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麼?」
鄒乘風語氣陡然升高,手中茶杯重重放下,啪的一聲,濺出一片水漬。
電話那頭的張誠被這動靜嚇了一跳,作為鄒乘風座下的直系高管,他太清楚鄒乘風的脾氣,連忙搶在他開口前回話。
「總裁,您先消消氣!雖然恆通倉儲和信達物流臨時反悔,撕毀了合作協議,但咱們當初簽的合同里,違約金可是按最高標準的十倍簽的。」
「也就是說,這兩家加起來,要付給咱們集團足足三十九億八千萬的違約金,幾乎是白撿的一筆巨款!您看,這也不算虧。」
鄒乘風喉結滾動了一下,到了嘴邊的呵斥硬生生咽了回去。
他本想怒斥「這點錢頂個屁用」—,畢竟鄒氏集團也不小,一筆項目投資就動輒數十億,但轉念一想,三十九億八千萬,也不是小數目。
他父親鄒秉文的身價一百八十億,只比江南省富豪榜第五的周允低二十億,有了這四十億,鄒家就能直接擠掉周允,穩坐富豪榜第五的位置。
更何況,他妹妹很快就要加入東海宋家,父親那邊已經在東海省談聯姻事宜,想必宋家必然會大力扶持他們鄒家。
到時候,鄒家的身價何止能穩坐第五,說不定能再漲一百多億,躋身前三,甚至前二...
想到這裡,鄒乘風暴怒的心徹底平息下來。
「知道了。讓規劃部的人立刻開緊急會議,研究這筆錢投到哪個項目回報率最高,下班前把可行性報告放到我辦公室桌上。」
掛斷電話,鄒乘風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既然那個跟他搶地的男人人傻錢多,非要當冤大頭,那他就卻之不恭了。
另一邊,回莊園的路上。
秦茂坐在邁巴赫后座里,忽然開口:「我的那塊地皮,對鄒家而言,是不是很重要?」
副駕駛的李磊立刻點頭,語氣肯定:「秦總,您猜的沒錯,我們早就勘察過港口那塊地的周邊了,後邊就是鄒家的產業園區。」
「那片園區最大的短板就是交通,要是能打通港口,產業結構能升級,他們的原材料進口、成品出口能省一半成本,規模也能再上一個台階,等於多了一條命脈。」
他頓了頓,小心翼翼猜測:「秦總,今天跟我們搶地的,是鄒家集團的人?」
秦茂淡淡點頭:「昨晚鄒家的人跟我搶那塊地,沒搶過我。」
李磊幾人聞言愣了一下。
想到秦茂這不講道理的砸錢方式,誰能搶得過?
不過話又說回來,有這樣出手闊綽的主家,他們心裡更多的是欣慰和高興。
秦茂又問:「那我們手裡的幾塊地,能不能限制他們發展?或者說,拿下鄒家的產業園區,港口那塊地的規模能不能更大?」
李磊沉吟片刻後,語氣無比肯定:「絕對可以!秦總,我大致算了一下,以那片地的面積,要是能以七十億左右拿下那片產業園區,咱們今天付的違約金,很快就能賺回來,甚至還能小賺一筆。」
賺不了更多是因為主家花錢太瀟灑了,完全不像商人逐利那樣。
秦茂點點頭,隨意回道:「我知道了。」
——
龍湖莊園內,一間名為「錦容閣」的衣物房間裡,夕陽透過落地窗灑在掛滿衣物的衣架上,散發著淡淡的光輝。
陳知行拿著秦慧容剛搭配好的一套衣裙,讚嘆道:「三小姐,您的色彩調配能力真是天賦異稟,普通人要琢磨半天的配色,您一眼就能找准,既和諧又有層次感,半點不突兀。」
