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孩靦腆的微笑說道:「你還是和我說普通話吧,我聽你說藏語有點費勁,還要猜你說的是什麼。」
「啊——」蒼雲峰有點不好意思了,撓著頭說道:「姑娘你好,我叫蒼雲峰,我和我的團隊受人之託過來尋找一個山洞,你怎麼稱呼呢?」
「我的藏語名字叫朗卓拉姆。」
蒼雲峰很不要臉的稱呼人家朗卓妹妹,套近乎問道:「朗卓妹妹你好吖,這裡是你的家麼?你對這附近熟麼?」
朗卓點頭道:「這就是我的家,我從小就在這裡長大,你想問什麼呢?」
「這附近是不是有個山洞?你有聽說過麼?」
朗卓很誠實的說道:「我知道你們要找的那個山洞,小的時候聽家裡的長輩說過,但我沒去過,如果你們不忙的話就進來坐一會兒吧,阿爸出去了,等他回來你問問他。」
蒼雲峰有點受寵若驚的樣子,禮貌的問道:「方便麼?」
朗卓微笑說道:「我們藏族人民是很好好客的,進來坐吧,我給你們煮酥油茶。」
蒼雲峰連聲道謝,帶著老唐走進了朗卓拉姆的家裡,簡陋的房屋內採光特別的差,和所有藏式住房的裝修一樣,在客廳中間放著燒火取暖的爐子,爐子的一端是靠近牆壁的,另外三個方向全都是貼牆的聯排座椅,座椅前面放著茶桌,這種裝修風格是藏式住宅的通用裝修。
拉姆熱情的招待蒼雲峰和老唐,不僅給他們準備了酥油茶和肉乾,還準備了一碗蒼雲峰都叫不上來的食物,把燜熟的大米飯放在一個碗裡,在裡面拌入白糖和酥油還有一些乾果,最後再將這一碗飄著酥油香味的大米飯倒在一個碗裡面,杯子的形狀很特殊,有點像喝紅酒用的高腳杯,但杯壁沒有那麼高,碗口更大一些,最主要的事這個碗是用緊金色的金屬製成的,充滿了儀式感。
蒼雲峰雖然不知道這個東西叫什麼,但他清楚這是藏族家庭在招待很重要、很尊貴的客人才會準備的,通常表示主人對客人的重視程度。
蒼雲峰看到朗卓姑娘把這個端上來的時候,急忙站了起來,微微彎腰道謝,在道謝的時候兩隻手還伸向身體的兩側,做一個向上抬的動作,這個動作在也是藏族人經常做的一個動作,會出現在和別人聊天的時候,這個像身體上方抬手的動作表示對對方的尊重,有點「你高我一等」……大概就是這個意思。
看到這個動作之後,朗卓也是很意外,她坐在茶几對面問道:「你經常跟藏族同胞交流麼?」
蒼雲峰解釋道:「我在西藏軍區當了幾年的兵。」
朗卓開心的說道:「怪不得你會說藏語,就是說的也太不標準了,發音完全不對。」
蒼雲峰尷尬的笑著說道:「學到了一點皮毛,能勉強的交流吧,可能很多時候詞不達意,剛剛去拜訪扎西,就被人拒之門外了。」
朗卓看了看窗外扎西家的方向,然後對蒼雲峰說道:「扎西伯伯的脾氣有點怪,他很討厭別人來到這裡,對外人特別的不友好,包括鄉政府的扶貧官員來這裡都被他趕走了,要不是教育局的工作人員強烈要求他把小扎西送去讀書,他都不肯讓孩子去上學。」
老唐內心充滿了疑惑,看著朗卓拉姆問道:「那個孩子是他的親兒子麼?這都什麼年代了,還不讓自己的孩子去上學,這不是把孩子的一生都耽誤了嘛。」
朗卓拉姆撇嘴說道:「扎西伯伯的想法和常人就是不一樣,前幾年鄉政府出錢在察瓦龍鄉給我們每家都蓋了新房子,讓我們搬下去住,但是扎西伯伯一次都沒下去過,一直留守在這裡。」
老唐隨口問道:「為什麼?」
朗卓抿嘴搖頭說道:「我也不清楚,可能是不喜歡外面的環境吧,畢竟扎西伯伯從小就在這裡長大。」
老唐實在不理解了,自言自語道:「這地方有什麼好住的呢?幹什麼都不方便,真的是不理解,鄉政府都給建房了,這麼好的福利待遇不用豈不是可惜?」
蒼雲峰開口說道:「中國最貧困的縣是雙湖縣,我見過雙湖縣的縣長,在一起喝過酒,當時在酒桌上縣長很幽默的說了這樣一句話,他說給雙湖縣的居民脫貧不難,難的是找到他們,把他們接到縣城裡面過好日子。這話乍一聽很有問題,但仔細想想,那些牧民每戶都有幾十頭上百頭的氂牛,他們真的到城市裡面居住了,氂牛怎麼辦?」
