龍湖莊園林間步道,陽光透過層層枝葉,篩下細碎斑駁的光點。
王昭月一身淡杏色碎花連衣裙,長發鬆松挽著,幾縷碎發垂在白皙臉頰旁,襯得整個人溫柔又軟糯。
今天的她特意精心收拾過,眉眼靈動,笑意清甜,遠遠看去像初秋最治癒的一縷微風。
「秦子陽。」王昭月走到他身前站定,微微歪頭,語氣軟糯溫柔,「今天我們去哪裡直播呀?」
她可是記得昨晚直播間上千萬的觀眾都表達了對她不舍的道別。
秦子陽抬眼看向王昭月,眼底掠過一絲複雜心緒,隨即快速斂去。
謝家發難的導火索,歸根結底繞不開他和王昭月的交集,以及對方和謝明秋的婚約。
此刻面對笑意純粹、毫無雜念的王昭月,他心底本能生出疏離感。
他想拒絕,想刻意拉開距離,避免兩人再多接觸,繼續給秦家引來謝家的針對和打壓。
可看著眼前女孩滿眼期待的模樣,拒絕的話堵在喉嚨口,終究沒能說出口。
他很清楚,王昭月本身沒有任何惡意,只是單純喜歡直播的氛圍,並無摻和圈層博弈的心思。
若是自己態度太過冷淡生硬,平白讓她受委屈、不開心,實在不妥。
畢竟王家可是比謝家還要恐怖的世家,保不准王昭月一個不開心,她家裡人知道了,給大哥秦子豪帶來更大的麻煩。
短暫遲疑後,秦子陽緩緩開口,語氣儘量平和:
「我今天有些私事要處理,就不陪你出鏡了。直播間、設備、攝影師都留給你,你想播啥都可以。」
話音剛落,不遠處待命的張向林聞聲轉頭,滿臉錯愕。
他一早背著設備趕來,本來是照常跟拍秦子陽,沒想到今天秦子陽直接不出鏡,把整場直播全權交給了王昭月。
這屬實讓他意外,也明白王昭月在秦子陽心裡,絕對不一般。
王昭月眸光微閃,細膩敏感的她瞬間捕捉到了秦子陽態度的變化。
昨天直播兩人相處還自然親昵,互動輕鬆隨意,不過一晚時間,秦子陽就明顯刻意疏遠,語氣客氣又疏離。
她心裡斷定一定是出事了,而且是她和秦家都相關的事。
但她沒有當場追問,只是溫順點頭,臉上笑意不變。
「好呀,那我就替你代播一場,保證把直播間人氣穩住。」
說完,她轉身對著張向林招了招手,「你是攝影師吧,跟我走。」
張向林立刻扛起雲台設備,快步跟上,心裡滿是疑惑,卻不敢多問半句。
兩人一前一後離開庭院,沿著莊園湖邊步道緩步前行。
走出秦子陽的視野範圍,王昭月才側頭看向張向林,語氣隨意道:
「秦家發生了什麼事?」
張向林心裡一緊,連忙搖頭:
「我就是子陽的大學室友,純粹過來幫忙負責攝影的,除開子陽,秦家其他的事,我根本接觸不到。」
他說的是實話。
秦家遭遇謝家打壓、商圈動盪的頂層博弈,張向林確實不知道。
而且這遠不是他一個普通大學生能夠觸及的層面。
王昭月沉默兩秒,溫柔的笑意緩緩收斂,眼底掠過一抹淡淡的壓迫感。
她語氣依舊輕柔,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分量:「你清楚秦子陽的事?」
張向林眨眨眼,「啊」的點點頭肯定。
王昭月笑了下,「我提醒你一句,我的背景,就連現在的秦家、秦子陽都要小心客氣對待。」
這句話沒有激烈措辭,可其中的威脅意味,直白又清晰。
「講講秦子陽以前的事吧。」
張向林後背瞬間一涼。
一邊是兄弟隱私,一邊是背景恐怖的王昭月,他夾在中間左右為難。
遲疑良久,他終究扛不住壓力,鬆了口。
「昭月姐,我可以跟你說說大學時候子陽的事。」
王昭月默許後,張向林整理思緒,緩緩開口。
他挑了一些能體現著秦子陽美好品性的小事講了出來。
王昭月靜靜聽著,眼底溫柔漸濃,片刻後看似隨意地輕聲一問:
「那他大學有談過女朋友嗎?」
張向林身體猛地一僵,大腦瞬間空白。
王昭月明顯對秦子陽有好感,這是打算查好兄弟的老底了。
他本能想遮掩,不想讓過往舊事影響兩人關係。
幾乎沒有猶豫,他立刻搖頭:「沒有。」
