蒼雲峰站在原地沒有動,錢老闆看著他的背影說道:「公司不出這22萬,你是絕對不會帶隊出發的是麼?」
「必須的,絕對不出發。」
「今天我必須修理修理你的臭脾氣,你以為除了你們九隊,其他隊伍就不敢接麼?」
「那你試試看好了,搞不定的時候再來找我,不過那個時候我要25萬。」說完,蒼雲峰拉開門走遠。
背後留下一個氣急敗壞的守財奴,守財奴是真的被蒼雲峰氣到了,當即在公司內部管理群發了一個任務消息,20萬安排一支隊伍去根據簡易地圖探洞。
內部管理群有五十多個人,其中十幾支隊伍的主領隊和副領隊都在裡面,再加上公司的股東、財務主管、法務部主管等等,反正全都是在公司有一席之地的人,剛剛群里還有幾個閒聊的人,當看到錢老闆發布的公告之後,瞬間就安靜了,沒有任何人繼續占用這個群聊天開玩笑了。
錢老闆等了三分鐘,發現沒有人回應自己接單的,懷疑自己發布的是群消息而不是群公告,他又把重新發布了一遍,特意改成了群公告,確保每個人都看得到,結果可想而知,仍舊沒有人回應。
這讓錢老闆特別尷尬,開始私下聯繫具有探洞能力的幾個隊,其中陳磊的二隊,高翔的三隊、六隊的熊建軍全都聯繫了一下。高翔和熊建軍已經聽說申東旭的隊伍都無功而返了,知道這裡面的難度和消耗有多大,所以他們倆直接回絕了錢老闆,高翔說這幾天自己的狗不舒服,要給狗看病,而熊建軍直接說自己老丈人要二婚……
里有一個比一個奇葩。
守財奴找到陳磊想安排他帶隊出發的時候,陳磊倒是很直接,告訴守財奴他不想接這個單,理由就是錢太少了,還給守財奴分析的頭頭是道,首先,地圖簡易的就像簡筆畫,在這樣的地圖上尋找一個山洞有天方夜譚的感覺。其次,一隊也算是荒野俱樂部的頂尖戶外團隊了,他們尋找了十來天最後一點頭緒都沒有的回來了,現在他也不能保證一定找得到,到時候找不到還要承擔一半的開銷,覺得風險高。
當然,還有第三個原因,陳磊回絕錢老闆是報答蒼雲峰為了自己借給朋友那二十萬而忍辱負重,他知道這個單子非九隊莫屬,和守財奴開口說經費問題,也是為了給蒼雲峰加價做鋪墊。
陳磊知道蒼雲峰不傻,他不會放過這個勒索守財奴的機會。
事實上也的確是這樣,守財奴把有能力的領隊都聊了一遍,也沒找到願意接任務的,可是他又不想重新找蒼雲峰,於是做了讓步,再一次打單號給這些領隊,告訴他們這個做成一個特殊任務,公司承擔70%的風險。也就是說公司拿出20萬活動經費給一個隊伍作為開銷,如果這個隊伍也是無功而返,最後公司承擔14萬的損失,接任務的隊承擔6萬的損失,最後還很不要臉的和這些領隊說,平時抽成50%任務款都是為大家好,遇見這種任務的時候,公司願意承擔更多的風險。
結果大家聽後都不理錢老闆,誰都不接這個任務,甚至還有人就是要把這個任務留給蒼雲峰,目的可不是看蒼雲峰輝煌起飛,而是等著九隊垂頭喪氣的回來,然後開始看笑話。
第二天,沒了脾氣的錢老闆再一次找到了蒼雲峰。而則這一次,蒼雲峰直接開口要25萬。
這可把錢老闆氣到了,質問蒼雲峰,「你是不是看我好說話?」
蒼雲峰笑著解釋說道:「接任務就好比你賣二手車,剛開始我出22萬,你不賣給我非得問問別人,結果別人22萬都不要你的車,那我為啥還要收呢?這明顯是個坑。發別人22萬不接的任務,我也不接,25萬我才做,你要是覺得我開價高,你再去問一問其他人。」
「你……」
蒼雲峰打斷守財奴的話說道:「消消氣、消消氣,氣大傷肝。」
