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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0章 有恃無恐的石家(二合一)

2026-08-21 02:12:55 作者: 可信相思最溫柔

  清水縣,正午烈日懸空。

  毒辣的陽光毫無遮擋地傾瀉而下,炙烤著貧瘠的黃土路面,熱浪滾滾,撲面而來。

  陳俊站在鄉間小道上,額頭上的汗珠密密麻麻不斷滲出,順著輪廓分明的下頜線滑落,浸透了整件正裝襯衫,後背早已濕了一大片。

  明明是燥熱難耐的高溫天氣,他卻驟然渾身一寒,接連打了三個響亮的噴嚏。

  「阿嚏!阿嚏!阿嚏!」

  突兀的寒意來得莫名其妙,轉瞬即逝,只殘留鼻尖發酸、頭皮發麻的怪異感。

  陳俊抬手揉了揉發癢發酸的鼻子,抬手抬眸望向頭頂刺眼的烈日,又低頭感受著體表滾燙的溫度,心底滿是納悶。

  難道是他這段時間疏於鍛鍊,抵抗力下降,身體開始變虛了?

  陳俊怎麼也想不到是遠在千里外的岳父在給他記小本本...

  一旁陪同走訪的石浩見狀,連忙快步上前,臉上帶著真切的關切,出聲詢問。

  「陳俊,你這是怎麼了?突然打噴嚏,臉色也不太好看。」

  他上下打量著陳俊,見對方渾身是汗,當即貼心提議道:

  「是不是連日舟車勞頓,沒休息好?還是剛來清水縣水土不服?」

  「要不我們今天就先到此為止吧,走訪摸排的工作不急,明天再來繼續也無妨。」

  陳俊聞言,當即笑著擺了擺手,抬手隨意擦去臉上的汗珠,眼神澄澈堅定。

  「石浩兄,我沒事,就是莫名打了幾個噴嚏,不礙事的。」

  這大半天紮根鄉村走訪調研,一路看、一路聽、一路記,陳俊這才開始了解清水縣的真實民生現狀。

  他心底沉甸甸的,滿是壓抑與感慨。

  這座盤踞深山的縣城,貧瘠程度,遠遠超出了他的預估。

  清水縣人均可支配年收入僅有兩萬出頭,攤算下來,每個月到手收入甚至不足兩千元。

  縣城裡普通的服務行業崗位,月薪普遍卡在兩千出頭,這已然是當地人人羨慕的正經體面工作。

  至於工廠流水線的計件崗位,全靠熬時間、拼體力多勞多得,普通人拼死拼活忙活一個月,到手三千塊,在當地就足以被稱作高薪,足以讓鄰里艷羨。

  一路走來,他見過太多拮据的家庭,見過太多被迫早早輟學務工的年輕人,見過太多守著貧瘠土地、一輩子困在縣城的老人。

  在陳俊的固有認知里,如今的龍國高速發展、國力強盛,民生水平穩步提升,再偏遠的地區,普通人月入三千也該是基礎底線。

  

  可清水縣的真實現狀,狠狠打破了他的固有認知,讓他無比瞠目,心底五味雜陳。

  越是目睹這般貧瘠落後的局面,陳俊心底的責任感與使命感,就愈發強烈。

  他年輕氣盛,懷揣一腔赤誠熱血,紮根基層,從來不是為了混資歷、熬職級,更不是為了貪圖清閒安穩。

  他雖然也是為了政績升遷,可那也必須是實打實的。

  既然組織將他調任至此,既然他親眼見證了這片土地的貧瘠、百姓的艱難,他就絕對不能視而不見、放任不管。

  窮則思變,困則求通。

  清水縣不是天生該貧窮落後,這裡的百姓更不是活該世代困於貧瘠。

  他下定決心,一定要拼盡全力,尋找突破口、盤活本地資源、搭建發展渠道,想盡辦法帶動清水縣的經濟發展,打破這裡的固化格局,帶著當地百姓脫貧致富,走出大山、走出貧困,奔赴更好的生活。

  岳父的投資已經讓副縣長去談,那裡的事他插不上手,但他也可以做些惠及百姓,力所能及的事。

  下定決心的陳俊臉露出堅毅眼神,對著一旁的石浩道:

