咚咚咚。
敲門聲響起，秦子豪頭也不抬，喊道：「進。」
書房門被推開，陳知行走上前，恭敬一禮：「大少爺，您是需要做妝造嗎？」
「嗯，今晚參加一個高中同學聚會，弄的平常一點。」秦子豪放下手裡翻看的文件，隨口吩咐道。
這種級別的聚會，弄得太正式或者太時尚反而不好。
陳知行聽到「高中同學聚會」，再想到秦家隱藏富豪、窮養兒孫的戲碼，心裡也明白了秦子豪想要的「平常一點」的妝造大概是如何。
他不急著動，先微微躬身道：「大少爺，衣櫥在哪邊？我幫您看一下有合適的衣服嗎？沒有的話，我再讓人送一套休閒裝過來。」
「這邊。」秦子豪起身，帶著陳知行走進自己的衣櫥房間。
這間衣櫥房說「衣櫥」，其實是整面整面靠牆的頂天立地櫃，推開其中一扇，便是一排碼得整整齊齊的衣物。
陳知行目光一掃，落在其中一件藏青色的休閒西裝上，又挑了一條質地柔軟、顏色沉穩的休閒褲，配了一雙簡約的休閒皮鞋。
「大少爺，這套您看合適嗎？顏色不跳，版型也利落，正式不顯隆重，休閒不失體面。」
秦子豪接過來，對著鏡子照了照，點頭：「就這套吧。」
他換上衣服，又對著鏡子整了整領口。
鏡中人五官俊朗，眉眼間卻帶著一股說不清道不明的沉穩氣度，半點不見普通年輕人的浮躁。
陳知行在一旁打量著，心裡暗暗點頭。
這身打扮看起來平平無奇，可穿在秦子豪身上，硬是襯出一種從容不迫的貴氣來。
「行了，你去忙吧。」秦子豪擺擺手。
「是。」陳知行躬身退下。
——
不多時，一輛千萬級別的蘭博基尼豪車從龍湖莊園駛出，徑直駛向主幹道。
車子一路平穩，穿過幾條街，最後在一處稍顯陳舊的老小區外緩緩停靠。
正是幸福小苑。
「在這裡下車就行。」坐在后座的秦子豪對著開車的陸崢道。
「是！」陸崢透過後視鏡看了一眼穿著普通的秦子豪，心中瞭然，隨後將蘭博基尼開到側方的陰影里，透過車窗緊緊盯著候車亭的秦子豪。
作為秦家的保鏢大隊長，他必須確保秦子豪的安全。
這輛千萬級的蘭博基尼經過小區門口，頓時引來無數道目光。
幾個納涼的老人搖著蒲扇坐在樹下，燒烤攤的老闆一邊翻著肉串一邊抬頭張望，攤前等著取餐的客人、來來往往的行人，都不由自主地朝那輛漆面鋥亮、造型流線的豪車看了過去。
「嚯，這是啥車？看著就不便宜。」一個納涼的老頭眯起眼，嘖嘖稱奇。
旁邊一個正刷手機的年輕小伙抬起頭，掃了一眼車牌和車標，頓時眼睛一亮：
「這可不止不便宜！你們看，這可是蘭博基尼，這個型號，最少千萬起步！」
「千萬？！」
這話一出，周圍所有人齊齊倒吸一口涼氣。
「開玩笑吧？一輛車就千萬？」
「這夠咱們在這買十幾套房了！」
眾人七嘴八舌地議論起來，看向那輛車的眼神都變了。
就在這時，一個大媽盯著那輛車的方向看了好一會兒，忽然嘀咕了一句：「這不是老秦家的孫子秦子豪嗎？」
「老黃，你家不是跟老秦是鄰居嗎？他們家咋了，你知道不？」
眾人齊刷刷看向那穿背心的老頭——老黃。
老黃苦笑著搖搖頭：「老秦一家走得快，我還沒來得及問。」
「你不好奇？不打電話去問問？」另一個大媽嗑著瓜子湊過來，眼睛直往那輛豪車方向瞟，「萬一老秦家真發大了，你不也能撈著點好處？」
「這可是一千萬的豪車，還有司機接送。老秦家背後肯定很有錢，保不准還認識一些國企的董事長、總經理啊。」
「若是能讓老秦家開口，在那些人面前說上一兩句話，那咱們家孩子這輩子不是穩了嗎？」
這話一出，其餘人頓時跟著起鬨。
「對啊對啊，你要不打電話去問問？」
「老黃，你跟老秦家是老鄰居，這話也就你問得出口了。」
誰都想蹭一蹭秦正家的勢，給自家孩子謀一份好前程。
老黃原本還想拒絕的，可轉念一想到自家的孩子，心裡又糾結起來。
「我知道老秦的性子，是個願意幫一把的。老黃啊，只要你開口說家裡孩子有難處，他保準會幫你。」有人在他耳邊低語。
「老黃啊，我記得你家孩子不是談了一個女朋友？啥時候談婚論嫁啊？」一個熱心的大媽湊到他跟前。
「那麼漂亮的女孩子，想娶回家可不容易啊。房子、車子、票子，有了？或者是有份體面的工作保證未來？」
