袁邵心底依舊憋著一股惡氣,見狀便想搶先一步跨過秦正,走在前方壓過對方一頭,找回顏面。
卻依舊被陸承安用身體死死攔住,只能一路憋屈的跟在後面。
袁邵腳步一頓,再度吃癟,臉色鐵青,滿心憋屈卻無處發作,只能死死憋著怒火,憋屈地跟在後方。
一行人穿過庭院,踏入寬敞奢華的別墅大廳。
林國龍端坐主位,一身常服,神色沉穩內斂,不怒自威。
林松坐在一旁。
父子二人早已備好茶水,靜靜等候來客。
秦正進門見到林國龍,秦率先頷首致意,語氣溫和得體。
「林將軍,幾日不見,近來安好?」
秦家宴會當日,兩人短暫的見過一面,連話都沒怎麼說得上。
林國龍抬眸看向秦正,微微點頭回應,神色平淡,語氣帶著幾分不易察覺的質問。
「尚可,只是近日風波不斷,總有鬧心瑣事纏身。」
他口中的鬧心事,不言而喻,正是昨日秦正被特科約談的事。
秦正自然聽得懂其中深意,卻依舊神色從容,雲淡風輕。
他微微一笑,緩緩開口反問道:
「林將軍怎知,今日的鬧心事,不會變成日後的歡心事?」
此話一出,林國龍眼底掠過一抹訝異,微微坐直身子,目光深深落在秦正身上。
他原本以為秦正此番前來,是低聲求饒、尋求庇護,沒想到對方依舊底氣十足、從容淡定。
「哦?」
林國龍輕挑眉頭,語氣帶著幾分探究。
「秦老爺子話中有話,願聞其詳。」
不等秦正開口解釋,後方的袁邵早已按捺不住,迫不及待跨步上前,徑直打斷兩人對話,語氣急切又輕蔑。
「林將軍,您千萬別聽他忽悠!」
「秦家如今已是泥菩薩過江自身難保,他現在就是在強撐面子,準備拉上林家一起...」
大廳氛圍瞬間一靜。
林國龍目光緩緩轉向袁邵,臉上依舊掛著淺淡笑意,溫和無害,可眼底卻悄然微微眯起,暗含幾分冷意與不悅。
頂級圈層談判,最講究尊卑次序、說話分寸。
大佬交談,輪不到小輩隨意插嘴、肆意打斷。
這般莽撞無禮,已然是大忌。
袁老爺子心中一緊,連忙抬手狠狠瞪了袁邵一眼,厲聲呵斥:「邵兒!不得無禮!退下!」
他深知禍從口出的道理,連忙上前一步,對著林國龍微微躬身,放低姿態賠罪。
「林將軍恕罪,我孫子性子急了些,還望您別往心裡去。」
賠罪過後,袁老爺子直起身,神色鄭重,緩緩切入正題。
「林將軍,我袁家與您林家合作近十年,交情深厚。」
「此前秦家橫空出世,半路截胡,搶走我方長期合作的軍工項目,如今秦家大勢已去、自食惡果。」
「依我之見,不如你我兩家重拾舊好,恢復往年合作,繼續聯手承接這批軍方項目,不知林將軍意下如何?」
袁老爺子說著,挑釁地看了一眼秦正,那眼神仿佛在說:
當初你怎麼搶我袁家的項目,我今日就怎麼搶回來。我不僅搶,還當著你的面搶,而你只能徒勞看著,無能為力。
就連一旁的袁邵臉色也儘是得意之色。
林國龍目光微沉,下意識看了一眼身旁一言不發的秦正,稍作沉吟,沉聲開口道:
「袁家打算以何種價格接手這批項目?」
此話落下,一旁的林松心臟驟然懸起,渾身緊繃,神色無比緊張。
外人看不懂其中致命危機,他心裡卻一清二楚。
這批軍方外包項目體量空前龐大,市面原價足足十萬億。
此前林家為壓縮軍費、衝刺政績,與秦家私下達成協議,以市面原價三分之一的超低價格上報審批,順利通過軍部核查,財政撥款徹底鎖死,絕無追加餘地。
原本秦家願意虧本承接、保質完工,林家無需承擔任何風險,可謂穩拿政績。
可如今秦家突發變故,隨時可能徹底出局。
放眼整個龍國頂級世家,再也找不出第二家願意虧本接盤的勢力。
其餘所有世家最高只願給到七成市價,還要附帶各類苛刻條件。
三成撥款,七成施工價,中間足足四成差價,折合數萬億巨額。
按照軍部嚴苛條例,所有差額必須由項目總負責方林家全額兜底賠付。
林家全域產業市值不足萬億,一旦追責落地,根本無力承擔,最終只會家族崩盤、徹底覆滅。
如今唯一的救命稻草,就是袁家。
林松滿心期盼,袁家能念及舊情,按照往年正常市價全盤接手,幫林家抹平帳目、渡過死局。
袁老爺子餘光輕蔑掃過靜坐不語的秦正,胸有成竹,語氣篤定開口。
「我袁家念及多年合作情誼,此番願意以往年合作價格的九成,全盤接手這批項目。」
此話一出,林松臉色瞬間煞白,身形微微一晃。
他連忙急聲追問:「袁老爺子,為何不按往年原價合作?」
九成市價,意味著依舊存在巨額差價。
除去秦家的訂金,意味著林家要填補五六千億的價格,林家拿不出這麼多的錢,除非變賣家產,可那樣林家也會一蹶不振。
這是林松不能接受的。
袁老爺子眼底掠過一抹算計的冷笑,心底暗自腹誹。
當初秦家低價截胡合作、搶走項目的時候,你林家半點情面不留,全程閉口不談舊情。
如今走投無路,想讓我袁家當冤大頭、全盤兜底?天底下哪有這麼便宜的好事。
他面上卻故作為難,緩緩搖頭,語氣帶著幾分無奈。
「林少爺見諒,近期袁家接連布局多個重大項目,資金流轉壓力巨大,實在無力按往年原價全盤承接。」
話音一頓,他話鋒驟然一轉。
「不過,辦法也並非全無。」
林松瀕臨絕望的心瞬間燃起一絲希望,顯然沒意識到對方在討價還價,接著問道:
「袁老爺子您說!」
袁老爺子不再看他,轉頭面向主位的林國龍,神色鄭重道:
「我袁家可以以原價格承接這批項目,幫林家化解此番危機。」
「但我袁家,有一個小小的忙,需要林將軍出手相助。」
轟!
