朗卓拉姆早有準備,很淡定的回答宋老的話說道:「根據靈洞內的文字記錄和我們父輩們口口相傳的記載,大概情況是這樣的,清修的高僧得到了神的恩賜,這份恩賜在山洞內有記錄,用了『價值半個世紀的珍寶』來形容,但是具體是什麼,並沒有記錄,可能是和佛教的靈寶有關吧,得到這份珍寶之後,清修的高僧在暮年意識到這份寶藏會給他帶來麻煩,在圓寂之前委託我們的先輩將寶藏送到邪湖,沉入湖底永久的保存,當時我聽我的爺爺對我說過,邪湖是魔鬼居住的地方,告訴清修的高僧之所以要把珍寶藏在那裡有兩個原因,一是因為邪湖內魔鬼的詛咒,周圍寸草不生,珍寶是神的恩賜,沉入湖中可以給邪湖帶來福祉,另外一個原因就是防止貪婪的世人為爭奪珍寶自相殘殺,戒了人的貪慾。相傳我們的先輩帶著珍寶去了邪湖,回來之後就發現清修的高僧已經圓寂,先輩在山洞內給高僧修建了靈塔,從那之後甲應村的高山牧場水草更加肥美,牛群長得更壯,在解放前最動盪的那些年,甲應村仍舊保持與世隔絕,是個不折不扣的世外桃源,我們當地人將睡在靈洞內的高僧視為自己的先人,世代守護在這裡,所以……」說到這,朗卓拉姆很歉意的對宋老說道:「還請您理解,還我們先人一份安寧。」
宋老對外的人設就是一個考古愛好者,同時也是文化的研究人,聽了朗卓拉姆說這樣的故事,他急忙道歉說道:「對不起、實在對不起,我之前不知道山洞對當地人有這樣的意義,一心想要進去看一眼,並沒有其他的惡意,既然是這樣的話,那我收回之前的想法,尊重當地人的信仰,就不進入山洞去打擾先人的安寧了。」
紅袍喇嘛眉頭微微皺起來,看著朗卓拉姆的問道:「蒼雲峰不是你們本地人,為什麼他能進入山洞?」
朗卓拉姆落落大方的微笑說道:「說真的,我都不知道靈洞的具體位置,雲峰哥哥能進去,純屬有緣,看您的裝扮應該也是藏傳佛教的信徒,您應該知道這樣一句話,叫『佛渡有緣人』,雲峰哥哥能進去,那說明他與佛有緣。」
紅袍喇嘛很不服氣的說道:「他連個喇嘛都不算,和佛有什麼緣?」
宋老雙手合十,對紅袍喇嘛恭敬的說道:「大師,我覺得這話有些欠妥,我認為與佛有緣跟人的身份無關,這僅是我的一點愚見,如果有不對的地方,還請大師見諒。」
紅袍喇嘛馬上就不說話了。
蒼雲峰和溪玥一直在偷偷觀察對面這幾個人,在他們倆看來,這個喇嘛好像是宋老的下屬,或者是花錢僱傭的,他對宋老的態度很恭敬,儘管宋老表現出尊重喇嘛的樣子,但是人與人之間的關係,可不是靠演就能完全偽裝的。就目前觀察的情況分析,蒼雲峰更願意認為這個紅袍喇嘛就是懂藏文的翻譯。
而另外兩個自稱是考古學家的人,好像是宋老提前準備好的古董鑑定專員,聯想到宋老一屋子的古玩,出門探寶帶上兩個古董鑑定專家也挺合理。
錢老闆是個人精,他剛剛想要讓蒼雲峰帶宋老進入山洞,結果被蒼雲峰「噴了一頓」,就知道蒼雲峰不好應付了,這會兒聽到宋老當眾說不去山洞,他馬上追著剛剛的話題說道:「宋老深明大義,尊重當地人的習俗,我替當地人謝謝您,現在有太多無良的人,仗著自己有錢就肆意踐踏文明、不尊重文明,像宋老這樣明事理的人真的是越來越少了,既然宋老決定不進入山洞了,那我們就通過這些資料對這裡多一些了解吧,雲峰你一會兒把私聊的原片都打包拿給宋老。」
這一次,蒼雲峰學乖了,爽快的答應說道:「我已經都整理好了,隨時可以拿給宋老。」
宋老面帶微笑的道謝,雖然心裡不爽,但他絕對不表露在臉上,非但不表露自己的不滿,還向九隊表示感謝,大方的說道:「這次九隊出行辛苦了,我個人再出資十萬給九隊,算是九隊的辛苦費了。」
見好就收是蒼雲峰的一貫作風,聽了宋老說給錢,他立即眉開眼笑的說道:「宋老啊,您可能不知道,這給我們獎勵十萬,其中有百分之五十得上繳給錢老闆,要不您當著我們錢總的面打個招呼,告訴他這些錢是給我們九隊的,與公司無關。」
錢老闆輕咳兩聲說道:「這是公司的規矩。」