  「石浩兄,多謝關心,我真的沒事。」

  「我們下基層、入鄉土、駐一線,本來就是為了貼近百姓、摸清民情,幫大家解決難題、脫貧致富的,不是來坐辦公室吹空調、混日子享清閒的。」

  「這才走訪了半天,連各村的基本情況、百姓的核心訴求都沒摸透,這點辛苦根本不算什麼,現在回去休息,我心裡實在過意不去。」

  「我們繼續走吧,越早走訪摸排完畢,越能精準掌握每家每戶的真實情況,後續才能針對性制定幫扶政策、落地發展方案,早點幫大家改善生活。」


  這番慷慨赤誠的話,滿是實幹的決心與擔當。

  石浩站在原地,怔怔看著眼前意氣風發的青年,心頭猛地一顫,心裡的那根沉寂多年的弦微動。

  這一刻,他仿佛在陳俊身上,看到了數年前的自己。

  那時的他,也是這般年少意氣、熱血滿腔。

  身為清大高材生,他見過外界的繁華盛世,深知城鄉發展的巨大差距,畢業後毅然選擇返鄉,一心想要憑藉自己的學識與能力,打破清水縣的貧瘠困局,帶著家鄉父老發家致富。

  初回清水縣時,他也曾四處奔走、主動請纓,一次次向石家本家討要資源、爭取項目,極力推動本地產業落地,想要盤活縣域經濟,提高百姓收入,改變家鄉積貧積弱的現狀。

  只可惜,清水縣從來不是他能做主的地方。

  百姓能不能過上好日子、縣城能不能迎來發展,石家說了算。

  時至今日,石浩依舊清晰記得,當年他滿心熱忱提出發展規劃時,石家家主石淮對他說的那番冰冷自私的話。

  「石浩,你書讀得多,理應比旁人更懂人性。人的欲望是無窮無盡的,一旦讓這些底層百姓過上好日子,他們就會滋生更多的嚮往與貪念。」

  「清水縣根基薄弱、資源匱乏,根本撐不起無盡的欲望。等他們見識過好日子,我們再無法滿足他們的需求,這批人就會徹底拋棄清水縣,外出謀生、不再歸來。」

  「以清水縣的現狀,一旦本土人口大量流失,不出十年,整座縣城就會徹底衰敗萎縮,淪為普通鄉鎮。時日一久,甚至連縣城建制都保不住,徹底改名清水村。」

  「既然發展也是死、放開也是衰,倒不如從一開始就維持現狀。百姓困於貧瘠,我們在他們絕境之時略施援手、給予幫扶,便能讓他們感恩戴德、心懷敬畏,既能牢牢籠絡民心,又能穩固我石家千年宗族的統治威望,豈不是更好?」

  哪怕如今想起這番言論,石浩依舊覺得無比荒謬。

  當年他義憤填膺,當眾反駁,據理力爭,甚至不惜與石淮及一眾族老激烈爭辯。

  「石家一直壓著清水縣的百姓,遲早會遭受反噬,倒不如引導他們走出去,然後回饋家鄉。」

  可他的滿腔熱血,在石家絕對的權勢面前,顯得蒼白又可笑。

  石淮與一眾族老聞言,只是滿臉漠然、嗤之以鼻,根本不屑理會他的提議。

  「回饋家鄉?簡直空談妄想。」

  「憑這些底層百姓的資質本事,在外闖蕩頂多勉強混一口飯吃、苟活度日。就算偶爾有人僥倖發跡,見識過大城市的繁華光鮮、遍地機遇,誰還會甘願回到這貧瘠落後的清水縣?」

  「你是清大高材生,你來告訴我,十個人裡面能不能保證回來一個?」

  石浩張了張嘴,想要辯駁,可話到嘴邊,又停了下來。

  他曾跟隨導師專項調研過縣城層級變遷、人口流動趨勢,比誰都清楚大城市的虹吸效應有多恐怖。

  如今各大一線城市、新一線城市,為了爭搶人才、留住人口,紛紛推出住房補貼、落戶福利、創業扶持、生活減免等一系列優厚政策。

  優質的就業崗位、完善的配套設施、廣闊的發展前景、多彩的生活環境,源源不斷吸引著偏遠落後地區的年輕人奔赴紮根。

  而清水縣這類偏遠縣城,只會不斷流失年輕血液,愈發死氣沉沉、毫無生機,陷入越窮越留不住人、越沒人越窮的惡性循環。

  道理他都懂,可他依舊不甘心。

  就算大勢如此,也不該人為鎖住百姓的出路,剝奪普通人追求美好生活的權利。

  哪怕只有一絲希望,也該盡力爭取,而不是直接扼殺所有生機。

  此後,石浩依舊我行我素,暗中默默發力,想要從小處著手,先改善部分百姓的生活,以先富帶動後富,慢慢撬動清水縣的固化格局。

  可他的小動作,很快就被石家高層察覺。

  最終,他被調離核心崗位,閒置在基層。

  手中沒有了權力,他做不了任何事。

  再後來,他被自家人設計結婚生子,徹底鎖死在了清水縣。

  時間一久,他也漸漸麻木了。

  他親眼看著一批又一批熱血幹部想來改變清水縣,最終要麼黯然離場,要麼被同化麻木,自己也漸漸被磨平心志,隨波逐流、安於現狀。


  時隔多年,再次見到這般眼裡有光、心中有火、不懼艱難、敢闖敢拼的陳俊,石浩仿佛看到了當年那個意氣風發、初心未改的自己。

  感慨、唏噓、遺憾、不甘,萬般情緒湧上心頭,交織纏繞。

  「石兄?石浩兄?」

  陳俊往前走了好幾步,回頭見石浩佇立原地、出神發呆,一動不動,不由得笑著開口調侃,打破沉寂。

  「你怎麼不走了?在這裡發呆。我對這一帶山路可不熟,你就不怕我走錯路,把你帶到深山溝里去?」

  「誒!來了!」

  石浩猛然回過神,壓下心底翻湧的複雜情緒,收起所有唏噓,笑著快步上前,主動走到前方引路。

  「是我走神了,走吧,我帶你繼續走訪。」

  ...

