袁邵臉色青白交加,眼底震撼未消,縱使不甘,卻偏偏無可奈何。
他看向從始至終都雲淡風輕的秦正,心底第一次生出無力感。
秦家暗地裡,到底藏了多少底蘊?
他知道,今日,他拿秦家沒辦法。
他咬牙擠出一句狠話:「秦正,今日之事,我袁家記下了。你給我等著瞧!」
他要回家找爺爺和父親商議,有沒有辦法把軍方外包項目搶回來,以及,如何讓秦家付出代價!
說完,袁邵再沒顏面停留,帶著臉色腫脹的袁薇薇一行人,灰溜溜地倉促離開。
鄒乘風,方睿,丁輝三人,臉色慘白,身軀顫抖,幾乎是連滾帶爬地上前,姿態卑微至極,連連低頭求饒。
「秦先生!我等有眼無珠,冒犯虎威,求您高抬貴手,饒過我們家族一次!」
「我等日後絕不與秦家為敵,甘願俯首,永不僭越!」
秦正懶得理會幾人,抬手示意,便有保安上前將幾人「請」出大廳。
喧囂落盡,滿堂寂靜。
偌大的廳內,各路豪門分列兩側,目光落在場中僅剩的那道身影。
東海霸主,孫尉。
全場一陣細碎的唏噓聲此起彼伏。
「誰能想到,如日中天的孫氏集團,一代東海霸主,竟會落得如此境地。」
「秦家控股孫家這一步,說透了其實並不難,只要資金足夠。」
「可放眼全國,誰會瘋到拿出數萬億資金,不計成本,不惜虧損去強行控股一個頂級萬億集團?做生意終究是為了盈利,這種豪橫操作,聞所未聞!」
「難道秦家真的有花不完的錢?」
眾人想到這裡,紛紛下意識搖頭,摒棄了這個荒誕的念頭。
世上從無花不完的財富,唯一的解釋,便是秦家蟄伏多年,暗藏的底蘊,超出了他們的認知上限。
萬眾矚目之下,孫尉徹底卸下了所有傲骨與尊嚴。
他往前踏出一步,姿態卑微,聲音顫抖。
「秦先生,是我孫某有眼不識泰山,狂妄無知,冒犯秦家威嚴。求您大人有大量,饒過孫家一次!」
秦家連國家級軍工產業都能不計得失全力加持、為國賦能,做事格局早已跳出世俗商業博弈。
此前他天真以為,秦家控股孫氏集團,不過是為了逼他低頭,逞一時之威。
如今他才徹底看清,秦家若真要徹底覆滅孫家,另起爐灶,重新扶持他人,不過舉手之勞。
求饒,是他唯一的生路。
秦正看向身側的秦子豪:「大孫子,你來決定。」
此話一出,全場所有目光瞬間聚焦在秦子豪身上,滿是好奇與期待。
所有人都想知道,秦家這位年輕一輩的翹楚,會如何處置僅剩的東海孫家。
秦子豪沒想到爺爺會把孫家丟給他。
這顯然是一次考驗,考查他作為下一代家主的處理手段。
今日圍剿秦家的幾大勢力,袁家跌落神壇,方家、鄒家覆滅,丁家也撐不了幾天,他們皆付出了慘痛代價。
唯獨孫家尚未被徹底清算。
秦子豪開始思考,爺爺想讓自己如何做?
若是趕盡殺絕,確實會讓江南其餘豪門心生忌憚,可難免給人一種秦家心狠手辣,冷血無情的觀感,對秦家的聲譽而言,是不是不太好?
可若是輕易揭過,又會讓人覺得秦家威懾不足,日後難免有人再度心存僥倖,上門挑釁,秦家威嚴何在?
恩威並施,方為長久之道!
