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北市,某所頂級酒店套房。
白靈汐看了一眼時間,都快凌晨一點了,王昭月還沒有回來。
王昭月今晚外出直播早早就結束了,按理說早就該返程歸來。
她還以為是對方玩的正歡,正想著隨她去吧,卻聽到門外響起開門的聲音。
白靈汐立刻起身快步走去開門,本以為是晚歸的王昭月,可開門的瞬間,她的腳步驟然頓住。
門外燈光柔和,秦子陽身姿挺拔,穩穩橫抱著一道纖細的身影佇立在門口,一旁站著氣場凜冽、面色恭敬的龍二。
懷中少女身披一件寬大的黑色西裝外套,眉眼緊閉,正是醉酒昏睡的王昭月。
白靈汐眼底瞬間湧上濃濃的擔憂,連忙開口詢問。
「怎麼回事?昭月她怎麼了?」
秦子陽沒有應聲,神色平靜,直接無視了白靈汐的問話,抱著懷中的王昭月,徑直邁步走進房間,動作輕柔穩妥,生怕驚擾了昏睡的人。
龍二緊隨其後,躬身對著白靈汐恭敬解釋。
「白小姐,小姐今晚飲酒過多,心緒起伏過大,後續直接醉倒昏睡了。麻煩您幫忙照看一二,幫小姐整理衣物、安置休息。」
白靈汐微微點頭,壓下心底的疑惑與擔憂,快步跟上。
秦子陽小心翼翼將王昭月輕輕放在柔軟的大床之上。
少女呼吸均勻綿長,長長的睫毛輕輕顫動,面色平和安穩,除卻未褪的酒紅與淚痕,看著並無大礙,顯然只是單純醉酒昏睡。
白靈汐徹底放下心來,隨即轉頭看向佇立在床頭的秦子陽,眉頭微蹙,語氣帶著幾分疏離與逐客之意。
「秦子陽,很感謝你將昭月送回來,你現在可以離開了。」
秦子陽輕輕嘆息一聲後轉身離去。
王昭月的事,他幫不上忙。
王家,可是三大頂級世家之一,遠不是秦家可以招惹的存在。
他沒有資格,也沒有能力,去介入王昭月的宿命。
就在他即將踏出房門的瞬間,身後傳來白靈汐清冷嚴肅的警告聲。
「秦子陽。」
「我不知道今晚昭月和你傾訴了什麼心事、說了什麼秘密,但我奉勸你一句,不要輕易摻和進她的任何事情里。」
「另外,往後你和昭月,儘量保持距離,不要再有這般親密的身體接觸。」
「這是為你好,也是為昭月好。」
秦子陽腳步一頓,心底瞭然。
他自然明白白靈汐的顧慮。
王昭月身負婚約,早已名花有主。
若是她的未婚夫知曉今晚的一幕,知曉別的男人抱著她,與她親密相處,不管是對他,還是對王昭月,都是一場大麻煩。
從龍二果斷打碎酒店和走廊所有監控,清場的那一刻,他就意識到了這點。
秦子陽沒有反駁,語氣平淡坦然,輕輕應聲。
「我知道了。」
話音落下,他抬步走出房間,房門輕輕閉合。
房間內,白靈汐走到床邊,輕輕坐下,伸出手指,下意識捏了捏王昭月柔軟的小手。
昏睡中的王昭月似有感知,微微蹙眉,下意識將小手輕輕抽回,蜷縮了一下身子。
白靈汐見狀,無奈翻了個白眼,輕聲吐槽。
「還裝睡呢?」
話音落下,原本緊閉雙眼、看似昏睡的王昭月,緩緩睜開了眼眸。
那雙眸子早已褪去醉酒的朦朧,澄澈清明,卻沒有往日的嬉笑靈動,只剩滿心的無奈與悵然。
「怎麼了?秦子陽惹你不高興了?」白靈汐疑惑問道。
王昭月輕輕點頭,嗓音帶著酒後的沙啞,語氣滿是羨慕與不甘。
「他命太好了。靈汐,你說秦家明明只有秦子陽、秦子豪兩個孫輩,根基單薄,容錯率極低,秦正為何從來不刻意培養秦子陽,不讓他接手家族企業、扛起家族重擔?」
她簡單將今晚從秦子陽口中聽聞的談心故事,簡略複述了一遍。
白靈汐聽完,眼底掠過一抹明顯的驚訝,隨即淡淡開口分析。
「如此看來,秦家容錯率極低。秦正這般縱容後輩,根本沒有頂級世家該有的風險意識。一旦秦子豪經商失利、或是出現意外,秦家無人接班,瞬間就會根基崩塌,走向沒落。」
王昭月聞言,無奈嘟起小嘴,輕輕搖頭。
「你啊,眼裡永遠只有利益、存續、博弈。」
她微微仰頭,望著天花板,眼底滿是悵然與羨慕,喃喃自語。
「我要是生在秦家該多好,有寵愛且無條件支持自己的爺爺,不用被家族束縛,不用淪為利益籌碼,想做什麼就做什麼,還能活得自由自在。」
她真的很羨慕秦子陽。
白靈汐微微蹙眉,輕聲反駁。
「你怎麼知道秦正就不會插手你的婚事?別忘了,以秦家的底蘊也算是個上古世家的底蘊,這種大戶人家,真的不看重利益交換嗎?」
「不會的。」王昭月語氣篤定,毫不猶豫,眼神格外堅定。
「靈汐,你不懂。秦正給予的尊重、選擇權與成全,是我們這種家族子弟,一輩子都奢望不來的東西。」
白靈汐一時語噎。
秦家上下所有人的情況,她都知道。
躺平的秦建軍,自由選擇的趙琳,秦茂,周弘毅,秦念安的男友陳俊等等,她手中都有完整的情報。
她只是不願意相信秦家居然允許子弟選擇自己喜歡做的事。
選擇。
很簡單的兩個字,卻是她們這些頂級世家子弟,畢生求而不得的奢望。
她們看似生來坐擁無盡繁華、手握萬千資源,看似前路坦蕩、萬般順遂,可從出生那一刻起,命運就早已被家族註定,完全是身不由己。
白靈汐忽然想起某個知名漫畫裡的那個蠱毒女孩。
他們都是一樣的,看似有很多選擇,其實根本沒得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