  同一時間,石家別墅。

  奢華恢弘的獨棟別墅內,一場盛大的家族宴會正在舉行。

  空調的冷風不斷,驅散了夏日的燥熱,屋內涼爽舒適,美酒佳肴琳琅滿目,與外面燥熱貧瘠的縣城,宛若兩個截然不同的世界。

  石淮端坐主位,氣質沉穩威嚴。

  他指尖輕輕搖晃著高腳杯中的猩紅紅酒,琥珀色的酒液在杯中緩緩旋轉,折射出奢華的光澤。

  看著台下一眾族中子弟與元老,石淮嘴角勾起一抹從容自信的淡笑,語氣平淡卻帶著絕對的權威。

  「秦家的這一千億,先拿出五成資金,留存作為家族備用底氣,應對各類突發狀況,穩固家族根基。」

  「然後再拿出兩成資金,將我石家更多年輕子弟,安插進縣城體制內各個核心的崗位,加強家族對清水縣的統治。」

  「最後剩餘的三成資金才用來做民生項目。」

  話音落下,台下一名年輕的石家子弟立刻起身,臉上帶著明顯的擔憂,開口道:

  「家主!」

  「那可是整整一千億的巨款,憑空被我們石家截留吞納,秦家絕對不會善罷甘休!」

  「我網上查了一下,秦家的底蘊可不一般,連那上古世家袁家找上門都吃癟了,袁家據說可是十萬億的豪門,石家真的能抗住對方的報復嗎?」

  年輕子弟越說越慌,心底滿是忌憚,忍不住出聲勸諫。

  「要不,在和秦家談一下,或者,把這錢退回去?」

  此言一出,台下一名白髮族老當即嗤笑出聲,滿臉不屑。

  「十萬億底蘊又如何,終究只是一介富商。」

  「在別的地方,秦家或許能橫行霸道,但在我清水縣的地界上,只要我們不點頭,別說秦家來人報復,就算是天王老子來了,也得乖乖聽話!」

  「你到底是年輕,還沒進入石家的核心位置,不知道我石家在清水縣的地位有多高。」

  「只要他們敢踏足清水縣滋事,我定叫他們有來無回!」

  那年輕弟子依舊憂心忡忡,道:

  「秦家有錢,要是控制周邊的物資,豈不是能把我們活活困死?」

  石淮對此嗤笑道:

  「你終究還是太年輕,眼界太淺,看不懂其中的門道。」

  「秦家敢如此做,那也是活到頭了。」

  年輕子弟滿臉疑惑,抬頭看向石淮,等待解答。

  石淮端起酒杯輕抿一口,慢條斯理地解釋道:

  「切斷物資、封鎖供給?到時候餓死了人,你覺得這筆帳得算在誰的身上?」

  「秦家僅憑一己私利,動用資本霸權封鎖縣域,斷絕數十萬百姓生計,讓百姓活活餓死。」

  「這般消息一旦曝光,瞬間就會傳遍全國,引發全民聲討,徹底觸犯眾怒!」

  「屆時不用我們出手,輿論壓力和民心就能壓死秦家。」

  「我巴不得秦家切斷清水縣的資源。」

  石淮繼續道:

  「而且秦家對付其他世家豪門的手段對我們無用。」

  「第一,我們沒有上市公司,尋常的商業打擊手段沒法對我們使用。」

  「第二,清水縣本土產業以傳統手工業、基礎農業為主,自給自足、閉環運轉,對外界上游供應鏈依賴極低,就算秦家切斷外部渠道,對我們本土產業也造不成半點衝擊。」


  「最重要的一點,你們別忘了,清水縣武裝部一把手,是誰的人?」

  此話一出,在場所有年輕子弟瞬間豁然開朗,眼底擔憂盡數消散,取而代之的是滿滿的底氣與安心。

  難怪家主與一眾族老,吞掉秦家千億巨款後,依舊這般有恃無恐,穩若泰山!

  背後的底氣竟是這般!

  確實,按照家主所說,秦家,還真拿他們石家沒有任何辦法,最後只能硬吃下這個啞巴虧!

  「家主,陳俊那邊?照數給他相應的政績?」

  聽聞此話,石淮嘴角的笑意緩緩收斂,眼底掠過一抹陰翳,隨即輕哼道:

  「我石家言而有信,既然收了秦家的錢,自然會把答應的政績給到他,半點不會少。」

  話至此處,他話鋒驟然一轉,語氣冷了幾分。

  「當然,這一切的前提,是秦家識趣。」

  「若是秦家不知好歹,妄圖挑釁我石家威嚴,執意要來清水縣找麻煩,那後續的一切,就另當別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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