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海濤、陳文斌、馬洪明三人瞳孔驟縮,齊齊倒吸一口涼氣,下意識屏住了呼吸,不可思議地看向一副悠然自得的秦正。
剛剛陸承安科普的謝家底蘊,早已顛覆了他們幾十年的認知。
綿延千年的上古世家,人脈盤根錯節,朝堂遍布族人,隨手便能碾壓江南一眾豪門,連袁家在謝家面前都不值一提。
可即便知曉謝家恐怖如斯,秦正依舊一臉雲淡風輕,甚至直言謝家不配讓白家出面調停。
這口氣,實在太過駭人。
對面的白靈汐臉色瞬間沉了下來,秀眉緊蹙,眼中滿是不悅與慍怒。
她親自出面,壓下謝明秋的怒火,硬生生保下秦家,替秦家擋下一場滅頂之災。
非但沒有換來秦家半句感謝,反倒換來了秦正一句「謝家算什麼東西」。
這是在暗示她多管閒事?這不是在打她的臉?
在她看來,這根本不是底氣,而是不知好歹!
白靈汐眸光驟然變冷,周身氣場瞬間凜冽幾分,冷聲質問道:
「秦老爺子,你可知謝家到底是什麼背景?」
「你不過是剛壓過了一個袁家,便自以為秦家無敵?以為世間豪門皆是袁家水準?」
「你把謝家想得太過簡單!三個袁家加起來,在謝家面前都不夠對方玩的!」
「你可知謝家祖上是誰?」
她居高臨下,接連三問,準備當眾細數謝家底蘊,讓秦正認清現實,收起這份可笑的狂妄。
可就在她即將開口的瞬間,一旁的陸承安敏銳捕捉到秦正眼底微不可察的不耐,他連忙開口提醒道:
「白小姐,我家老爺清楚王、白、李、謝四家的背景。」
這話一出,白靈汐到嘴邊的話咽了回去。
她看著神色淡然的秦正,心底愈發詫異。
既然清楚四家的滔天底蘊,還敢如此大放厥詞?
片刻後,白靈汐眸光一冷,再度開口:
「既然你明知謝家底蘊恐怖,還敢這般口氣,莫非是覺得秦家祖上傳承,比千年謝家還要厲害?」
這句話,瞬間問出了在場所有人的心聲。
李海濤三人身體緊繃,目光死死落在秦正身上,滿心忐忑又無比好奇。
就連秦子豪也微微抬眼,眼底滿是疑惑,靜靜看向自家爺爺。
他同樣想知道,秦家到底藏著怎樣的底蘊,敢硬撼上古謝家。
矚目之下,秦正神色從容,微微頷首,算是承認了。
白靈汐見狀,徹底被氣笑了,心頭怒火翻湧不止。
都到了此刻,秦正依舊死撐面子,不肯低頭,純屬冥頑不靈。
她冷哼一聲,語氣帶著徹底的失望與漠然:「好,很好。」
「既然秦家祖上底蘊如此通天,那秦、謝兩家的恩怨,我便不插手了。」
「秦家好自為之!」
話音落下,白靈汐再不逗留,轉身便要離開。
可秦正忽然輕笑兩聲,叫住了她。
「小女娃,你如今可有婚配?」
此話一出,滿場寂靜。
秦子豪整個人徹底愣住,眼底滿是錯愕。
剛剛還在對峙世家格局,轉眼就問人家婚配?
爺爺這...不會是打算為他說親吧...
白家那麼恐怖的背景,說親顯然行不通。
在他的預想中,肯定是先拿下白靈汐,再去白家提親的。
如此,成功的機率還高一些。
白靈汐腳步一頓,脊背微僵,緩緩回頭,眸中滿是傲氣與不解,冷冷看向秦正。
「有又如何?沒有又如何?」
「秦老爺子莫非覺得,如今的秦家,有資格高攀我白家?」
在她眼中,秦家縱然崛起迅猛,終究只是新晉豪門,底蘊淺薄,連謝家門檻都摸不到,更不配與頂級白家相提並論。
秦正淡淡一笑,「你搞反了。」
「若要論資排輩,以我秦家的底蘊,你白家,才是下位者。」
他很想說:白靈汐,別搞錯了,你,才是挑戰者。
只不過礙於自個身份,這話,有點中二了,不合適,也就沒說。
轟!
這話如同白日驚雷,狠狠劈在眾人心頭。
李海濤、陳文斌、馬洪明三人渾身震顫,再度倒吸一口涼氣,大腦一片空白。
太瘋狂了!
