幾人找了一家咖啡廳坐下來,又聊了許久。
咖啡廳環境雅致,落地窗外是上京繁華的街景。
期間,梁棟總是有意無意地說一些想要提攜秦子豪的話,一副大哥很是照顧小弟的模樣。
一會兒問秦子豪住哪兒,要不要幫他介紹個便宜點的酒店;一會兒又說上京房價高,讓他別急著買房,攢點錢先安頓下來再說;時不時還要拍拍秦子豪的肩膀,問他工作找得怎麼樣,需不需要幫忙介紹。
秦子豪始終神色平靜,偶爾點頭,偶爾微笑,沒有反駁,也沒有多言。
他如今的心境,早就過了跟人逞口舌之快的年紀。梁棟這些話,落在他耳朵里,與蚊蟲嗡鳴無異。
曾子墨在一旁聽得好幾次差點忍不住,又生生忍了回去。
她幾次想開口點破,可看秦子豪一副雲淡風輕的模樣,便也明白了人家根本沒把這點小打小鬧放在心上。
而孟婷對秦子豪的態度就很一般。
在她眼中,對方非富即貴,不過是外邊來的一個進京的泥腿子,怎麼能和他們土生土長的上京人混為一談呢?
為此,她甚至好幾次用眼神示意梁棟適可而止。
然而她不知道的是,梁棟所混的圈子裡,他的身份屬於最低等的那一級。
別人家的公司動輒大幾十億到一百億,就他家裡的才十幾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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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其他貴公子面前,他總是矮一截,低著頭奉承。
別人說話,他插不上嘴;別人組局,他只能當陪襯;就連聚會買單,他都得搶著來,才不至於被踢出圈子。
如今好不容易遇到一個身份比他還要低的,且還是曾子墨的朋友,他可不得使勁地顯擺顯擺,要點畫面,以及滿足一下內心那種得不到的高人一等的優越感?
或許正是這幾年被人壓得太狠,他此刻的炫耀才顯得格外賣力,盡情地釋放內心的情緒。
或許是整個過程秦子豪一直點頭和微笑的樣子,讓梁棟誤以為對方很崇拜自己。
以至於分別的時候,他主動搭著秦子豪的肩膀,拍著胸脯保證道:「你放心,我今晚就回去幫你找人。加入騰龍商會的事,不必擔心!」
「對了,你初來乍到,要不我開車送你回酒店?」
梁棟拿出車鑰匙,按下開鎖鍵。隨著兩聲「嘟嘟」響起,不遠處的車位燈亮了兩下。
通過標識不難看出這是一輛保時捷帕拉梅拉。
梁棟坐上駕駛位,搖下車窗,沖秦子豪揚了揚下巴:「我這輛保時捷帕拉梅拉,一百五十萬,上車試試百萬豪車的感覺?」
「不用了,我有車。「秦子豪微笑著拒絕。
「行,既然你不想,那我也不勉強,子墨呢?我送你回去?」梁棟以為是秦子豪不好意思,也沒強求。
「我送子墨回家。」秦子豪忽然開口道。
曾子墨聽到這話,心裡沉睡的小鹿突然甦醒,臉頰浮上一抹紅暈:
「那個,梁棟,你先送孟婷回去吧,秦子豪他...會送我回去的。」
「嗯。」見曾子墨開口了,梁棟也沒多勸。
他剛啟動車子,迎面駛來一輛看著就很貴的豪車。
待看清標識牌後,他不免驚呼道:「保時捷918 Spyder!」
孟婷好奇問道:「這車很貴?」
梁棟語氣嚴肅道:「很貴!這車一千多萬起步!」
這是哪位少爺小姐的車?
