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幕又一幕的詭異巧合,在正午的深山之中接連上演。
而此刻,密林暗處,一道黑衣身影靜靜佇立,隱匿在樹蔭光影之間,氣息收斂,無聲無息。
他眸光沉凝,死死盯著下方這場生死追逐,眼底的震撼之色越來越濃。
來人正是厲驍,奉秦正的命令暗中護衛陳俊的安危,同時觀察陳俊的運氣。
臨行之前,秦正特意叮囑,不必提前出手干預,只需暗中觀察,直到陳俊真的到絕境之時再出手。
起初,厲驍心中不以為然,從不相信虛無縹緲的氣運之說。
可接連的意外,讓他徹底改觀。
深山裡的兇險,仿佛擁有自主意識一般,主動避開陳俊,轉頭針對所有靠近、追殺他的敵人。
這絕對不是簡單的巧合!
厲驍眼底閃過一抹極致的深邃,心底生出一個大膽到極致的猜測。
陳俊能搭上秦家,難不成也是他身上的氣運在起作用?
他知道自己怕是猜到了真相,於是斂下心神,從暗處跟上陳俊的步伐。
好在他不是明著跟在身後,因此很多巧合和意外,並不對他起作用。
瀕臨虛脫的陳俊跑到山路盡頭,視野驟然開闊。
他腳步猛地一頓,渾身瞬間冰涼刺骨,絕望瞬間籠罩全身。
前方,是深山絕境懸崖之巔!
沒路可逃了!
正午烈陽高懸,懸崖之下雲霧繚繞,深不見底,崖壁陡峭光滑,一旦失足墜落,必然粉身碎骨,絕無生還可能。
左右兩側皆是垂直岩壁,無任何落腳、繞行的空間。
身後,急促的腳步聲越來越近。
陳俊臉色慘白如紙,大口喘息,汗水順著下頜不斷滴落,眼底滿是絕望。
慌亂四顧的瞬間,他眼底驟然亮起唯一一抹生機!
懸崖側壁之上,一條粗壯結實的老藤蜿蜒生長,牢牢紮根崖頂磐石,順著岩壁垂直蔓延至下方山谷,藤身粗壯堅韌,紋路緊實,完全能夠承載一個成年人的體重。
天無絕人之路!
陳俊來不及思索利弊,咬牙上前,伸手死死攥緊粗藤,身體微微前傾,準備冒險順著藤蔓攀爬下墜,賭這最後一線生機!
就在他伸手準備抓住滕蔓時,一隻強有力的大手提溜住了他的胳膊,用力將他往回拉。
陳俊心臟驟然懸起,頭皮發麻,下意識以為是石應繞到側面偷襲,已然抓到了自己,渾身肌肉瞬間繃緊,拼命掙扎著想掙脫束縛。
「別慌,我是秦老爺子派來保護你的。」厲驍見狀,忙出言安撫。
此刻雖然還未到絕境,可厲驍也不敢真讓陳俊順著滕蔓下去,就怕途中發生意外。
他的任務,是要觀察陳俊的氣運,以及保證陳俊的安全。
前者,已經完成了,如今只剩下後者。
陳俊聽到是秦正派來的人,壓下了心底所有的慌亂與恐懼,瞬間便放棄了抵抗。
秦老爺子,您果然還是記得我的!
厲驍沉穩有力的大手驟然用力,直接將他前傾欲墜的身形穩穩拽回崖邊安全地帶。
陳俊緊繃的身體瞬間鬆弛下來,大口喘著粗氣,轉頭望去。
逆光而立的黑衣男人身形挺拔如松,通體氣場冷冽肅殺,渾身收斂著深藏不露的鋒銳,明明靜靜站在原地,卻自帶久經殺伐的凜冽氣場。
看著眼前這個氣度不凡的男人,陳俊緊只覺無比心安。
他相信秦正安排的人一定能保護好他!
就在這時,急促的腳步聲轟然逼近!