王、白、李,謝如此恐怖的底蘊,他們光是想到就心驚肉跳。
可秦正居然說,白家在秦家面前只是下位者?
到底是誰反了?
三人徹底看不懂了,完全猜不透秦正的底氣究竟從何而來。
白靈汐眉頭緊鎖,輕輕搖頭,眼底只剩徹底的無奈與鄙夷。
在她看來,秦正已經是在胡言亂語了。
龍國所有上古世家的譜系傳承、淵源來歷,她自幼爛熟於心,從未聽聞過有何等恐怖的秦姓世家。
哪怕是秦家一直避著風頭暗中傳承發展,其祖上哪怕追溯到大唐的秦瓊,也是只能和袁家這種世家坐一桌的。
謝家,已是秦家窮盡一生甚至幾輩子人打拼也跨不過的天塹,更別說穩壓王、白、李三家。
秦正,太自傲了,傲到目中無人。
若不是顧及王昭月近日還要頻繁找秦子陽直播玩耍,不想讓閨蜜這個月過的不開心,她都懶得在此多費口舌。
白靈汐壓下心底所有不耐,不再多言,轉身徑直朝外走去,身姿決絕。
秦子豪見狀,下意識立刻起身,心頭滿是無奈與為難。
爺爺今日這番狂言,只會拉低他在白靈汐心裡的形象。
但他不敢有半分怨言,自己擁有的一切,皆是爺爺給的。
他壓下心底的失落,面色從容平靜,躬身開口:「爺爺,我去送送白小姐。」
他語氣里那一絲不易察覺的失落,終究沒能逃過秦正的耳朵。
看著孫子略顯憋屈的背影,秦正哈哈一笑,抬手將桌案上一枚古樸厚重的圓形龍形玉佩推了出來。
玉佩質地溫潤,紋路古樸,周身縈繞著歲月沉澱的厚重氣息。
「大孫子,你以為爺爺在胡亂吹牛?」
「這,就是爺爺給你的底氣,是我秦家的底蘊。」
秦正滿臉笑容,「你把這塊玉佩交給那白家小女娃,就當是我秦家贈予白家的訂婚信物。」
「爺爺保證,日後,你定然能抱得美人歸!」
此言一出,在場眾人目光齊刷刷聚焦在那枚龍形玉佩之上。
陸承安瞳孔驟然收縮,死死盯著玉佩紋路,心神巨震。
李海濤、陳文斌、馬洪明三人也是凝神細看,呼吸驟停。
可無論他們如何觀察,都看不出這枚玉佩的特殊之處,只覺得樣式古樸,頂多算是一件值錢的玉石。
僅憑一塊玉佩,就敢揚言穩壓王白李三家、硬撼上古謝家?
眾人滿心疑惑,心底百思不得其解。
秦子豪沒有遲疑,快步上前拿起玉佩,指尖觸碰到玉佩的瞬間,只覺一股溫潤厚重的氣息撲面而來。
他來不及細究,轉身快步追出茶室。
室內,看著秦子豪離去的背影,陳文斌終於按捺不住心底的疑惑。
不出意外,他兒子陳俊將來會是秦家孫女婿,他算是秦家親家,他若是開口詢問,不算冒昧,而且,如今還在屋裡的眾人,好像也只有他合適開口。
他這麼想著,於是開口問道:
「秦老爺子,冒昧一問,這枚玉佩,跟誰有關?」
此話一出,剩餘幾人全部凝神看來,眼神滿是期待與緊張。
他們太想知道秦家的真正底牌,太想摸清這深不可測的底蘊,也好對未來的局勢心中有數。
秦正端起茶杯,輕抿一口醇香龍井,神色淡然,笑著開口安撫眾人。
「李書記,陳省長,我秦家不會沒來得亂說話。」
「哪怕是王、白、李三家,若論祖上正統底蘊,比起我秦家,依舊差了一大截。」
點到為止即可,秦正可沒打算細說。
眾人見狀,只能壓下滿心好奇,開始暗自猜測。
李海濤思索片刻,試探性開口:
「秦老爺子,莫非府上先祖,源自春秋秦姓霸主?」
春秋時期很多霸主,秦穆公、秦襄公、秦宣公...
