲婷的眼淚又滑落了好多。
和妹妹說這些對於蒼雲峰而言是很難開口的,多少個日日夜夜想起父親的車禍,他都無比的自責,可除了自責之外,他更加覺得自己對不起妹妹,有些事總是要面對,有些錯也必須承擔,蒼雲峰把自己遇見歐敏君、遇見格木小朋友的事一五一十的說了一遍,沒有任何隱瞞,也沒有任何添油加醋,平靜的說完之後,蒼雲峰再次給妹妹道歉說道:「對不起,是哥多管閒事害死了爸,也讓你陷入了危險中。」
蒼雲婷翻個身,抱著被子蜷縮的身體因為哭泣而不停的顫抖,看到這一幕,蒼雲峰的內心更加自責。
哽咽的蒼雲婷斷斷續續的說道:「哥……我……我恨……我恨你……是你……害死了咱爸……可……可是……我有……覺得你……沒做錯……我……我好難受……我……我不知道……怎麼……接受這……這一切。」
蒼雲峰也不知道怎麼解釋,就這麼安靜的坐在一邊看著痛苦的妹妹。
蒼雲婷哭著哭著就睡著了,在妹妹睡著之後,蒼雲峰迴到了曾經自己住的那個臥室,從床底下拉出一個上著鎖的木頭箱子,蒼雲峰用力拉開牛鼻子鎖,從木頭箱內找到了一個丟在大街上都不會有人撿的諾基亞手機。
插入充電器後打開了手機,這個手機上只存了一個電話號碼,備註的名字叫「孤狼」,
看著手機屏幕上的名字,蒼雲峰陷入了短暫的糾結,他不確定這個電話號碼還能不能聯繫到「他」,也不知道「他」現在過的怎麼樣,時過境遷,這麼多年過去了,是不是一切都還像當初一樣。
猶豫了很久,蒼雲峰還是給這個電話號碼發了一條簡訊,這條簡訊只有一個空格,說白了,就是一條空的簡訊,至於能否收到回信,蒼雲峰也不確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