莊園客房公寓的小廣場旁。
秦子陽坐在涼爽的玉石長凳上，支架上的手機屏幕正放著幾位有錢主播的直播內容。
大多是曬豪車，炫名表，發福袋引流，或是連麥PK靠鈔能力碾壓，套路直白，可直播間的水友就吃這套，可謂屢試不爽。
他大致摸清了直播吸粉的核心邏輯，便準備開啟自己的直播。
剛打開直播界面，手機屏幕頂端突然彈出一條提示。
【你關注的主播「鄉野小蕊」正在直播。】
秦子陽眼神微動，想起了這位兩年前關注過小眾鄉野穿搭主播。
這位主播叫趙蕊，喜歡用塑膠袋、蔬菜葉、廢舊紙張、麻繩和顏料等各種不起眼的小物料，親手裁剪粘貼出一件件原創小眾時裝。
借著鄉間的田野、籬笆、溪流等天然背景，直播展示自己的設計理念。
她的夢想很純粹，就是能登上真正的時尚秀場，儘管粉絲數平平，卻一直堅持著創作和分享，乾淨又執著。
秦子陽當初關注她，正是被她身上那股自然界中蓬勃頑強的生命力吸引，那種不顧條件簡陋，拼盡全力追逐夢想的樣子，格外吸人。
他隨手點進直播間，發現趙蕊正在和一位大主播連線，直播間的氛圍卻格外緊繃。
連線的女主播名叫蘇曼，是擁有百萬粉絲的美妝穿搭大主播，走的是名媛時尚人設。
平日裡靠炒作、炫富、蹭熱度吸粉，直播間流量巨大，心氣極高，虛榮心極強，總是喜歡拉踩小主播，體現自己的優越。
「蘇曼姐，這是我新做的設計，用的都是身邊的廢品，我覺得這樣也能展現不一樣的時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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趙蕊拿出一件用曬乾的玉米葉拼接成裙擺，廢舊報紙燙印上植物紋路做上衣，麻繩編織成腰帶，透著原生態的創意鄉野時裝，滿心歡喜地分享。
可她話還沒說完，就被蘇曼不耐煩地打斷。
蘇曼掃了一眼那件「廢品時裝」，當場捂嘴輕笑，語氣里的不屑毫不掩飾。
「不是吧妹妹，現在什麼人都敢做時尚設計了？用塑膠袋、破紙片子做衣服，這也叫時裝？別糟蹋時尚兩個字了。」
「你這頂多就是瞎折騰，博眼球罷了，還真以為自己能搞設計啊？」
趙蕊臉上的笑容僵住，隨後小聲反駁，語氣帶著倔強以及不服輸。
「我沒有模仿，這是我自己的原創設計，時尚也不該只看材質，創意和熱愛不應該分高低貴賤。」
幾個一直支持趙蕊的粉絲聞言忍不住跑到蘇曼刷起小禮物，為她鳴不平。
【主播別欺負人，小姐姐是原創設計，很有才華的好嗎？不信你看一下她往期分享的設計！】
【大主播就可以隨便否定別人的夢想嗎？太過分了！】
【廢品做的衣服怎麼了？比你穿的那些仿大牌有創意多了！】
蘇曼見到有人來到自己的直播間給趙蕊說話，臉色瞬間沉了下來。
她有點惱羞成怒，對著鏡頭嘲諷道：「我欺負她？我這是實話實說！一群人在這捧什麼臭腳？這種上不了台面的東西，也配叫時尚設計？」
「說白了就是底層人異想天開，都沒見過真正的大牌秀場，沒摸過高定面料，就拿這些破爛模仿，自欺欺人！」
蘇曼直播間的大量鐵粉瞬間衝進趙蕊的直播間，替她出頭。
【什麼垃圾設計，審美都這麼low，也好意思拿出來秀。】
【10塊錢兩件的地攤貨都比你的破爛好，別設計了，去撿破爛吧，至少還能掙點錢。】
【沒錢沒資源還想登上時尚秀場？這是你一個窮人能觸及的舞台嗎？】
【也不撒泡尿照照鏡子，心裡有點B數好嗎？】
...
各種嘲諷詆毀謾罵的言語霸占了趙蕊直播間的屏幕。
趙蕊臉色慘白，手中的那件鄉野服裝不自覺地放下，躲在了鏡頭下方。
就在這時，蘇曼的榜一大哥「守護最好的阿曼」下場了。
他本就是個囂張跋扈的富二代，階級優越感拉滿。
見有人敢反駁蘇曼，還維護一個底層小主播，當即怒不可遏，隨手刷出一個萬元禮物，彈幕置頂，語氣輕蔑又傲慢。
【野雞也想變鳳凰？也不看看自己什麼身份。】
粉絲見榜一大哥下場，紛紛聲援。
【大哥霸氣！這種底層小主播，也配談夢想？】
榜一大哥繼續刷屏。
【真正的國際時尚秀場、高定禮服，你親眼見過嗎？連門檻都摸不到，就敢在這瞎模仿。】
【拿著幾張菜葉子裝高級，你看了真的不會覺得好笑嗎？】
【沒錢沒資源沒眼界，就別做這種白日夢，老老實實當個普通人，別出來丟人現眼！】
大額禮物特效霸屏，瞬間壓制住了趙蕊直播間的微弱聲音。
此刻鏡頭裡的趙蕊眼眶通紅，張了張嘴像是想要為自己辯解兩句，卻發不出什麼聲音。
是委屈嗎？
有一點，但更多的是夢想被狠狠踩在腳下的不甘，是努力不被認可的難受。
秦子陽全程沉默，見曾經總是開朗的趙蕊被如此貶低，只是默默點開禮物面板，拉到最底下，一個個點過去。
下一秒，接連不斷地金色彈幕出現，一條接一條，源源不斷。
【「有夢想誰都了不起」送出了霸氣的「寰宇帝座」。】
【「有夢想誰都了不起」送出了霸氣的「紫氣東來」。】
【「有夢想誰都了不起」送出了霸氣的「琉璃仙閣」。】
【「有夢想誰都了不起」送出了霸氣的「星河戰艦」。】
...