秦子豪語氣沉穩,不容置疑,「孫家交出百分之十的集團股權當做賠禮,此事,便可揭過。」
孫尉聞言,沒有絲毫猶豫,脫口而出,「我答應!」
他心底無比清楚,孫氏集團如今已然被秦家絕對控股,生死全在對方一念之間。
按照孫氏集團如今的體量,每年安穩分紅五六億,足以讓他孫家安穩富足一生。
若是執意頑抗,用不了一年,孫家徹底消失,他手中僅剩的股權,怕是連五萬塊的價值都剩不下。
如何取捨,一目了然。
孫尉再次向秦正和秦子豪道歉,立馬返回東海準備轉讓股權。
至此,今日這場豪門對峙,徹底塵埃落定。
緊繃的肅殺氣氛驟然消散,一片祥和熱鬧的氛圍悄然升起。
李海濤,陳文斌等人面帶笑意,紛紛送上備好的賀禮。
「今日前來,一是恭賀喬遷之喜,二也盼著往後秦家能多紮根本地,帶動地方發展,造福一方百姓。」
「祝秦家喬遷大吉,闔家順遂。今後咱們政企同心,攜手共進,還望多多關照地方建設。」
「我們一行人也沒準備什麼貴重珍寶,都是些鄉里產出的家常物產。些許薄禮,不成敬意,還望秦老爺子不要嫌棄,多多包涵。」
秦正抬手輕擺,淡笑道:
「諸位客氣了,人到了就行,請入席落座。」
緊隨其後,全場各富豪爭先恐後上前,讓人去取出提前備好的珍藏重寶。
秦正對著身旁的兒孫吩咐道:「你們四人去接待。」
「是!」四人齊聲應下,走上前與送禮之人握手。
眾人見狀,更是熱情高漲。
「江南周家,特送上清代官窯青花瓷一件,祝秦家基業長青,鼎盛萬年!」
「江南張家,送上和田羊脂白玉貔貅擺件一尊,願秦家財源廣進,歲歲昌隆!」
「江南肖家,奉上明代名家山水真跡一幅,恭祝秦家喬遷順遂,世代興旺!」
「江南林家,獻上頂級冰種翡翠手鐲一套,聊表心意!」
...
一件件古玩字畫,玉石珍寶,官窯重器接連亮相,每一件都價值不菲,珠光寶氣鋪滿整桌。
秦建軍看著眼前琳琅滿目,價值連城的珍寶,再看了一眼副管家本子記錄的價值,皆是成千上億,眼底滿是欣喜,嘴角止不住地上揚。
全場熱鬧紛呈,賀禮不斷,人人爭相巴結,唯獨角落處的梁文杰急得滿頭大汗,手足無措。
他今日倉促赴宴,根本來不及準備任何貴重賀禮,看著旁人動輒千萬上億的重寶,一時間窘迫至極,進退兩難。
就在他焦灼無措之際,看到場上出現了三個穿著簡單的年輕人,手中拿著一個紅包,就這麼排起了隊。
輪到三人時,秦大少爺對其很是熱切。
許清禾站在一旁,看在眼裡,當即輕聲寬慰慌亂的梁文杰。
「沒事,本就是我麻煩你帶我進來的,這禮我來送就好。」
梁文杰愣了一下,「啊?你準備好了賀禮?」
許清禾點點頭,鼓起勇氣,獨自邁步上前,排在隊伍後面。
她衣著素雅乾淨,不施粉黛,在一身錦衣華服,珠光寶氣的男富豪之中,顯得格外突兀。
全場賓客瞬間側目,滿臉好奇,紛紛疑惑不已。
這個姑娘,究竟是何身份?
每個富豪送完禮,與秦家少爺們一一見禮,寒暄幾句後才找位置落座。
隊伍慢慢向前移動。
秦茂看清來人的瞬間,頭皮驟然一麻,心底咯噔一聲,暗道不好。
秦建軍,周弘毅,秦子豪,三人看到的紅包的一瞬間,也是一愣,滿臉疑惑地看著許清禾。
不等眾人多想,秦茂連忙開口,語氣有些急切,「記下即可。」
一旁的管家聞言,微微躬身,禮貌詢問:「敢問姑娘芳名?日後好登記在冊,感念心意。」
許清禾看了一眼秦茂,聲音清甜軟糯:「許清禾。」
簡簡單單的一句自我介紹,瞬間讓秦建軍、秦子豪、周弘毅三人的眼睛亮起。
哦豁!
許清禾!
這不就是昨天秦正說那個被秦茂藏在外面的對象?
秦子豪想起那天二叔將催婚戰火引到他身上的事,眼底閃過一抹邪笑。
只見他用只有周圍幾人才能聽見的聲音喊了一句:「二嬸!」
輕飄飄兩個字,落在許清禾耳中,瞬間讓她臉頰爆紅,耳根發燙,手足無措地站在原地,羞得無處安放,心頭小鹿亂撞。
秦茂心裡大呼糟糕,生怕眾人繼續調侃,讓許清禾更加窘迫。
他連忙上前一步,抓住許清禾溫熱的小手,帶著她走向一旁安靜雅致的獨立小待客室。
看著兩人匆匆離去的背影,秦建軍與周弘毅對視一眼,兩兩相望,眼中全是調侃的笑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