「要是都沒有，人家那麼漂亮的女孩子，為啥要嫁進你家？你說對吧？」
這話可說到了老黃的心頭上。
他見過兒子的女朋友，長得確實漂亮，文文靜靜的，一看就是家教很好的姑娘。
他和老伴都很喜歡，私底下問過兒子啥時候結婚。
兒子只說：「還沒到那一步。」
「沒到那一步」，有很多種意思。
也許是剛認識不久，也許是女方要的、他們家裡給不起……
老黃越想，心裡越是發堵。
他抬頭，目光落在小苑外站著的那道年輕身影上，咬了咬牙，終於起身：「打電話太唐突了，不如先問問老秦的孫子。」
他定了定神，朝秦子豪走了過去。
「子豪！」老黃走近，臉上擠出一抹和善的笑，儘量讓自己顯得自然些，「這麼晚回來是有事？」
秦子豪認出了這位從小看著他長大的黃爺爺，也輕笑著回了一句：「黃爺爺！我在等人。」
老黃搓了搓手，猶豫了一下，還是小心翼翼問道，「子豪啊，你家裡...最近是不是發了？我看剛才那車可不便宜。」
秦子豪掃了一眼小區門口那些正伸長了脖子往這邊張望的鄰居，心裡頓時明白了幾分。
他沒有炫耀的意思，只輕笑著輕描淡寫道：「我太爺爺給爺爺留了一點家底，我也是前段時間才知道的。」
老黃點點頭：「哦哦，原來如此。小區裡的人這段時間都在猜你們家裡發財了，看來是真的。」
他頓了頓，又試探著問道：「那子豪啊，你們如今搬到哪裡去了？」
秦子豪如實回道：「搬到了龍湖那片地區。」
「龍湖！」老黃吃了一驚，「那地方房價可不便宜吧？」
「嗯，確實有億點貴。」秦子豪笑了笑。
龍湖莊園，花了整整十個億。
這話聽在老黃耳朵里，只當是年輕人的謙虛，哪裡知道這一句「億點貴」背後，是常人幾輩子都掙不來的天文數字。
秦子豪正要再說點什麼，忽然看到一輛寶馬車緩緩停在路邊，按了兩下喇叭。
隨著車窗搖下，一張熟悉的臉探了出來，沖他揚了揚下巴，示意道：
「秦子豪，上車！聚會馬上開始了！就差你了！」
是李力。
「來了。」秦子豪應了一聲，轉過頭看向老黃，「黃爺爺，我這邊有點事，先走一步。」
「誒，好好，您忙，您忙。」老黃臉上堆著無措的笑，目送著秦子豪轉身朝那輛寶馬車走去。
他站在原地，看著那道背影，心裡忽然生出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感覺。
秦子豪變了。
雖然還是那張臉，還是那副和氣的樣子，可身上那股子氣質，格外嚇人。
老黃能明顯感覺到，他們之間像是隔著一堵厚厚的牆。
這也是他沒敢開口問其他事的原因——目的太明顯，太過唐突，太過勢利，只會惹人厭惡。
看著秦子豪坐上另一輛車離開，小區裡的眾人頓時一窩蜂地湧上來，將老黃團團圍住。
「老黃，問出來了沒？他們家到底住哪兒了？」
「那車真是他們的？」
「老黃，你倒是說句話啊！」
老黃被眾人圍在中間，面對七嘴八舌的追問，只能尬笑著搖搖頭：
「秦子豪只說了他們的新房子買在龍湖那邊。其他的...就沒有了。」
「就這些？」先前那個大媽撇了撇嘴，鄙夷道，「這是怕我們這些窮鄰居找上門，防著呢。不然連住哪兒都不敢說？」
「看來老秦家也不咋地。大伙兒都是鄰里關係，他們家難的時候，誰還沒接濟過一樣，發了也不見帶帶我們。」
這話說得刻薄，老黃的臉一下子沉了下來。
他冷哼一聲，看著那個大媽，聲音不高不低：
「接濟？秦建軍欠債的時候，你借錢給他了？當初就屬你嫌棄得最厲害，如今還有臉說這話？」
「秦正的為人我知道，他絕對不是那種忘恩負義之人，但凡幫過秦家的，他心裡絕對有數。可若是想平白無故湊上去要好處的……」
老黃頓了頓，語氣更冷，「哼，我勸你們絕了這份心思，不然到時候難看的是你們！」
說完，老黃冷哼一聲，轉身走了，留下眾人面面相覷。
那大媽被落了面子，臉上漲紅，衝著老黃的背影罵罵咧咧道：「不就是有幾個臭錢嗎？誰稀罕似的！」
「兒子欠了銀行近百萬後才拿出來，還不知道老秦家的錢，來得到底干不乾淨呢！」
其餘之人沒有說話，臉上皆是若有所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