直播間內，漫天五光十色的特效轟然炸開，各種頂級禮物接連刷屏。
趙蕊嘴巴「哦」開，倒吸一口涼氣。
她從未收到過如此大額的禮物打賞，這些眼花繚亂的禮物特效更是一次被見過，一時間都被驚到失神。
所有人都被這巨大的動靜整懵了，直到看到這個ID，才明白過來，有人看不慣蘇曼以及她的榜一大哥如此羞辱人，下場維護趙蕊了。
而先前直播間裡勢弱的水友紛紛借著這波禮物聲援。
【臥槽！夢想哥牛逼！一言不發就是干，太解氣了！】
【為夢想哥吶喊！終於有人替小姐姐撐腰了！】
【有夢想誰都了不起！從今天起，我就是夢想哥的鐵粉！】
【夢想哥從天降！豪氣沖天！他不語，他不怒，他只是一味地刷禮物！】
【夢想哥加油！給我干翻蘇曼的榜一大哥！】
不到一分鐘，秦子陽已經刷出了幾萬塊錢的豪華禮物，直接成為了趙蕊直播間的榜一。
蘇曼直播間的粉絲樂了，接著嘲諷。
【幾萬塊錢的禮物裝逼給誰看呢？一會兒看大哥怎麼讓你飛起來！】
【就是，大哥可是刷了三百多萬的禮物，你配跟大哥比嗎？】
【怪不得是小主播，都沒見過大額打賞的禮物長什麼樣，眼光見識就和她那些破爛菜葉子一樣低級。】
蘇曼見狀臉色有一瞬的不悅，一個十萬粉不到的小主播背後竟然有大金主？
想看時尚主播的金主難道不應該來她的百萬粉絲直播間打賞嗎？
真是瞎了眼！
榜一大哥看到這個ID竟敢公然和自己叫板，還維護趙蕊，當場暴怒。
【跟我比打賞？也不看看我是誰！今天就讓你知道，什麼叫真正的鈔能力！】
他打開禮物面板，同樣拉到最底下，狂點各種各樣的禮物。
蘇曼直播間內，各種禮物特效狂轟亂炸，氣勢上絲毫不輸趙蕊直播的動靜。
「感謝大哥送出的禮物，謝謝大哥，不用這麼破費的。」
蘇曼見大哥下場，嘴上說著不要破費，可臉上卻笑開了花。
趙蕊從震驚中回神，很想勸這位「夢想哥」不要這麼破費，但是她又想到，有錢人之間爭的無非就是一口氣，而且這口氣也算是為她而爭，也就歇了這個念頭。
兩邊禮物徹底刷屏，直播間的氛圍從「嘲諷夢想」，徹底變成了資本碾壓的打賞大戰，所有人都盯著屏幕，屏住呼吸看誰先認輸。
秦子陽依舊全程沉默，神色淡然，不管對方的榜一大哥跟多少，他都直接翻倍，以碾壓之勢再次狂點禮物。
短短兩分鐘，秦子陽的打賞金額就飆升到幾十萬。
另一邊的榜一大哥起初還以為是個毛頭小子，絲毫不把這點錢放在心上。
直到兩人都刷了近一百萬，他的臉色開始變得沉重。
而巨額的打賞動靜瞬間將兩邊的直播間推到了首頁第一，不斷吸引路人點進來。
趙蕊的直播間原本只有幾千人在線，如今已經突破了二十萬，而左上角的在線人數還在不斷飆升。
另一邊蘇曼的直播間同樣如此。
不明覺厲的路人好奇詢問這是發生了甚麼大事？得到熱心水友的解答也來了興趣，到底哪一邊的大哥會先頂不住。
眼見打賞的禮物數額快要奔著兩百萬出頭，榜一大哥已經刷到心疼。
他知道家裡給的副卡快要限額了，再也無力跟進，自覺丟了面子後，徹底破防，灰溜溜地下線了。
徒留趙蕊直播間的漫天禮物特效還在炸開，直到刷了三百萬的禮物數額才停下。
鏡頭裡的蘇曼，臉色一陣白一陣紅，尷尬到說不出話，之前的囂張跋扈蕩然無存。
維護的粉絲見榜一大哥下線，也紛紛退散，路人見狀也跳到了趙蕊的直播間看另一位大哥。
直播間的人氣暴跌，七八十萬的觀看人數瞬間降至三四萬人。
趙蕊直播間這邊，見夢想哥直接給蘇曼的榜一大哥干到灰溜溜下線後，紛紛狂歡。
【夢想哥牛逼啊啊啊啊啊！】
【夢想哥，缺馬仔不？您指哪我打哪，保證忠心！】
【夢想哥豪氣，夢想哥大氣。】
趙蕊捂著嘴，真誠對著鏡頭鞠躬，激動的語氣中帶著一點忐忑。
「謝謝夢想哥的支持！」
秦子陽沒有停留，刷出最後一個豪華大禮物，金色的彈幕浮起。
【夢想不分高低，創意不分貴賤，任何人都不能否定認真努力的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