王昭月看著他慌亂閃躲的眼神,一眼看穿張向林的小心思。
她唇角勾起一抹狡黠的淺笑,「你撒謊了。」
礙於壓迫,張向林點點頭:「是談過,但是後來分了。」
王昭月微微側目,眼神清澈可預期帶著壓迫:
「老實講,不許騙我。別忘了我的話,你不說,我隨便找人一查,也能查得清清楚楚。」
張向林苦笑著嘆了口氣,只能如實交代。
「子陽確實談過一個,叫楊雪,是我們同校的學姐。」
他強調道:「不過兩人頂多就是牽過手,連更進一步的相處都沒有。」
王昭月點點頭,示意張向林繼續說下去。
「兩人畢業之後,本來好好的。」張向林緩緩講道:
「楊雪的母親提出彩禮要求,訂婚三十八萬八,結婚還要八十八萬八,前後加起來一百多萬。並且要求一年內必須完婚。」
王昭月聞言輕輕挑眉,語氣平靜:
「以現在秦家的體量,一百多萬根本不值一提,甚至可以說給得太少了。所以,當初他們為什麼會分開?」
「那時候不一樣。」張向林連忙解釋。
「那時候秦爺爺還沒有展露豪門底蘊,子陽和我們一樣,就是普通家庭出身,家裡沒多少積蓄。一百多萬彩禮,別說普通家庭,就算小康家庭、普通中產都很難一次性拿出來。」
「子陽當時沒有立刻拒絕。結果還沒等他給出明確答覆,我們就在商場撞見楊雪在跟一個富二代相親。」
王昭月眼神微動,追問:「那楊雪後來有沒有挽留他?」
「有。」張向林點頭。
王昭月眸光微亮,輕聲問道:「那秦子陽呢?他是怎麼做的?」
張向林:「子陽從頭到尾看都沒看她一眼,神色平淡,直接轉身踏步離開,沒有絲毫留戀,可以說是斷得乾乾淨淨。」
聽完完整始末,王昭月嘴角揚起一抹清甜又欣賞的笑意。
「不錯。」
「拿得起,放得下,不拖泥帶水,倒是有男子氣魄。」
張向林鬆了一口氣,為了不讓王昭月繼續秦子陽的話題,他隨口道:
「要不我們開播吧,直播間的水友估計等不及見到你了。」
王昭月一經提醒,點點頭,「那就開播吧。」
直播間開啟不到十秒,在線人數瞬間暴漲至幾百萬。
關注的粉絲紛紛進場刷屏,人數還在不停上漲。
【昭月小姐姐終於開播了!昨天看完根本沒看夠!】
【老婆今天依舊顏值封神,溫柔殺我!】
滾動的彈幕滿是好感,清一色都是衝著王昭月而來。
王昭月抬手輕輕對著鏡頭揮手,「大家上午好呀。」
話音落下,幾條突兀的彈幕跳出。
【不對啊,夢想哥呢?怎麼沒看見大佬出鏡?】
【是啊,以往都是夢想哥帶隊,今天怎麼只有小姐姐?】
【好奇夢想哥去哪了,不會偷懶了吧?】
王昭月見狀溫柔解釋,「夢想哥今天有私人要事,不方便出鏡,今天由我代播,帶大家好好逛一逛。」
水友們瞬間瞭然,紛紛調侃起來。
【懂了,頂級有錢人每天都有忙不完的事!】
【妥妥的大佬日常,普通人根本體會不到】
輕鬆的氛圍沒過兩秒,直播間畫風立刻偏轉,吃瓜彈幕瞬間刷屏。一枚頂級跑車禮物特效突然炸開,金光鋪滿屏幕。
【昭月小姐姐是夢想哥助手?還是女友啊?】
這個問題瞬間戳中所有水友的吃瓜心思,彈幕瞬間爆炸。
【我賭女友!兩人互動甜度超標,根本不是普通朋友!】
【絕對不是助手,哪個助手能天天跟著大佬貼身直播?】
【都能代播了,還能是助手?】
王昭月看著滿屏起鬨彈幕,無奈笑著輕輕搖頭,卻沒有正面解釋,既不承認也不否認。
她這樣,反倒讓水友們更加篤定猜測。
【嘿嘿,搖頭就是默認!懂的都懂!】
【憑昭月小姐姐這頂級氣質、圈層見識,怎麼可能是打工助手,百分百是自己人!】
【實錘了!】
王昭月不想直播間一直糾結私人關係的話題,於是說道:
「大家應該都聽過人間帝豪,普通樓層有錢就能進,據說十七十八層需要很高的身份才能進去,正好,今天我帶你們一層層往上看。
這句話一出,直播間瞬間死寂一瞬,隨即徹底沸騰。
【???十七十八層?網傳那是江南前二十富豪專屬地盤!】
【土狗今日開眼!這輩子第一次看頂級圈層私域!】