老唐感嘆道:「這些牧民也不窮啊,畢竟氂牛都很值錢。」
「藏族人民的信仰是很強大的,一點不誇張的說,很多藏族人民養氂牛為了擠牛奶做酥油,把上好的酥油送到布達拉宮和大昭寺,他們養氂牛不是為了賣錢,就是為了能有更多的酥油去上供,還有一些人將一年所得只留一些明年必要的開銷,剩下的全都捐給大昭寺和布達拉宮,這是淳樸信仰的力量,是值得我們漢族學習的。」
朗卓聽到蒼雲峰說這些之後,頓時對蒼雲峰好感大增,就連稱呼都變了,十分親切的稱呼道:「雲峰哥哥你知道的真多,其實我們家也有而是多頭氂牛,也正是因為這些牛,我爸爸才一直住在這裡,媽媽帶著弟弟去了察瓦龍鄉。」
蒼雲峰問道:「你怎麼沒去鄉里呢?」
朗卓回答道:「我是前天才回來的,看看爺爺奶奶,給他們帶一些生活物資的。」
「你爺爺奶奶也在?」
「是的,他們年紀大了,一輩子都生活在這裡,實在不想去鄉里了,去年接他們去住了一周,在樓房裡面他們遛彎的地方都沒有,用不來煤氣灶也不會用電器,上下樓乘坐電梯都覺得害怕,衛生間用的也不舒服,最後還是回來這裡安度晚年了。」
老唐很認真可這種做法,對朗卓說道:「讓老人選擇自己想要的生活,才是最好的盡孝。」
朗卓落落大方的說道:「我也是這麼認為的。」
蒼雲峰問道:「你是在上大學還是畢業工作了?」
朗卓回答道:「今年六月份剛剛畢業,現在還沒有找到適合的工作,準備考公務員試試……」
正聊著呢,院子裡面傳來了腳步聲,朗卓起身看了一眼,然後對蒼雲峰和老唐說道:「是我的爺爺奶奶回來了。」
蒼雲峰和老唐聽後急忙站了起來,雖然語言不同,但是禮貌必須要有,老人年紀大了,並不代表就可以忽視。見面之后蒼雲峰就認出了這兩個老人,昨天下午扎西帶村民要和九隊發生衝突的時候,這兩個老人也在其中。
朗卓把蒼雲峰和老唐介紹給她的爺爺奶奶,兩個老人只是象徵性的打個招呼就回屬於他們的房間了。
沒過多久,朗卓的父親也回來了,看到蒼雲峰和老唐之後表現的很冷漠,蒼雲峰見狀也不好意思多留在這裡,和朗卓道別之後開著車匆匆忙忙的回到了營地。
他們倆把遭遇和九隊的人說了一遍,大家都更加確定這個山洞就在這片「黑暗森林」的後面,當聊到扎西和李聰明的時候,大家的興趣更濃了,都想知道為什麼李聰明從這裡離開之後會去羌塘,這前後是不是有什麼必然的聯繫。
所有的謎題,都必須要等找到山洞之後才能解開。
溪玥馬上部署制定明天第二次穿越「黑暗森林」的計劃,而蒼雲峰又開始惦記起了那兩隻金雕,一個人帶速降裝備走進了森林,確定兩隻大金雕沒在巢穴之後,他才爬上了另外一棵樹,偷偷的去觀察這兩個小精靈。
兩個小傢伙也發現了蒼雲峰,大一點的小金雕警覺的看著蒼雲峰,自己一動不動。而那隻小的明顯要活潑一些,扇動著還未豐滿的羽翼,「渣渣」的叫起來。
蒼雲峰看著這個小傢伙感覺它特別有喜感,很想把手伸過去摸一下,但理性戰勝了好奇,如果金雕身上殘留了自己的氣味會被父母發現的,他固定好相機的位置後,迅速離開了這裡,畢竟觀察野生動物的時候,不要被發現才是最好的觀察。
有人在,動物也會表現的不自然。
大概過了兩個小時,夕陽快落山的時候,蒼雲峰再次回到了「黑暗森林」,和剛剛一樣爬上了樹準備取走相機,卻意外的發現巢穴中的金雕只剩下一隻了。
這可嚇到了蒼雲峰,開始還以為自己看錯了,他單手抱著樹幹用另外一隻手使勁的揉眼睛,當放下手看過去的時候,巢穴中還是只有一隻小金雕,這隻小金雕一動不動的看著蒼雲峰,眼神充滿了警覺。
通過辨認,蒼雲峰確定這個就是個頭稍大的那隻小金雕,而另外那個被欺負的不見了蹤影。
蒼雲峰用速降繩快速回到地面,都顧不上折返回營地了,打開相機開始回看拍到的畫面,結果在錄像中看到了讓他無比震驚的一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