他將車速放慢,透過後視鏡觀察著。
然後,他看到了讓他終身難忘的一幕。
那輛保時捷918緩緩停在秦子豪身前。
車門打開,下來一個看著就很能打的司機,一身黑色西裝,身形魁梧,一看就是保鏢的行頭。
對方打開后座車門,恭敬地彎下腰,做了個請的手勢:「少爺,請上車。「
他這才後知後覺,一直被他當成工薪階級的秦子豪,絕對大有來頭。
千萬豪車,司機保鏢。
在他們這個圈子裡,還沒有哪個少爺小姐出門是這種配置的。
一般是家裡公司市值上千億的少爺出門,才會像秦子豪這樣,千萬級別的豪車出行加保鏢護送。
這也意味著,秦子豪的身份檔次,最低也要比他們高好幾檔。
梁棟想到自己先前慷慨激昂的大哥言論,頓時臉燒得紅透了。
虧他先前還想當人家的大哥?他去給秦子豪當小弟,都不一定夠資格。
孟婷也看傻了眼,愣了好一會兒,才回過神,小聲問道:
「這車是來接秦子豪的?那豈不是說...秦子豪的身份不一般?和方少他們比呢?」
方少是她能接觸到的最頂級的上流人士,因此不免直接拿來做比較。
梁棟嗤笑一聲,語氣裡帶著自嘲:「完全比不了,他們之間差了不知道多少個檔次。方少家裡的公司也才一百五十億出頭,離一千億,差了不知道多遠。」
「秦子豪這齣行的配置,家裡的公司最低最低都是一千億市值起步,甚至還不止...」
他說這話時,握著方向盤的手都在微微發顫。
方才他那副「大哥提攜小弟「的做派,此刻回想起來,簡直像是跳樑小丑在關公面前耍大刀。
「有這麼離譜嗎?」孟婷下意識反駁道,隨後便看到梁棟重重地點頭,神情無比認真嚴肅。
她忽然想起先前秦子豪和她打招呼時,她因為嫌棄沒和對方握手,曾子墨似乎還擰了她一把。
當時她還以為是曾子墨想勸她給個面子,現在回想起來,怕不是這麼簡單而已。
曾子墨怕是在暗示她,秦子豪的身份不一般。
而她,卻因為那點可笑的優越感,生生錯過了一個搭上頂級大少的機會。
千萬豪車,保鏢護送,上千億市值的豪門少爺...
這樣的人脈,多少人求都求不來,她卻親手推了出去。
孟婷坐在副駕上,臉色一陣青一陣白,心裡悔得腸子都青了。
她甚至能想像得到,若是方才她大方地跟秦子豪握了手,又或是曾子墨順口提點一句,她此刻說不定已經攀上了這條天梯。
可如今,她連再開口的資格都沒有了。
車子駛出商場停車場,梁棟和孟婷各自沉默著,誰都沒有再說話。
方才那個被他們當成泥腿子的年輕人,成了壓在他們心口的一座大山,壓得他們連呼吸都沉重了幾分。
孟婷靠在座椅上,反覆回想著方才的每一個細節。
她想起秦子豪那句溫和的「你好啊,孟小姐「,想起自己連手都沒伸的敷衍,想起曾子墨暗中擰她那一把時,眼底分明帶著惋惜。
這一刻,她才知道,自己到底錯過了什麼。
原來有些機會,擺在眼前時平平無奇,等它溜走了,才恍然驚覺那是一座金山。
而這座金山,如今已經隨著那輛保時捷918的尾燈,徹底消失在了上京的車流里。
另一邊。
曾子墨坐在豪車的后座里,和秦子豪的距離很近。
她猶豫了許久,才鼓起勇氣道:「秦子豪,我和顧濤之間沒什麼,他確實是在追求我,但是我不喜歡他。」
秦子豪聽到這話的瞬間,心跳猛地停半拍,隨後壓著聲音道:「那我道歉,看來是我誤會你了。」
「沒事,我還要謝謝你,因為你的出現,顧濤已經不再黏著我了。」曾子墨聲音有點小,似乎是怕前面的司機聽到。
「不用客氣。」秦子豪突然不知道說什麼,就蹦出來這麼一句。
隨後兩人便陷入了沉默。
前面開車的陸崢透過後視鏡看了一眼,發現自家大少爺的嘴角揚得很高。
看來,少爺真的很在意這個女孩呢。
——
車輛停在一棟小別墅前。
曾子墨下車前想到這一次分別,後面還不知道有沒有機會再相見,於是再次鼓起勇氣看了一眼秦子豪,邀請道:
「這個點了,你要不上我家坐坐?正好一會是飯點,吃完飯再回去?」
秦子豪還在想接下來找什麼理由靠近曾子墨呢,聽到對方邀請去家裡做客,點了點頭:
「好,那就叨擾了!」