【每日任務:誤闖天家(1/1)打卡成功!】
【能帶著我們直闖頂層,這哪裡是助手,這身份比想像中還恐怖!】
【難怪不肯承認關係,這倆人妥妥雙向頂配啊!】
彈幕刷屏速度飛快,滿屏都是震驚與羨慕。
張向林舉著鏡頭,默默跟在身側,心底也滿是感慨。
王昭月的背景,遠比表面看起來更驚人。
下午,雲頂大廈頂層會議室。
接到秦家二次召集通知的三十餘名江南富商再次齊聚一堂。
眾人落座之後,彼此對視,眼底都藏著試探與忐忑。
所有人都在觀望等待,此刻秦家緊急召集,眾人下意識以為是秦家打通了供貨渠道,找到了解決謝家打壓的破局辦法。
會議室里小聲議論此起彼伏。
「看來秦總已經搞定危機了,不然不會突然召集我們。」
「應該是打通了外省供應鏈,這下我們工期能保住了。」
不少人暗自鬆了口氣,心態稍稍放平,打算繼續觀望。
就在眾人思緒浮動之際,會議室側門推開,秦子豪一身深色西裝,步履沉穩,氣場凜冽,面無表情走入會場。
他落座後,冷峻的目光緩緩掃過全場,無形的壓迫感瞬間籠罩整間會議室,所有議論聲戛然而止。
不等眾人開口試探,秦子豪率先出聲,語氣冰冷乾脆。
「今天召集各位,只有一件事。」
他抬手看了一眼腕間名表,聲音清晰傳入每個人耳中:
「我給各位十分鐘時間。十分鐘之內,主動起身離開這間會議室的人,所有與秦家簽訂的外包合約、合作協議,即刻作廢。」
全場眾人瞳孔驟縮,瞬間譁然,滿臉難以置信。
可下一秒,秦子豪的後半句話,直接讓所有人後背發涼。
「但我話說在前頭,今日主動離開者,只要秦家在江南立足一日,你們及你們的企業,終生不得踏入江南商圈。」
全場死寂,落針可聞。
所有人瞬間聽懂了秦子豪的意思。這根本不是解約福利,是赤裸裸的站隊逼宮!
要麼徹底綁定秦家,並肩扛住謝家打壓;要麼徹底切割,放棄江南所有市場,徹底斷送本地基業。
一名地中海老闆率先忍不住,起身皺眉反駁,語氣帶著不服與抗拒:
「秦總,您這未免太過霸道!買賣不成仁義在,我們自願解約,賠付違約金即可,為何要趕盡殺絕?」
謝家實力太過恐怖,隨手就能封鎖整個江南下游供應鏈,這還只是首輪打壓,後續手段未知。
為了賺取秦家的工程利潤,賭上整個家族基業,直面上京頂級世家的針對,根本得不償失。
不止是他,在場大半富商都是同樣心思。
他們只想中立觀望,坐等秦家與謝家分出勝負,再轉頭依附勝者,穩賺不賠,根本不想捲入頂級圈層博弈的風波之中。
不少人紛紛附和出聲,語氣委婉,卻滿是退縮之意。
「是啊秦總,沒必要如此決絕。」
「商業合作講究自願,我們實在無力承擔謝家的打壓風險。」
眾人各懷心思,沒人願意徹底綁死在秦家這艘未知的船上。
秦子豪面無表情,對眾人的議論置若罔聞,只是淡淡抬眼,再度看向腕錶,語氣淡漠無情:「還剩九分鐘。」
簡單五個字,宣告沒有任何商量餘地。
全場眾人心臟驟然收緊,徹底確定,秦家這次是動真格的,沒有半分玩笑可言。
短暫的僵持過後,那地中海老闆狠狠咬牙道:
「秦總,抱歉。」
說完,他不再停留,轉身快步走出會議室。
他不認為秦家這一次能扛過來,到時候他也不用離開江南省,還能藉此表明與秦家沒有關係的態度,避免遭受謝家的無差別針對。
有了第一個帶頭者,立刻產生連鎖反應。
一個個富商接連起身,紛紛致歉離場。
原本坐滿三十餘人的會議室,短短兩分鐘,直接走掉大半,空曠了大半。
最終場內僅剩十二道身影。
正是江南省排名前十一的頂級豪門以及九霄龍庭的沈建廷。
十二人彼此對視,神色凝重,沒有人再開口說話,全都默默低頭,目光隱晦交匯,無聲交流。
所有人都在卡著最後的時間,靜靜觀望,等著看是否還有人會臨場退縮,起身離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