他指著衣裙上的撞色設計,補充道:「不過這裡要是稍微加一點米白色過渡,會更柔和,也更襯膚色,不會顯得過於艷麗。」
秦慧容眼睛瞬間亮了,拍了下手,「對哦!我怎麼就沒想到呢?這樣一調整,確實更舒服了,陳老師,你太厲害了。」
她臉上滿是興奮,通過這兩天的接觸下來,她仿佛找到了知音,一個勁地追問細節。
一旁的周弘毅看著她亮晶晶的眉眼,嘴角也跟著勾起淡淡的笑意,可心底深處,卻壓抑著一股莫名的情緒,說不清道不明,只是看著她開心,自己便也滿足。
樓梯口傳來腳步聲,秦念安推門進來,一眼就看到了面帶笑意的周弘毅,還有滿臉興奮的秦慧容。
她笑著開口,「姑姑,三叔,你們這是在聊什麼呢?這麼開心?正好,我也有件高興事要跟你們分享。」
陳知行回道:「三小姐在色彩上很有天賦,她搭配的衣物,一眼就能抓住重點,對於時尚元素有很強的嗅覺。」
秦念安立刻湊到秦慧容身邊,拉著她的手,笑著誇讚,「哇,姑姑也太厲害吧,我都沒想到你還有這樣的天賦!」
說著,她語氣越發激動,「我的演技被業內公認的第一大導演周斌看上了,他邀請我明早去魔都試鏡,還是女一號!」
秦慧容伸出大拇指點讚,滿臉欣慰,「我們安安這麼漂亮,肯定能試鏡成功,以後妥妥的大明星一個!」
周弘毅也由衷感到高興,「念安,厲害!」
陳知行也笑著送上祝福:「恭喜小姐,以你的顏值和演技,這個女一號一定非你莫屬。」
他對秦家的鈔能力堅信不疑,畢竟他就是被這麼買下來的。
太陽漸漸落下山頭,夜幕逐漸籠罩天空。
秦子陽也和張向林回到了莊園。
兩人在秦家府吃飯時,不少人借著敬酒的名義過來攀關係,都被秦子陽以「我不管秦家商業上的事」的理由打發了。
秦子陽剛回到主宅,秦茂也恰好抵達,看著秦茂從黑色邁巴赫上下來,他連忙揮手打招呼,「二伯!」
「子陽。」秦茂點點頭,隨口問道:「今天去帝豪玩得開心嗎?」
秦子陽扯出一抹笑:「嗯,挺好的。」
「開心就好。」秦茂沒再多問,邁步走在前面,秦子陽緊隨其後,兩人一前一後走進了主宅大廳。
剛進門,就看到陳俊攤在沙發上,氣喘吁吁,一副虛脫的樣子。
秦茂對著秦建軍露出一個「?」的表情。
他就出去一下午,這小子怎麼被訓成這樣了?
秦建軍別過頭,一臉不爽,鼻腔里哼出幾聲氣,懶得解釋。
秦子陽小心翼翼坐到秦子豪身邊,用眼神詢問發生了什麼。
見大哥搖頭同樣一臉疑惑的表情,他更加好奇秦建軍對念安的男朋友做了什麼了。
怎麼好端端的大伯看著像是在生氣,而陳俊累的半點力氣沒有。
秦茂挪步坐到秦正身邊,悄悄扯了扯他的褲腿,小聲問道:「爹,這是幹嘛了?」
秦正無語,拍掉了老二的大手,又想扯他褲頭。
「沒什麼,岳父與女婿的較量,兩塊硬骨頭,都不想讓步而已。」
秦茂聽得一愣一愣的,這話,到底啥意思?
就在這時,樓梯傳來腳步聲,秦念安和秦慧容,周弘毅走了下來。
她嘟著嘴跑到陳俊身邊,輕輕扶著他的胳膊,滿臉關心:「陳俊,你沒事吧?」
陳俊張了張嘴,語氣虛弱卻帶著笑意,「沒,沒事。」
一想到下午的發生的事,他心裡就樂開了花,對著秦念安露出燦爛的笑容以及一口大白牙。
秦建軍這時候幽幽開口,語氣無比委屈。
「閨女,我難受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