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叮」一聲，電梯在十層停穩。
李力率先跨出去，秦子豪也邁步跟上。
走廊盡頭的店鋪掛著鎏金大字：《回香閣》。
雕花木門大開著，裡面傳出熱鬧的聲響。
包間門被推開的一瞬間，包間裡眾人的目光齊刷刷掃了過來。
「喲，李力！你可算來了！」
一個穿得油光水滑的青年迎上來，熱情地拍著李力的肩膀，隨即目光落到後面的秦子豪身上，微微一怔：「這位是...秦子豪？」
「對啊，秦子豪，老同學了，還記得不？」李力笑著把秦子豪往裡讓，好讓眾人看得清楚。
「想起來了，太久沒見，一時間倒是忘了，我的不是，一會兒自罰三杯賠罪。」青年哈哈笑道，豪邁的語氣中帶著些許尷尬。
秦子豪擺擺手，笑道：「同學一場，哪裡需要用賠罪這個詞。大家多年不見，難免生疏，一時之間想不起來也是情理之中的事。」
「不過，你要是想借著這個由頭多喝幾杯，也不是不行。」
一番得體的話，讓包間內的眾人更加放開了。
有人順著話調侃道：「我看柳青啊，就是想趁機多喝幾杯酒。這裡的酒可是貴得很，最便宜的都要好幾千。」
「說實話，我也想啊，錯過這一回，往後還不知道有沒有這樣的機會呢。」他說完，回頭看了一眼眾人，「難道你們不想嗎？」
沒有人否認。
背頭青年，也就是柳青，感覺自己被落了面子，只能尬笑著點頭認同。
來參加聚會的同學底細，他早已摸透。在場之人除了曾子墨，衣著、工作、收入可沒人比得過他，他應該是今晚聚會的主角！
此刻見到秦子豪出了一點風頭，心裡早已不爽。
但他沒有在這個節點上說什麼，只是回到了自己的位置。
秦子豪環視了一圈。
包間很大，中央一張長桌，已經坐了不少人。衣香鬢影，談笑聲聲。這些人他大多還有印象，只是多年未見，模樣都變了些。
剛想找個位置坐下，秦子豪的目光卻先一步撞上了裡頭的那個身影。
曾子墨今天穿了一身淺色的職業套裝，長發隨意披散，眉眼間褪去了當年的青澀，多了幾分成熟與性感。她正端著酒杯跟身旁的人說著什麼，看見秦子豪進來，手上的動作明顯頓了一下。
四目相對的剎那，包間裡的喧囂仿佛都安靜了一瞬。
「秦子豪？」曾子墨率先開口，聲音裡帶著一絲難以掩飾的驚喜，「真的是你？這麼多年沒見，差點沒認出來。」
秦子豪微微頷首：「曾子墨，好久不見。」
曾子墨放下酒杯，站起來讓開一個身位：「秦子豪，要不你坐這兒吧？老同學難得聚一次，今天可得好好聊聊。」
這待遇，讓旁邊幾個老同學都多看了秦子豪幾眼。
柳青湊過來打趣道：「喲，曾大小姐親自招呼，秦子豪你面子不小啊。我們剛才來的時候，可沒這待遇。」
先前他和曾子墨打招呼的時候，對方不冷不熱，他還以為對方對誰都一樣。如今見到其對秦子豪頗有些上心，心裡的不爽愈發濃烈。
曾子墨沒理會柳青，只是看向秦子豪：「這些年怎麼樣？我聽說你家裡出了變故？」
柳青尬在原地，臉上已然浮現慍怒之色。
秦子豪不過是一個破落戶的小子，憑什麼得到曾子墨的青睞？
秦子豪沒有推辭，落了座後，語氣平淡道：「嗯，不過過去了。」
這話一出，包間裡的眾人忍不住交換了一個眼神。
秦子豪的父親做生意失敗、欠了銀行一百萬這事，原本只有少數幾人知道，不過因為同學聚會一事，又在同學圈裡傳開了。
如今在場的人都知道這事。
只是聽到曾子墨這般關心，不少男生心裡還是不可避免地泛起醋意。
高中時，曾子墨就和秦子豪走得近。
後來大家才知道，曾子墨不過是短暫借讀，高考後就回到了上京，而且家裡還挺有錢。
大家以為這事就過去了，兩人也不會再有交集。
可如今，看曾子墨這表現，似乎不太對勁。
難不成兩人還有聯繫？
柳青輕咳一聲：「秦子豪，曾子墨看在同學的面子上想要幫你一把，你這麼不領情？」
秦子豪微微抬眼，淡淡道：「不是不領情，是不需要。」
柳青還想再說些擠兌的話，曾子墨卻先一步岔開了話題：「既然人都到齊了，那我就先吩咐人上菜吧，免得大家等久了，餓肚子。」
「服務員，可以上菜了。」
——
服務員很快上完菜。
精緻的菜餚擺滿一桌，酒香四溢。
酒過三巡，眾人的話匣子也徹底打開了。
柳青端著酒杯，目光落在秦子豪身上，忽然開口道：「對了秦子豪，你現在在哪高就啊？收入怎麼樣？」
這話問得直白，包間裡安靜了一瞬，眾人的目光都落到秦子豪身上。
秦子豪不想爆出身份，只淡淡道：「工作的事，暫時不方便說。」
柳青卻不肯放過，追問道：「不方便說？那收入呢？一個月能掙多少？」
「還是說，待業中？」
秦子豪只是搖搖頭。
他確實不好回答。
他如今才接手雲頂大廈董事長的位置，而爺爺的投資手筆又過大。
他看過風險部門總經理江哲給出的利潤預估報告，集團前兩個月的利潤都是負的，第三個月才開始轉正。
他的收入，取決於鎮世集團和雲頂大廈的利潤。
因此，確實可以說前兩個月沒有工資。
然而他這個搖頭的動作，卻被其他人誤會成了無業游民。
眾人看向他的眼神，頓時多了幾分說不清道不明的意味。
「原來秦子豪真沒工作啊。」
「哎，也難怪，現在工作不好找，家裡欠了那麼多錢，一時半會兒哪緩得過來。」
柳青見自己的話把秦子豪架在了火上，心裡那點不爽頓時散了大半。
他端著酒杯，不緊不慢道：「秦子豪啊，要我說，沒工作也不是什麼丟人的事。人嘛，總有起起落落的時候。」
他這話說得貌似大度，實則把秦子豪「無業」的事實又釘死了一遍。
這時，有人好奇問道：「對了柳青，你現在做什麼呢？」
柳青等的就是這一句。
他故作謙虛地擺擺手：「我啊，工作一般，現在是在做外貿，生意好的時候，一個月也就十來萬吧。」
「十來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