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飯，秦正和秦建軍一家坐在一起用餐。
長條實木餐桌上擺滿頂尖海鮮珍饈，熱氣氤氳，香氣四溢。
秦建軍隨意捲起兩側袖口，雙手捧著碩大的帝王蟹蟹腿，動作豪爽不拘小節。
他麻利地將整塊肥美蟹肉撕扯下來，大口咀嚼，吃得津津有味。
當聽到父親秦正說明天準備動身返回江南的消息，他連忙停下動作，指尖嫻熟吮乾淨手上殘留的鮮甜味，眼中瞬間亮起興致盎然的光彩，隨口問道。
「爹，別墅你買了？」
「之前你特意吩咐我買下的那些古玩珍寶和玉石擺件，還沒地方放呢？還是說，都運回江南？」
秦正秦正看著自己的好大兒這副吃海鮮的陣仗，嘴角扯了扯，儘管嫌棄，可眼中依舊帶著幾分無奈的寵溺。
還是那句話，自己生的，還能怎麼辦？
寵！
「買了，明天早上帶你們去看看，看完咱們下午就啟程回家。」
話音落下，坐在一旁的趙琳瞬間來了興致，眼中滿是好奇，連忙開口追問道：
「爸，新別墅具體在哪個地段？靠近上京哪個地標建築呀？」
她想通過具體地段地標，判斷出秦正最終看上的是哪一棟豪宅。
不止是趙琳心生好奇，就連全程躬身候在一旁，神色恭敬的大管家陸承安，心底同樣掀起了不小的波瀾，滿是疑惑與詫異。
他是秦正的貼身大管家，秦家大小事務，向來都由經過他的手，事無巨細從無遺漏。
可老爺悄無聲息在上京購入一棟別墅，沒有讓他參與分毫，甚至提前沒有半點風聲，他完全一無所知。
這一刻，陸承安心底悄然生出一絲危機感。
貼身管家連主子置業買房這點小事都不讓他去辦，這可很不妙啊。
他垂在身側的雙手微微收緊，面上依舊維持著溫潤得體的淺笑，神色平穩無波，看不出半分異常，可心裡卻開始反思擔憂。
莫不是自己最近辦事不利，或者說伺候的不到位？老爺心生不滿，不再讓自己插手核心事務了？
諸多念頭在心底盤旋，讓他暗自警惕。
餐桌主位上，秦正將眾人的好奇神色盡收眼底，卻並未直接揭曉答案，反而故意賣了個關子。
他輕笑道：
「不必急著，明天一早，你們親眼看到就知道了。」
一時間，在場眾人的好奇心徹底被徹底勾起。
...
另一邊，江南省。
某間屋子內，人影躍動。
夜已深，屋內顯得靜謐，落地窗外夜色深沉，深藍夜幕綴滿繁星，晚風輕拂樹梢，帶起細碎聲響。
陳文斌端坐書桌前，正與自己的恩師張徽閒聊。
「文斌，不得不說，這秦家的手段，確實遠超我的預料。」
電話那頭的張徽不得不承認，當他收到石家被秦家除名的消息，內心的震驚無以復加。
然而看透秦家動用的手段後，他依舊堅持自己最初的看法。
「但我還是要鄭重勸你一句，謝家底蘊滔天，絕對不可與之敵對！秦家此番行事太過張揚凌厲，不似長盛不衰的豪門。」
在張徽的認知里，石家終究只是一方縣域世家，體量有限。
秦家此番能夠快速覆滅石家，並非自身實力碾壓，更多是借力而為。
若不是上面默許秦家借用朝山市的舊聞，想要在短時間內除掉石家，幾乎是不可能的事。
說白了，秦家此番勝利，終究是取巧而已。
他並沒有通過此事看到秦家多少底蘊。
陳文斌知道秦正的行事風格看似霸道無比，實則...好像也是...
不過，秦正下午已經給他打過電話了，明確表示清水縣兩個巨大的政績，都會算到陳俊頭上。
得知消息的那一刻，他是既高興，又嫉妒。
激動於兒子得秦家相助，仕途一片坦途，未來不可限量。
嫉妒，卻是發自內心的真實惆悵。
兒子的路太順了，對比之下自己這十幾年走的可謂是如履薄冰，膽戰心驚，生怕一個不謹慎就跌下去，這才走到如今的位置。
可陳俊，做了什麼？
不過是下沉基層一趟，遠赴清水縣，全程無需拼死打拼、無需費心鑽營，靠著秦家鼎力扶持，資金、資源、人脈全方位兜底，輕輕鬆鬆手握天大政績，坐等升遷。
人比人，真的是會氣死人。
他真心為兒子高興，和秦正通話時語氣滿是激動感激。
可內心的真實想法只有他自己知道。
若是他年輕之時，也能遇上秦家這般頂級豪門傾力扶持，何至於半生坎坷、步步維艱？
陳文斌輕輕搖頭，壓下心底複雜的情緒，迅速收斂心神，語氣鄭重。
「老師，多餘的感慨暫且不提。我今日找您，是想詢問一件事。」
「當初那道將陳俊調任清水縣的調令，到底是誰下發的？背後真正的推手是誰？」
這件事，是秦正特意叮囑他查清的。
那位幕後之人，一手將陳俊推去清水縣，相當於親手送上兩份天大政績，變相成全了陳俊的仕途。
秦正特意交代，務必查清身份，要好好感謝對方！
他知道秦正口中的「感謝」是何意味，
也正是這件事，讓陳文斌愈發篤定，秦家的底蘊和人脈，遠比表面看上去更加恐怖。
電話那頭，張徽聽聞這個問題，語氣瞬間凝重，眉頭緊鎖，連忙出聲勸阻。
「文斌，這件事，你別查，也別問！那個人的身份，不是你能觸碰、能招惹的！」
陳文斌卻並未就此作罷，語氣異常堅定。
「老師，您若是忌憚畏懼，只需把對方名字告訴我即可。剩下的所有事，我自己來自己來查，絕不牽連您。」
陳文斌自然知道自己不可能對那種身份地位的人造成任何影響。
然而他也在幻想，萬一呢？萬一秦家牛逼到能將那人拉下來，自己，有沒有可能坐上去呢？
若是事成，他未必不能順勢更進一步，登頂更高層次。
張徽見勸不動陳文斌，也只能將那人的名字說了出來。
「中樞參議委員，許紀尋。」
「對方背後的扶持者，是魯省的孔家。」
末了，他最後告誡道：
「我知道你內心還指望著秦家，不過一個謝家都能讓秦家吃不消，若是此時再加入一個孔家，秦家就是有王白李那等層次，也夠嗆，更別說這事還不可能。」
「文斌，望你日後好自為之！」
陳文斌還想再說什麼，然而那頭的電話已經掛斷。
恩師最後一句話，隱約表明了態度。
怕被波及自身，所以想要和他斬斷以往的聯繫。
他看著窗外天上暗藍的星空，喃喃道：
「老師，這次你怕是看走眼了，秦家，不是那種沒有金剛鑽硬攬瓷器活的豪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