錢老闆眼睛都快冒火了,盯著蒼雲峰說道:「我給你二十五,如果你不能完成任務,你們九隊自己承擔20萬的損失,公司最多給你承擔五萬。」
「不行。」蒼雲峰很冷靜的回答說道:「這種不公平的待遇九隊不接受,該怎麼辦就怎麼辦,平時抽我們50%的提成時不就承諾也是承擔我們50%的風險損失嘛,我勸你別磨蹭時間了,畢竟宋老還等著呢,惹毛了客戶可不是什麼好事,尤其是宋老這樣的高質量多金客戶,對不對?」
錢老闆深深的吸了口氣,從抽屜裡面拿出了模板合同,最後還是妥協了,又莫名其妙的被蒼雲峰「勒索」了三萬塊。
蒼雲峰拿起桌面的煙抽了一根叼在嘴裡,順手把剩下的煙裝入褲兜,一臉得兒意的對錢老闆說道:「謝謝老闆厚愛,等我的好消息。」
「滾——」
原本想要把蒼雲峰算計的錢老闆再一次被蒼雲峰算計了,雖然他了解蒼雲峰在性格上的弱點,但他不清楚的是冷靜下來的蒼雲峰心思有多縝密,蒼雲峰走後,他坐在椅子上仔細回憶整個事情的過程,直到這一刻他才發現,蒼雲峰所表現出來的「衝動」、「貪杯」、「好色」都是屬於人本能的正常需求,這些類似的缺點存在於每一個人的身上,這些放在絕大多數人的身上,那就真的是缺點了,而放在蒼雲峰的身上,似乎成了最好的偽裝。
錢老闆就是想利用蒼雲峰的衝動和貪酒來算計他,可是最後卻變成了這樣,這麼分析,蒼雲峰的「衝動」和「貪杯」是不是一種偽裝呢?不禁想起了自然界中常見的一句話:最好的獵手都是把自己偽裝成獵物。
後知後覺的錢老闆欲哭無淚。
蒼雲峰拿著合同到財務領取了25萬的活動費,溪玥這邊收到九隊的對公帳戶25萬進帳後,就知道蒼雲峰這一次又贏了,他把這個消息告發布在了九隊的內部群里,大家又是一片歡樂,為什麼能拿到這25萬,所有人都心知肚明。
晚上,九隊開了一個臨時會議,安排接下來的工作,因為這次是要去梅里雪山探洞,沒有客戶跟隨,沿途的裝備就不需要準備的那麼「奢華」了,一切以實用為主。老唐作為副領隊,開始給大家分工,九隊一共13個人,其中有四個女性,分別是領隊溪玥、隊醫依依,唐嫂還有趙小佳,趙小佳主是溪玥的助理,實際上主要負責文職方面的工作,整理資料、財務計算等等。
九個男性中,老唐身份是副領隊,負責統籌整個隊伍,小胖和另外一個人負責餐飲,大山是營地組的負責人,王海負責汽修組,每一個組的組員都是穿插著來的,比如大山是營地組的負責人,那麼在搭建營地的時候,他有絕對的選址權和指揮權,可以指揮王海、小胖等人,而王海、小胖等人在這個時候必須服從大山的安排,包括蒼雲峰也要服從。
蒼雲峰是救援組的負責人,在實際救援的時候,他可以要求王海、大山等人做任何工作。小胖和另外一個同事在做飯缺少幫手的時候,也會命令其他人過來幫忙切菜或者生火什麼的。
九隊的管理看起來是一盤散沙,實際上是相互穿插。
在會議快結束的時候,老唐再次強調「安全」,要做到安全第一。
蒼雲峰見大家說的都差不多了,他開始部署道:「從明早上開始計時,我們72小時後出發,也就是3天的準備時間,我明天去北京找宋老聊一聊,那張地圖實在是太簡單了,我想看看宋老是否還有其他的信息。你們在公司做出發前的物資盤點,切記寧可多帶,不能沒有。小胖把吃的多準備點,王海檢修所有車輛,大山檢查營地裝備。後天下午我回到公司,咱們再開一個會,最最後的安排。」
溪玥鼓舞大家說道:「加油,我們爭取早日歸來。」
「加油——」
「我們一定行!」
小胖: 「九隊出征,寸草不生!」
九隊所有人的目光都投向了小胖:???
