待所有人簽完名字,填好信息,他拍了一張照片發給正在雲頂大廈等候的財務部部長,隨後笑著開口道:
「你們稍等一會,我通知財務部,立刻給你們統一預支薪資到帳。」
「大概十分鐘左右。」
短短十分鐘的等待,對眾人來說卻無比漫長。
所有人都不自覺握緊拳頭,激動等待,以至於手心全是汗水。
約莫七分鐘左右,只見陳明開口道:
「好了,財務部那邊說預支的薪資已經打到你們填寫的銀行卡號上了,你們可以打開手機一下。」
李強拿出手機,果然收到了銀行卡到帳的簡訊。
正好是他填寫的一萬五千塊!正好是他要給家裡打的錢還有耗子的醫藥費。
「到了!錢真的到了!」李強聲音顫抖。
壓抑多日的情緒徹底爆發,眾人激動得歡呼聲此起彼伏。
「我們有錢了!終於有錢了!」
所有人紛紛對著陳明鞠躬道謝,滿心都是感激。
陳明看著這群淳樸的工人,滿頭大汗,連忙擺手道:
「沒事沒事,都是董事長吩咐的。」
隨後,李強第一時間幫所有人的手機都充了話費。
手機恢復信號的那一刻,眾人挨個給家裡打電話或是發消息報平安,然後是轉帳。
有人給家裡老人轉了醫藥費,叮囑好好養病;有人給妻子轉了生活費,讓孩子買奶粉,買新衣;有人對著電話低聲安撫家人,告訴他們自己找到穩定工作,讓家裡人放心。
等所有人處理完家事,陳明帶著眾人前往宿舍。
當看到住宿環境時,眾人再次被震撼。
嶄新的雙人酒店客房,空調、獨立衛浴,全新被褥,乾淨桌椅,舒適又整潔。
眾人瞬間想起以前的工地宿舍,密密麻麻的上下鋪,十幾個人擠一間,潮濕髒亂、蚊蟲遍地,異味熏人,沒有空調,沒有獨衛,夏天悶熱難熬,冬天漏風凍人。
兩相比較,可謂是天差地別。
安頓好之後,李強特意撥通秦茂的電話,真誠感謝道:
「老茂,你給我們介紹的這份活太不可思議了,我從沒想過工地上竟然還有這種待遇的活。」
「這可不是請你喝酒就能還的恩情,老茂,以後有事你儘管說,不管什麼事,強哥都幫你辦了!」
電話那頭的秦茂笑了笑,「強哥,不用這麼客氣,我以前難的時候,兄弟們都伸手幫忙了,如今有好的工作肯定是想著你們的。」
李強又跟秦茂寒暄了好一會兒,約定好有空請吃燒烤喝酒後,才掛斷了電話。
所有人洗去滿身塵土與疲憊,躺在乾淨柔軟的床上,吹著涼爽的空調,身心徹底舒展。
沒有焦慮,沒有顧慮,沒有對未來的恐慌,這群連日熬夜難眠的底層民工哥,終於睡上了安穩踏實的好覺。
與此同時,江北市某所高級會所。
捲走眾人血汗錢的包工頭老周,正慵懶地躺著泡腳,任由婀娜多姿,穿著暴露的服務員幫他按摩,滿臉愜意。
他身旁坐著另一個包工頭老齊。
老齊看著老周還敢如此高調出入這些娛樂場所,忍不住咂舌。
「老周,你這次做得也太狠了!那十幾個工人三個月血汗錢,你一分都沒給人家留,全捲走了?」
他和業內大多心黑的包工頭一樣,但還是有底線。
大家頂多找藉口扣個幾百上千雜費,撈點小錢,沒人敢像老周這樣喪心病狂,直接捲走整批工人所有工款,幾乎是斷了那幫民工的活路。
老齊繼續道:「你是真的膽大,就不怕事情鬧大?」
老周嗤笑一聲,滿臉不屑道:
「一群窮山里出來臭打工的,沒背景,沒人脈,沒文化,怎麼鬧?他們甚至都沒錢請律師!」
「再說了,我給他們一份工作,讓他們掙點小錢,還管飯就已經夠好了,不過是三個月工資,拿到了他們又能如何?」
「我已經跟周邊所有工地打過招呼,他們在江北根本找不到活,身上又沒錢,撐不了多久就會離開江北市,到時候誰還記得他們?記得這事?」
老齊聞言點點頭,又忽然開口:「那你這樣搞,手底下還有人可以用?南崗區那片地明早就要動工了,你現在找人還來得及?」
老周被服務員按得舒服,輕哼道:「這種工人多的是。我在江南省各地都有線頭,專門給我搜羅那些家裡困難,老實本分,不識字,能吃苦的工人。」
「我中午接工程的時候就讓線頭把人給我送過來了,人已經在路上,明早就到。」
這是老周慣用的套路,先找窮苦弱勢工人,初期按時發工資,安然和老齊一樣找裡頭扣一點工資,獲取一定的信任後,再用話術PUA那幫沒文化的民工,謊稱甲方結款困難,資金周轉緊張,拖延工資。
等到大工程完工,他直接捲走全款失聯。
最後等那幫民工熬不下去了,回去找各地的線頭,他只要讓線頭假裝不知情,演一出苦肉戲,最後給工人一點路費打發他們回家即可。
李強他們就是這麼被老周卷工款跑路的。
老周接著道:「我已經派人盯著那幫人了,他們快要撐不住了,大概率這兩天就會離開江北。」
老齊默默點了點頭,不再多言,只是眼珠滴溜一轉,心裡不知在想什麼。
老周閉眼享受。
腦海里想的是南崗區的工地離那片廢棄樓這麼遠,李強他們怎麼也不可能早上就跑到那裡去找工作。
他明天早上就是大搖大擺地出現,也不會有任何問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