可話音剛落,李海濤便猛然愣住,瞬間自我否定,脫口而出:「不對!」
「春秋霸主皆為嬴姓,秦始皇秦政,亦是嬴姓趙氏,從古至今,從未有秦姓霸主!」
一句話,讓現場再度陷入沉寂。
陳文斌、馬洪明瞬間陷入沉思,腦海飛速翻閱所有史料記載。
王家王翦、白家白起、李家盛唐宗室,個個都是名留青史、穩壓一朝的頂級人物。
可翻遍上下五千年,他們愣是找不出一位秦姓先祖,能穩壓三家始祖。
一旁的陸承安心底更是掀起驚濤駭浪。
他此前一直先入為主,認定秦家是秦政始皇帝的後裔,可此刻細細思索,才發現細節根本對不上,漏洞百出。
始皇帝一脈,是嬴姓而非秦姓。
史書記載當年項羽火燒咸陽,屠戮嬴氏皇族,完全斬盡殺絕。
秦始皇一脈可以說是斷絕了,他只當秦正是秦政,從未多想。
人一旦認定了某些事,哪怕是錯的,也會忽略很多細節。
難道秦家,根本不是始皇帝的血脈傳承?
無數疑惑纏繞心頭,陸承安第一次對自己的判斷產生了徹底的懷疑。
而此刻的秦正,看著眾人苦思冥想、滿臉困惑的模樣,心底淡定從容。
他對春秋歷史了解的不多,索性直接在心底呼喚系統。
「系統,秦政祖上是誰?」
【秦政為秦穆公,嬴任好第二十二代嫡系子孫。】
秦正瞬間瞭然。
原來自家先祖,可直接追溯到春秋霸主秦穆公。
雖說世人皆知嬴秦不分家,但若是直接搬出始皇帝,威懾力顯然更足。
他眼底掠過一抹淡笑。
現在無需多言,無需解釋。
等白家那小女娃拿著玉佩查清來歷,替他們秦家當眾認證身份之時,天下所有人,自然會知曉秦家的底蘊。
此刻,秦宅前廳。
秦子豪腳步飛快,終於在大門台階處追上了正要上車的白靈汐。
看著女孩清冷決絕的背影,他快步上前,語氣帶著幾分歉意,誠懇開口。
「白小姐,我爺爺性子素來孤傲直白,並無針對您和白家的意思,今日言語冒犯,還望不要放在心上。」
白靈汐聞聲,眉頭反而皺得更緊,心底不耐更甚。
她此刻對秦家的印象,已經徹底定格為「一夜崛起、狂妄自大的暴發戶」。
多說無益,她甚至懶得開口爭辯,只冷冷瞥了他一眼,便打算繼續邁步上車。
秦子豪見狀,心底一急,立刻抬手取出那枚溫潤古樸的龍形玉佩,遞到白靈汐面前。
「白小姐!」
「我爺爺說,這就是我秦家真正的底蘊。他讓我將此物交給你,你只要查清它的來歷,便知他今日所言,究竟是真是假。」
白靈汐腳步一頓,微微側目,目光落在那枚龍形玉佩之上。
她出身頂級世家,見慣了無數傳世珍寶、千年古物,卻對這枚玉佩毫無印象。
她不懂古玩鑑賞,自然看不出其中玄機。
「你爺爺沒告訴你這玉佩的來歷與主人?」白靈汐淡淡發問。
秦子豪輕輕搖頭,眼底帶著一絲無奈與篤定:「我爺爺一周前才向我們展露秦家隱藏身份,諸多祖上秘辛,我尚且來不及詢問。」
「故作高深。」白靈汐低聲輕喃,語氣滿是不屑。
但她終究沒有直接拒絕,抬手示意身旁的貼身秘書接過玉佩。
「好。」
「我便收下此物。我倒要好好看看,你秦家所謂的千年底蘊,究竟能不能撐起你爺爺今日的狂言。」
秦子豪五指緊緊攥起,眼底滿是堅定。
從小到大,爺爺從未騙過他一次。
這一次,也絕對不會!
看著白靈汐坐入車內、車門關閉,黑色豪車緩緩駛離秦宅,秘書才輕聲開口詢問。
「老闆,是否立刻聯繫業內頂級古玩大師,連夜鑑定玉佩出處與年份?」
白靈汐靠在柔軟座椅上,閉目養神,語氣慵懶隨意,毫不在意。
「區區一枚玉佩,能查出什麼?不過是秦家自我幻想罷了。」
「你隨便找個人看一眼,走個流程,隨後直接把玉佩歸還秦家即可。」
在她心底,早已篤定秦家只是虛張聲勢。
這枚玉佩,大概率只是普通古物,能牽扯上什麼歷史名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