石應帶著殘餘幾名追兵,殺氣騰騰衝上懸崖平台,死死鎖定無路可逃的陳俊,臉上布滿猙獰狠戾的笑意。
烈日之下,他滿頭大汗、衣衫髒亂,眼底的殺意卻濃烈得近乎癲狂。
「小子!你接著跑啊!」
石應大步踏出,居高臨下睨著陳俊,語氣囂張又戲謔,滿是貓捉老鼠的殘忍。
「我倒是沒想到你的耐力倒是挺足,屬馬的不成?」
陳俊情緒稍稍放鬆,下意識摸了摸後腦勺,帶著幾分窘迫憨笑出聲。
「你還真別說,我還真屬馬。」
這話一出,氣勢洶洶的石應當場愣住,神色微微凝滯。
他本是隨口嘲諷打趣,沒想到竟然一語說中。
僅僅一瞬的錯愕過後,石應眼底的戾氣愈發濃烈,嘴角扯出一抹陰惻惻的笑容。
「還敢跟我嘴瓢打岔,心態倒是不錯。」
「希望等會兒我把你全身骨頭一寸寸敲碎的時候,你還能保持這份輕鬆的心情。」
話音落下,他抬手向後一伸。
身後一名隨從立刻遞上一柄造型詭異的短錘。
錘頭一端尖銳鋒利、寒芒閃閃,一端平鈍厚重、紮實硬朗,通體呈暗紅色,常年浸染血污,透著一股陰森戾氣。
這便是是石應專門為了將陳俊剁成肉泥準備的利器。
石應握著短錘,帶著沉重的壓迫感,一步步朝著陳俊逼近。
他所有注意力都死死鎖在陳俊身上,徹底將旁邊靜靜佇立的厲驍當成了空氣。
厲驍微微挑眉,眼底掠過一絲無奈。
他輕輕乾咳兩聲,聲音冷冽平淡。
「你看不到我的存在嗎?」
石應腳步猛地一頓,正視陳俊身旁的黑衣男人。
「秦家就派你一人來保護這小子?」
未免太不把他石家放在眼裡了吧?
石應語氣桀驁囂張,眼底滿是肆意狠戾,絲毫沒有將厲驍放在眼裡。
「雖然你看起來很有氣勢,不過沒用,憑你,還護不下這小子!」
「今天,我就當著你的面將他的敲爛!」
他說著,掂了掂手中的短錘。
厲驍對此不以為然,只是輕笑兩聲:「你怕是想多了,再來十個這樣的你,也過不了我。」
「哈哈哈!可笑!」
石應像是聽到了天大的笑話,狂笑一聲,眼底殺意暴漲。
「一個無名鼠輩,也敢在我面前大放厥詞!既然你找死,那我就先廢了你!」
話音未落,他腳下猛地發力,身形暴沖而出,手中暗紅短錘裹挾著凌厲風聲,狠狠朝著厲驍頭顱砸下!
這一錘勢大力沉、兇狠刁鑽,是實打實的殺招,一旦砸中,輕則頭破血流,重則顱骨碎裂,當場斃命。
旁邊的陳俊看得心頭一緊,下意識想要出聲提醒。
可下一秒,場面瞬間顛覆。
面對迅猛襲來的短錘,厲驍身形紋絲未動,仿佛閒庭信步。
就在錘頭即將近身的剎那,他抬手、側身、出掌,動作行雲流水、快到極致,只剩一道殘影!
厲驍單掌精準扣住石應的手腕,微微發力,一股霸道磅礴的力量驟然爆發!
咔嚓!
骨頭碎裂聲響起。
「啊!」
石應慘叫一聲,短錘脫手墜落。
他整個人重心徹底失衡,身軀踉蹌著向後暴退數步。
後方幾名石家隨從瞳孔驟縮,滿臉驚駭,雙腿發軟,連上前幫忙的勇氣都沒有。
僅僅一招!
就將他們的頭領石應碾壓,他們上去那不是純送嗎?
石應又驚又怒,心底掀起滔天巨浪,他萬萬沒想到,這個看似平平無奇的黑衣男人,竟然強悍到這種地步!
生死危機瞬間籠罩心頭,他來不及多想,下意識抬手摸向腰間!
那裡藏著一把便攜制式手槍,是他最後的底牌殺招!
近身肉搏打不過,那就用槍!
只要槍能出鞘,一槍便能定生死!
然而,他的手指剛剛觸碰到槍柄。
一道冰冷刺骨的金屬觸感,驟然死死抵在了他的眉心正中央。
冰涼的槍口帶著極致的死亡寒意,死死頂住皮肉,讓他渾身瞬間僵硬,血液近乎凝固。
石應動作徹底僵死,抬手的姿勢定格半空,瞳孔驟然收縮,眼底布滿難以置信的驚恐。
他自認為拔槍速度已經快到極致,可對方竟然比他更快!
全程他甚至沒有看清對方是怎麼掏出槍的!
「你...」
石應喉嚨滾動,心底寒意徹骨,剛想開口求饒或是放狠話。
下一秒,厲驍腳尖精準抬起,快如閃電,精準踹在他握槍的手腕之上!
「哐當!」
清脆的金屬撞擊聲響起。
石應手中的手槍瞬間被一腳踢飛,在空中划過一道弧線,消失在懸崖底。
槍口依舊死死抵住石應的眉心,分毫未松。
「動一下,死。」
烈日高懸懸崖,熱風呼嘯吹過。
剛才還囂張跋扈、揚言要敲碎陳俊全身骨頭的石應,此刻渾身僵硬、面色慘白,額頭冷汗瘋狂滲出,死死僵在原地,連呼吸都不敢太重。
而一旁的陳俊抬頭看了一眼熾熱的太陽,只覺得心裡無比暖和。
他的命保住了。
而且事情發展到這種地步,那麼接下來迎接他的,將是石家與清水縣投資的兩大政績,以及後續的巨大仕途升遷!
亡命奔襲的這半天,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