一句話,瞬間壓得整個大廳氣氛徹底凝滯。
天下沒有免費的午餐,袁家出手兜底,必然要索要對等的頂級回報。
林松神色瞬間變得無比為難,忐忑看向父親林國龍。
袁家的的忙,顯然不是那麼好幫的,甚至有可能要父親動用一定的權力...
林國龍端坐主位,面色平淡無波,眼底笑意徹底收斂,沉默不語,周身氣場愈發沉凝。
死寂的氛圍持續蔓延,壓抑得讓人喘不過氣。
見沒人說話,秦正輕咳一聲道:「林將軍,我秦家一時半會還倒不了台,林家倒也不必如此著急找下家。」
袁家爺孫倆聞言皆是忍不住笑出聲。
「是,你秦家一時半會倒不了台,總要有一個緩衝時間不是,是三天,還是一周?」
「真等你秦家出事,林家在找補,不過是亡羊補牢,為時已晚。」
秦正對此輕輕搖頭道:「你怎麼就篤定我秦家一定會出事?就不怕萬一?」
「沒有萬一,被維衡監局請去約談等 ,不論是什麼身份,事後都會除名,難不成你想說你秦家是哪個唯一的例外?」袁老爺子譏笑道。
「你怎麼就知道不是呢?」秦正反問道。
「行了,說這個意義不大。」林國龍見兩方似乎要爭執到底,出聲制止道。
秦家倒台只是時間的問題,他關心的只是那批項目誰來接手。
而袁家開出的價格以及要求,林國龍心裡是意動的。
如今確實找不到比袁家還好的下家來接手了。
但是談判,也講究技巧,你答應的太輕鬆,別人說不定會蹬鼻子上臉。
比如袁家說的忙,是大是小還沒說,他要是表現的很急切,說不定對方會往上加價。
想到此,林國龍沉聲道:「說說袁家要幫的忙是什麼?」
此話一出,袁家爺孫倆面露喜色。
成了!
正當袁老爺子準備開口時,一陣突兀的手機鈴聲驟然響起,猛地打破滿堂死寂。
他面露歉意,微微抬手:「抱歉,臨時來電,失陪片刻。」
話音落下,他快速掏出手機,按下接聽鍵。
電話沒有開外放,廳內眾人無人知曉通話內容。
只見接通瞬間,袁老爺子原本胸有成竹、穩操勝券的臉色驟然劇變,眼底瞬間布滿極致震驚,身軀微微一僵。
數秒之後,他神色快速收斂,取而代之的是極致的恭敬與順從,不停低頭應聲。
「嗯..好的,我知道了。」
掛斷電話後,袁老爺子抬眸看向沉默的林國龍,又掃了一眼一旁從容靜坐的秦正,神色複雜,拱手抱拳,乾脆利落開口。
「林將軍,公司出了點事,急需我回去主持局面,不便久留,告辭!」
說完,他根本不給對方挽留的機會,轉身便拽著一臉茫然的袁邵,快步朝著門外走去。
林松徹底坐不住了,猛地起身,快步上前想要挽留。
「袁老爺子!有事好商量!價格、條件我們都可以談!」
袁老爺子腳步未停,僅僅側身回頭,看向林松的眼神,再也沒有往日的敬畏與客氣,只剩一片淡淡的漠視與疏離。
「林少爺,合作事宜,來日再談便可。今日家事緊急,確實無暇周旋。」
語畢,不再多言,大步離去,背影決絕,沒有絲毫留戀。
如此明顯的拒絕話術,林松怎麼會聽不出來。
他僵在原地,臉色慘白如紙,渾身無力,失魂落魄地跌坐回沙發之上,雙目空洞地望著天花板,喃喃失神。
就連林國龍此刻的臉上也是青一陣白一陣。
他都答應袁家附帶的要求,原以為林家的危機就要解決。
然而即將達成的合作卻被一個莫名的電話給阻止。
而這通電話,不難猜出是誰打的...
他沒想到,謝家竟然真的敢對林家下手。
若是以往,他肯定咽不下這口氣。
可如今的情況是,他林家為魚肉,別人為刀俎。
哪怕明知對方刻意針對,也沒有半點反抗之力。
良久,林國龍長長吐出一口濁氣,眉宇間布滿疲憊與絕望,低聲輕嘆。
「難道我林家,真的要就此沒落覆滅嗎?」
就連他自己,都忽略了一旁坐著的秦正。
這倒不怪他,畢竟圈內沒人會想到秦家被維衡監局的人約談後會無事。
所有人都認為秦家即將在龍國除名。
而這批十萬億的軍工項目要是無人接手,註定崩盤。
林家也將走入萬劫不復的深淵。
正當林國龍和林松父子倆一臉絕望時,秦正慢悠悠地開口了。
「不過是區區項目合作而已,林將軍怎麼一臉愁容?」
「若是覺得我們倆家先前的合作體量太少,林將軍想要多少項目,我秦家,便有多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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