回到宿舍,狗哥已經知道蒼雲峰要去尋找山洞的消息了,叮囑蒼雲峰出門在外一定要小心,特別是要把狗照顧好,這次探洞少不了狗狗的神助攻。
次日清晨,蒼雲峰出發去機場,乘坐最早一趟昆明飛北京的航班,中午就已經到了北京的琉璃廠,坐在了宋老的書房,宋老在這地方有一套四合院,是什麼概念呢?以宋老的話來說,他這套四合院到中南海的直線距離也就是一公里左右,步行到天安門廣場也用不了二十分鐘。
別看四合院有點老,但賣上個九位數完全沒問題。
宋老的四合院內收藏了很多寶貝,從古玩到字畫,應有盡有,他很興奮的告訴蒼雲峰,這些收藏都代表了文化,是不可複製的,他要做的事把這些文化傳承下去。
沒來過北京之前,蒼雲峰就覺得宋老是個有錢的生意人,來了之後才知道這老頭一點都不簡單,不僅僅是有錢那麼簡單,他有的是品味。
午飯,宋老招待他到附近的一個小巷子裡面吃地道的北京涮肉,不大的店面內坐滿了人,光膀子操著一口正宗北京腔喝啤酒的人就有兩三桌,完全是親民的小飯店,坐在這裡後,宋老又「化身」成了一個普普通通的北京大爺,小板凳、大扎啤,喝出了生活的味道。
聊到李聰明和地圖的時候,宋老回憶道:「當時李哥說他去過這個山洞,應該是在十月份左右,他不是去找這個山洞的,他也不知道這個山洞的存在,當時的想法是從梅里雪山的背面攀卡瓦博格,實際上他沒成功,半路發現這個山洞,被裡面的畫面震撼到了,雖然攀登雪山沒成功,但這個山洞對於他來說也算是意外收穫了。」
蒼雲峰點頭說道:「這可能比攀登雪山更有意義了。」
「對啊,這是意外驚喜。」
「當時李哥是在什麼情況下和你說的這些?」
「和咱倆現在差不多,一起吃飯的時候,我和李哥也只見過一面,那時候我這正經歷人生的低谷,是李哥給了我希望,雖然那個時候我處於人生的低谷期,但仍舊是喜歡收藏一些『地下』的東西,都是一些便宜的,也買不起好的,那天我喝的有點上頭,飄飄然的和李哥說以後有錢了要做一個文化的傳承者,李哥可能是被我這句話打動了,和我聊起了這個山洞,告訴我有機會去裡面看看,會有意外收穫的。」
「他當時有具體聊聊這個山洞的位置麼?」
宋老想了想後搖頭說道:「他只和我形容了山洞裡面的樣子,卻沒具體的說位置。」
蒼雲峰思索了幾秒鐘後問道:「他當時是發現山洞的時間是十月份對吧,目的是從梅里雪山的背面爬上去。」
「是的,就是這樣。」
蒼雲峰拿出手機打開地圖的照片,盯著簡易版的地圖嘟囔道:「十月份、梅里雪山、背面、攀登……根據這幾個關鍵詞做分析,那李哥應該是想爬主峰卡瓦格博啊,卡瓦格博峰——太子雪山主峰,藏區八大神山之首……」
宋老打斷蒼雲峰的話問道:「卡瓦格博不是梅里雪山的主峰麼?」
蒼雲峰迴過神微笑解釋道:「按照地理位置來講卡瓦格博是太子雪山的主峰而不是梅里雪山的主峰;太子雪山與梅里雪山是連在一起的,光是梅里雪山沒有十三個山峰。只不過由於宗教傳說和當地人的習慣,就一直稱呼梅里雪山為太子十三峰,主峰為戰神卡瓦格博,身邊緊緊相連的幾座山峰有神女峰,五冠峰等。」
宋老急忙起身說道:「你等一下,我去找紙筆記錄,」
看著宋老認真的樣子,讓蒼雲峰對這個老人又多了一份敬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