宋老像個笑面虎一樣,大方的說道:「規矩就是規矩,不過沒關係,那我拿出二十萬好了,十萬給九隊,十萬給公司,大家都辛苦了,感謝你們的辛勤付出,感謝。」
錢老闆一聽有意外收穫,立即眉開眼笑的奉承宋老說道:「宋老您真是大氣,有您這樣的客戶是我們公司的福氣,以後還請您多多照顧我們公司。」
宋老立即接著話題說道:「眼下還真有個事需要你們幫忙,我這人啊,最大的缺點就是好奇心太重了,這山洞內不是提到了一個什麼寶藏被放到邪湖裡面嘛,我好奇這個寶藏到底是什麼?還有這個『邪湖』是什麼湖?在什麼地方?我都太想知道了,所以能不能繼續麻煩九隊,親自去幫我尋找這個『邪湖』和傳說中的寶藏。」
不等別人開口呢,朗卓拉姆率先說道:「宋老先生您好,我個人的一點建議啊,我覺得您還是不要去花重金尋找所謂的寶藏了,畢竟靈洞內記錄的這一切和祖輩們口口相傳的內容有些不切實際了,神話色彩更多一些,其次就是佛家所謂的寶藏,可能不是您想像中價值連城的夜明珠、金制器皿等等,很有可能是一些經書 、或者是一些法器,法器的話青銅、黃銅、銀製品也是挺多的,您花費重金去尋找,最後尋找到這些東西,您認為值麼?」
宋老意正言辭的說道:「姑娘,話不能這麼說,無論是法器還是經書,那都是不可複製的瑰寶,它代表一種文化的傳承,代表著一個時代,我們後人應該通過這些去研究文化、熟悉文化、保護文化的傳承,錢不過是身外之物,有生之年能夠通過自己的努力,將文化傳承下去,那才是功德一件。」
朗卓拉姆還想反駁,卻發現這老頭說的話讓人沒辦法反駁,朗卓終究是個剛剛大學畢業的小女孩,和宋老這種年過半百的人精比起來,心機差的太多太多了。
錢老闆又是個見錢眼開的傢伙,他可不想把送上門的生意放過,立即對溪玥和老唐說道:「宋老有意繼續合作,趁著九隊的領隊和副領隊還有精英都在,你們就當面協商一下吧,對於這個尋找邪湖的難度,我是一點都不清楚,你們當面聊吧,無論邪湖在西藏的哪個角落,你們都放心的去尋找,公司出面給你們辦各種手續,提供保障,我們做戶外探險是最專業的,國內無人可比的。」
蒼雲峰低聲說道:「宋老我直說吧,『邪湖』是哪個湖,我們根本沒有任何頭緒,您可能認為『邪湖』就是發現聰明自行車的『勒斜武擔湖』,但事實上並不是這麼簡單,朗卓是藏族人,她說西藏被稱為『邪湖』的有很多,就拿最知名的兩個湖來說,一個『拉昂錯』一個『色林錯』,都有『邪湖』的別稱,原因是他們都是鹹水湖,不適合水草生長等等,當地人就認為這樣的湖是被魔鬼詛咒過的,是邪湖,按照這樣分析,藏區大大小小的湖泊又有多少鹹水湖呢?這些鹹水湖是不是都有可能被稱為『邪湖』呢?您想是不是這麼個道理?當年聰明可能在機緣巧合之下來過靈洞,然後就按照漢語翻譯的諧音,去找到了『勒斜武擔湖』,我們通常把『勒斜武擔湖』稱為『斜湖』,這算不算一個誤導呢?我說這麼多是想告訴您,尋找邪湖真的不容易,想找到片面文字記錄的寶藏更不容易。」
宋老很牛逼的說道:「沒事,我們有時間有錢,慢慢找,不著急。另外我糾正一下,我宋某人不是要找寶藏,而是要找遺失的文化,我們是文化的傳承人,做的是文化傳承的工作,這一單的價錢我可以不設定上限,只要你們願意做,我們就放手去做,需要什麼你儘管和我說,我哪怕是傾家蕩產賣掉北京的四合院,我都要給你們提供最大的資金支持……」說到這,宋老輕嘆且惋惜的自嘲說道:「我除了能拿點錢之外,其他的忙還真幫不上了,真是慚愧啊。」
錢老闆見宋老都這麼說了,他立即命令溪玥說道:「宋老都這麼有誠意了,你們還在等什麼呢?這單子不接麼?你們得有宋老的格局,辛苦點算什麼?能尋找到遺失的文化,那才是功德一件,多少錢都買不來的,你們得多和宋老學學,看看人家這格局,老唐你說是不是?現在的年輕人啊,不能把錢看的太重,要有家國大氣,對不對?老唐你說對不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