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龍湖莊園。
晨光透過落地窗灑進餐廳,餐桌上擺著熱氣騰騰的早點,香氣四溢。
秦子豪放下手裡的牛奶杯,擦了擦嘴後看向對面的秦茂,語氣平淡卻鄭重:
「二叔,我有點事,需要去上京一趟,這段時間集團的事就辛苦您了。」
「啥?」秦茂手裡的杯子差點沒拿穩,想都不想直接拒絕,「你不是才剛從上京回來沒幾天嗎?怎麼又要去上京?」
天知道之前大侄子被秦正叫去上京的那幾天,他每天坐在總裁辦公室里是怎麼過來的。
本來他就有自己的辦公樓層,驟然加上集團大大小小的瑣事都需要請示他,他才深刻體會到,總裁的位置不好坐。
每天早上一睜眼,便是堆成山的文件等著他簽字;開會開得嗓子冒煙,匯報聽得意興闌珊,連喝口茶的功夫都沒有。
秦茂本來就不太想管公司的事,他當初也是被秦正半推半就地推上了如今的位置。
如今每天就處理他那點房地產的事,他覺得正好,再多的麻煩事,他是真的害怕,也不願沾手。
秦子豪雙手合十,陪著笑道:「二叔,您就再辛苦幾天唄?到時候您和二嫂結完婚去度蜜月的時候,我再幫您處理工作上的事,如何?」
秦正坐在主位上,端著茶盞,聞言好奇地看過來。
雖然疑惑,但秦子豪沒說去上京幹嘛,他也沒問。
孫子長大了,以後是要擔起一家之主位置的人,有些自己的私事不願說也正常。
若是事事都向他報備,那和孩子有什麼區別?
秦子豪見爺爺看向自己,也有一瞬的緊張。
但好在秦正只是端起杯子抿了一口牛奶,沒有詢問去上京是什麼事,他這才悄悄鬆了一口氣。
許清禾聽到自己和秦茂的婚事,低著頭吃早餐,耳根泛紅,一言不發。
秦茂沒有第一時間答應,也沒有第一時間拒絕。
他在糾結,要不要再辛苦幾天,到時候換來一段無拘無束的蜜月假期。
想到許清禾,再想到不久後的婚禮,他心裡的天平,慢慢傾向了答應。
猶豫了小一會兒,他覺得這筆買賣很划算,於是答應下來:「行,大侄子,你就放心地去吧!」
可憐的秦茂還以為秦子豪這一趟去上京和之前一樣,最多三四天而已,卻根本沒想到,秦子豪這一去,就是大半個月,知道他婚禮辦起來的時候才回來...
「謝謝二叔!」
集團上的事安排完,秦子豪立刻起身告別。
——
私人飛機上。
機艙里安靜舒適,窗外是層層疊疊的雲海,在陽光下泛著金邊。
空乘輕手輕腳地奉上茶點,便退到一旁,不敢打擾。
沈玥將一份文件遞給秦子豪,道:「秦總,這是騰龍商會的相關資料,您過目。」
秦子豪接過文件,細細翻看。
騰龍商會,成立已有二十餘年,是上京本地最具影響力的商業組織之一。
它吸納了上京絕大部分中小型企業,涵蓋餐飲、零售、物流、建材、網際網路等多個行業,會員單位超過千家。
商會的宗旨,是抱團取暖——小企業勢單力薄,單獨對上大資本時毫無還手之力,便聯合起來,統一議價、共享渠道、互通有無,以此在大資本面前保住自己的一席之地。
也正是因此,真正的大型企業一般不需要掛靠這種商會。
他們財大氣粗,自有人脈渠道,犯不上與一群小企業捆綁在一起。
而商會的會長,名叫聶慶元。
早年做銷售起家,一步步做到如今的身家近百億,在上京中小企業的圈子裡,也算是個響噹噹的人物。
秦子豪看完,合上文件,唇角微微揚起。
謝家的商業圍剿還在進行。江南省那邊,集團還在努力發展下游供應鏈,爭取以後不被人卡脖子。
他比誰都清楚,一個企業想要做大做強,光有資本還不夠,還得有牢牢攥在自己手裡的上下游產業鏈。
謝家當初敢對鎮世集團下手,靠的便是自己盤根錯節的商業版圖。
考慮到以後秦家的生意要遍布全國,甚至全球,他早已有了進入上京布局的計劃。
騰龍商會,正好是他計劃中的目標。
商會雖小,聚起來的卻是上京大半的中小企業。
這些企業看似不起眼,卻掌握著上京市場的毛細血管——原材料、物流、渠道、終端,哪一環離了他們都轉不動。
只要拿下騰龍商會,就等於捏住了上京中下游商業的咽喉。
到那時,別說謝家的商業圍剿,就連整個上京的商業格局,都要因他而動。
正好這次因為曾子墨來到上京,便順手將這事做了。
此外,謝明秋既然敢動鎮世集團,那他以其人之道還治其人之身。
他倒要看看,當秦家將上京那些中下游企業都拉攏過來後,謝家沒有足夠的下游企業提供原材料,怎麼破局。
到時候,謝家的項目停擺、訂單違約、供應鏈斷裂,那一樁樁損失,都會變成他們悔不當初的代價。
老虎不發威,真當他秦家好欺負呢?
——
上京。
曾子墨原本已經壓下心緒,回歸了日常生活。
那晚在帝豪的種種,被她連同一顆心,一起埋進了最深處。
她照常上班、照常開會、照常和同事說笑,仿佛什麼都沒發生過。
只有夜深人靜的時候,她才會偶爾想起那個站在霓虹燈下的挺拔身影,想起那句「顧濤不是一個值得託付的人」,然後輕輕嘆一口氣,把手機放下。
這天,她難得休假,被閨蜜孟婷拉著逛商場。
孟婷的男朋友梁棟也一路作陪。
「怎麼沒看到顧濤圍在你身邊了?子墨?我記得他不是正在追求你嗎?平時你去到哪他都跟到哪的。」孟婷好奇道。
曾子墨搖搖頭道:我也不清楚。
顧濤在帝豪不小心得罪了秦子豪後,便從未和她說過一句話。
這兩天她倒是遇見過一次顧濤,不過對方還躲得遠遠的,好像實在害怕她。
曾子墨知道,顧濤以為她和秦子豪是男女朋友的關係,因此根本不敢靠近她,哪怕倆家的交情還不錯。
三人正有說有笑地走在商場裡,身後忽然傳來一道略顯驚訝的聲音:「曾子墨?」
曾子墨聽到有人喊她,回頭一看,雙眸猛地瞪大,眼中流光溢彩,激動無比。
原以為再也見不到對方,沒曾想,又遇上了。
她驚喜地回道:「秦子豪!真的是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